第754章 流星

  「師父,我們此行為崑崙秘境而來,不宜節外生枝.」

  聽到「崑崙秘境「四字,盧劍雄終於冷靜下來。

  他狠狠瞪了葉秋一眼,甩袖而去。

  吳霜向葉秋歉然一禮,又對江川眨了眨眼,這才追著師父離去。

  葉秋目送兩人遠去,搖頭輕笑,轉身看向江川。

  「江兄,看來你認識火神山的高徒?」

  江川還未回答,懷中的小蠻突然掙脫出來,紅著臉退到一旁。

  葉秋見狀,有些玩味。

  「喲,我是不是打擾了什麼?」

  「葉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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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蠻跺腳嬌嗔,哪有半點方才的驚慌模樣。

  江川輕咳一聲,轉移話題。

  「葉兄與盧長老的恩怨.」

  「陳年舊事,不提也罷。」

  葉秋擺擺手,突然壓低聲音。

  「江兄,風月樓已不安全,你最好儘快離開隴海。」

  不等江川追問,葉秋已經縱身躍起,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際。

  「江公子」

  小蠻怯生生地拉了拉江川的衣袖。

  「樓主讓我告訴你,暗道還在老地方。」

  江川深深看了她一眼。

  「替我謝謝你們樓主。」

  小蠻甜甜一笑,正要說什麼,突然聽到一陣破空聲。

  轉頭望去,只見一道白色身影去而復返,正是吳霜!

  「江川!」

  吳霜御劍落在殘破的甲板上,眼中滿是欣喜。

  「真的是你!」

  「吳霜.」

  江川也忍不住露出笑容。

  「多年不見,你的冬至越發利害了。」

  吳霜得意地揚起下巴。

  「那當然!我可是火神山百年不遇的劍道天才!」

  說著,她好奇地打量著小蠻。

  「這位是」

  「風月樓的小蠻姑娘。」

  江川簡單介紹道。

  吳霜點點頭,突然湊到江川耳邊,壓低聲音。

  「我剛騙師父說去追查葉秋下落,其實是有話要告訴你。」

  江川會意,對小蠻歉意一笑。

  「姑娘,我們有些私事」

  小蠻乖巧地福了一禮。

  「公子自便,奴家先去照顧其他客人了。」

  說完,翩然離去,背影婀娜多姿。

  吳霜看著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這姑娘不簡單啊。」

  江川點頭。

  「風月樓水深得很。」

  他頓了頓。

  「你說有話告訴我?」

  吳霜回過神來,臉上浮現一抹懷念。

  「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那時候你才這麼高」

  她比劃了一個不到她肩膀的高度。

  「非要看我的養劍葫,我不給,你就撓我痒痒」

  江川忍俊不禁。

  「結果你哭得稀里嘩啦,害得我被師父罰抄《劍經》三百遍。」

  兩人相視一笑,童年的回憶讓重逢的喜悅更加真切。

  笑著笑著,江川突然想到什麼,表情變得複雜。

  「說起來你師父剛才提到的葉秋」

  吳霜擺擺手。

  「別提了,師父這些年一直對葉秋前輩耿耿於懷。」

  她壓低聲音。

  「據說是因為一位姓謝的女修」

  「姓謝?」

  江川心頭一震。

  「莫非是」

  吳霜沒注意到他的異常,繼續道。

  「我也是聽山裡的師姐們八卦,說當年葉秋前輩和那位謝前輩兩情相悅,可我師父也.唉,總之是段孽緣。」

  江川呼吸微微急促——姓謝的女修?會是他師父謝玄嗎?可師父明明是男子啊.還是說.

  「江川?你怎麼了?」

  吳霜終於發現他的不對。

  「沒什麼.」

  江川勉強一笑。

  「只是想起我師父也姓謝,而且」

  而且已經失蹤多年。

  吳霜恍然大悟,懊惱地拍了拍額頭。

  「對不起,我忘了謝前輩他」

  她急忙轉移話題。

  「對了,你的修為已經到三境大圓滿了?進步好快!」

  江川順著她的話點點頭。

  「僥倖而已。你呢?」

  「四境中期啦!」

  吳霜得意地晃晃養劍葫。

  「明年開春崑崙秘境開啟,我可是火神山的帶隊弟子之一哦!」

  「崑崙秘境?」

  江川一怔。

  「就是那個五十年開啟一次的」

  「沒錯!」

  吳霜興奮地點頭。

  「據說這次秘境中有上古劍仙的傳承現世,各門各派都會派精英弟子前往。」

  「你們雲海仙門肯定也會派人,你會參加嗎?」

  江川苦笑。

  「以我現在的處境」

  吳霜這才想起江川被全城通緝的事,懊惱地咬了咬嘴唇。

  「對不起,我忘了不過你放心,我會幫你查清楚是誰在陷害你!」

  江川心中一暖。

  「多謝。不過這是我自己的事,不想連累你。」

  「說什麼傻話!」

  吳霜不滿地瞪他。

  「我們可是.」

  江川站在月明湖的巨船甲板上,感受著體內被刻意壓制的靈力波動。

  若不是為了參加崑崙秘境的試煉,他早該突破至第四境了。

  「師兄,你看我這養劍葫。」

  吳霜愁眉苦臉地湊過來。

  「明明靈力已經足夠,可第四把飛劍就是出不來。」

  江川轉頭看向這個比自己小兩歲的師妹,有些笑意。

  「急什麼?崑崙秘境開啟在即,說不定在裡面能找到突破的契機。」

  吳霜撇撇嘴,掰著手指細數。

  「冬至、游鳴、驚蟄,三把飛劍我都溫養得差不多了,可這第四把夏至就是不肯出來。」

  她抬頭望向遠處。

  「要是師爺在就好了,他肯定知道問題出在哪。」

  話音剛落,天空中突然爆發出刺目的劍光。

  兩道身影在雲端交錯,劍氣縱橫間,月明湖面被激起數丈高的浪濤。

  巨船劇烈搖晃,甲板上的修士們東倒西歪,有人甚至被甩到冰面上,發出痛苦的呻吟。

  「是他們!」

  吳霜驚呼,緊緊抓住船舷。

  江川眯起眼睛,看清了空中交戰的兩人——盧劍雄白衣飄飄,手中長劍如龍。

  葉秋黑衣獵獵,劍招詭譎多變。

  兩人每一次碰撞都引發天地靈氣的劇烈震盪。

  盧劍雄突然收劍後退,對著葉秋大聲呵斥。

  「葉老鬼,你這劍法退步得厲害!」

  葉秋臉色一沉,卻似乎領會了什麼,冷哼一聲。

  「盧劍雄,有本事城外再戰!」

  說罷化作一道黑光向城外掠去。

  盧劍雄緊隨其後,臨走前不著痕跡地瞥了江川一眼。

  江川會意,輕輕點頭。

  「師爺!」

  吳霜急得跺腳,就要御劍追趕。

  江川一把拉住她。

  「別追了,郡城護城大陣已開,你這點修為出不去。」

  吳霜急得眼眶發紅。

  「可是師爺他」

  「放心吧。」

  江川說道。

  「那兩個老傢伙誰也奈何不了誰,打累了自然就回來了。」

  湖岸方向突然傳來整齊的腳步聲。

  江川轉頭望去,只見一隊身著玄色鎧甲的兵馬司甲士列隊而來,為首之人氣勢非凡,正是總兵曾憲明。

  「救人!」

  曾憲明一聲令下,數百甲士分乘小船向湖中殘骸划去。

  江川眼神微冷,右手不自覺地按在了佩劍上。

  這個動作被不遠處風月樓的兩名頭牌——樊素和小蠻看在眼裡。

  小蠻眼中精光一閃,正要示意曾憲明,卻被樊素一個眼神制止。

  「師兄,兵馬司的人來救人了,我們也去幫忙吧!」

  吳霜拉了拉江川的袖子。

  江川收回目光,勉強笑道。

  「好。」

  兩人御劍而起,正要飛向落水者所在,突然一股強大的威壓從天而降,硬生生將他們逼回甲板。

  「江川!」

  曾憲明凌空而立,聲如雷霆。

  「你刺殺燕國皇子趙威遠,罪證確鑿,還不束手就擒!」

  這一聲吼震得湖面波紋蕩漾,所有修士都震驚地看向江川。

  吳霜更是瞪大眼睛,望著自己的師兄。

  「師兄,這.這是怎麼回事?」

  江川冷笑一聲,將吳霜護在身後。

  「曾總兵好大的威風,不知江某何時成了刺客?」

  曾憲明居高臨下,厲聲道。

  「眾目睽睽之下,你一劍刺死趙皇子,還想抵賴?燕國使團已經向大周朝廷施壓,今日不拿下你,兩國必起戰端!」

  湖上一片譁然。燕國皇子死在大周境內,這確實是足以引發戰爭的大事。

  江川不慌不忙。

  「好一個眾目睽睽,不知曾總兵口中的眾目現在何處?江某今日才到月明湖,連趙皇子的面都沒見過,如何刺殺?」

  曾憲明臉色微變。

  「休要狡辯!來人,拿下!」

  十餘名精銳甲士御空而起,將江川團團圍住。

  吳霜急得拔出了游鳴劍。

  「你們不能冤枉好人!」

  江川按住吳霜的手腕,低聲道。

  「別衝動,他們這是栽贓。」

  他抬頭直視曾憲明,聲音陡然提高。

  「曾總兵如此急切地要定我的罪,莫非是想掩蓋什麼?」

  曾憲明有些慌亂,但很快被憤怒取代。

  「大膽狂徒!」

  他猛地一掌拍出,至尊境的威壓向江川壓來。

  江川早有準備,本命飛劍瞬間出鞘。

  「劍三,長河落日!」

  剎那間,湖面沸騰了。不是水在沸騰,而是劍氣!

  無數道青色劍氣從江川體內迸發,在他身前匯聚成一條奔騰的劍河。

  那劍河浩浩蕩蕩,每一滴水珠都是一柄小劍,相互碰撞發出金鐵交鳴之聲。

  更驚人的是,劍河中央竟有一輪大日浮沉,光芒萬丈,照得整個月明湖亮如白晝。

  曾憲明的血爪與劍河相撞,發出震耳欲聾的爆響。

  他臉色驟變,只覺一股浩然劍意順著他的手臂直衝經脈,逼得他不得不撤回攻擊,連退數步才穩住身形。

  「超凡四境?!」

  「你明明只是紅塵三境,為何能施展出四境劍意?」

  江川嘴角微揚,劍指一揮,那劍河中的大日突然炸開,化作萬千劍光向曾憲明傾瀉而下。

  「曾將軍,你太依賴境界劃分了。劍道之巔,豈是區區境界可以衡量?」

  曾憲明倉促間雙掌齊出,在身前布下一道血色屏障。

  劍光如雨,擊打在屏障上發出密集的「叮叮「聲。

  每一聲響,屏障便黯淡一分,曾憲明的臉色也蒼白一分。

  「不可能!」

  曾憲明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三境到四境需要橫渡雷劫,他怎麼可能跨越這道天塹?」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可能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低估了雲海仙門的底蘊。

  就在曾憲明即將支撐不住時,一道清冷的女聲劃破夜空。

  「曾憲明,你以朝廷之名欺我雲海弟子,問過我吳霜沒有?」

  一道白光划過天際,直取曾憲明後心。

  那是一柄通體雪白的飛劍,劍身纏繞著絲絲寒氣,所過之處,湖面瞬間結出一層薄冰。

  「冬至劍!」

  曾憲明倉促轉身,勉強避過要害,但左肩仍被劍氣劃開一道口子,鮮血頓時染紅了鎧甲。

  吳霜腳踏飛劍「游鳴」,凌空而立。

  她一襲白衣勝雪,面容冷峻,眼中卻燃燒著怒火。

  廟堂與江湖井水不犯河水,你今日越界了。

  曾憲明捂著傷口,獰笑道。

  「吳仙子好大的口氣!江川涉嫌殺害皇子,本將奉命捉拿,何來越界一說?」

  「證據呢?」

  吳霜冷聲質問。

  「就憑几句流言,你就要拿我雲海弟子?」

  曾憲明語塞,隨即惱羞成怒。

  「本將行事,何須向你解釋?既然你執意插手,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他正要再次出手,遠處突然傳來一聲長笑。

  「曾將軍何必動怒?對付這些江湖草莽,何須講什麼道理?」

  一道灰色身影御空而來,那人手持拂塵,道袍飄飄,看似仙風道骨,臉上卻帶著不相符的陰冷。

  「鄧印河!」

  吳霜瞳孔一縮。

  「梁王府座下門客之首,道門散修,至尊境修為!」

  鄧印河輕飄飄落在曾憲明身旁,拂塵一甩,笑道。

  「吳仙子好眼力。既然知道貧道名號,還不速速退去?」

  江川冷哼一聲。

  「鄧道長也是修道之人,為何甘為朝廷鷹犬?」

  「鷹犬?」

  鄧印河不怒反笑。

  「小娃娃,你太天真了。這天下,終究是廟堂的天下。你們這些所謂的江湖門派,不過是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幾天了。」

  說罷,他手中拂塵突然暴漲,麈尾化作一條銀色長河,向江川纏繞而去。

  那銀河中星光點點,每一顆星辰都蘊含著恐怖的力量。

  「劍二,流星!」

  江川劍指一揮,本命飛劍化作一道青色流星,迎向銀河。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飛劍刺入銀河後,竟如泥牛入海,速度驟減。

  那銀河仿佛有生命一般,迅速纏繞上飛劍,將其牢牢束縛。(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