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8章 脾氣還不小

  「幻術結界!」

  江川立刻意識到自己中了埋伏。

  他目光急掃,很快發現了傷痕累累的同伴們。

  陳情白衣染血,左臂有一道觸目驚心的傷口,但她依然挺直腰背站在最前方。

  王瀚和蘇問半跪在她身後,兩人胸前衣衿都被鮮血浸透,氣息萎靡。

  更令人心驚的是,梁王府的三人不見蹤影。

  「師姐!」

  江川飛身落在陳情身旁,警惕地盯著對面那個與紅鸞一模一樣的身影。

  但直覺告訴他,這個紅鸞比剛才那個更加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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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情側頭看了江川一眼,低聲道。

  「照顧好王師兄和蘇師弟,還有梁王府的人,他們在二樓。」

  「師姐你…」

  「我來對付她。」

  陳情語氣堅決,手中長劍泛起清冷月華。

  江川御劍飛向酒樓頂層。

  剛落地,王瀚就虛弱地提醒。

  「小心…那些蛇…有些是真的…」

  蘇問咳嗽著補充。

  「她可能是血影樓的…萬蛇老人…」

  對面的紅鸞聞言嬌笑起來,聲音卻冷得像冰。

  「聰明。不過現在知道已經晚了。」

  她優雅地撩了撩長發。

  「沒錯,我就是萬蛇老人。有人出了高價買你的人頭呢,江公子。」

  江川瞳孔一縮。

  「血影樓?我何時得罪過你們?」

  「拿人錢財,與人消災。」

  紅鸞漫不經心地把玩著一縷髮絲。

  「不過我現在改主意了。只要你把我的東西還給我,或許能讓你死得痛快點。」

  江川想起懷中之物。

  他伸手掏出那件紅色褻衣。

  「你是說這個?」

  就在褻衣暴露在空氣中的瞬間,它突然扭曲變形,化作一條赤紅毒蛇,咬向江川的虎口。

  「江師弟小心!」

  王瀚強提一口氣,劍光一閃,將毒蛇斬為兩段。

  蛇身落地後竟又變回褻衣,只是中間多了一道劍痕。

  「卑鄙!」

  陳情怒斥。

  「堂堂四境至尊,竟用如此下作手段!」

  紅鸞不以為然地聳聳肩。

  「兵不厭詐。再說.」

  她眼神突然轉冷。

  「冒充萬蛇老人?小丫頭,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她雙手猛地合十,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的妖氣衝天而起。

  「就讓你們見識見識,什麼是真正的黑白玄蟒!」

  石拱橋下的水面突然劇烈翻騰,一個巨大的黑影迅速上浮。

  一條巨蟒破水而出,它的身軀足有酒樓粗細,鱗片黑白相間,頭部龐大,金黃豎瞳冰冷無情地俯視著眾人。

  「這這是」

  蘇問臉色慘白,聲音顫抖。

  江川握劍的手微微發抖。

  面對如此龐然大物,他們確實渺小。

  紅鸞輕盈地落在蟒蛇頭頂,居高臨下地俯視眾人。

  「雖然我是四境巔峰,但對付你們,其實連三成功力都不用。」

  她輕撫蟒蛇鱗片。

  「不過既然有人花大價錢,我總得親自來看看江公子的威風不是?」

  江川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紅鸞姑娘,我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不如坐下來談談?」

  「談談?」

  紅鸞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剛才在外面你可不是這個態度。」

  她眼神突然變得危險。

  「不過我改主意了,突然想把你帶在身邊玩幾天。」

  「放肆!」

  陳情厲喝。

  「仙門威嚴豈容你冒犯!就算血影樓樓主在此,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

  紅鸞眼中帶著異色,意味深長地笑了。

  「哦?你怎麼知道樓主不在附近呢?」

  她突然收斂笑容。

  「我想帶走的人,還沒人能攔得住。」

  話音未落,黑白玄蟒猛地甩尾,石拱橋應聲而斷。

  巨大的蛇尾掀起滔天浪花,朝著陳情狠狠砸下。

  與此同時,紅鸞也出手了,她雙手一揮,無數毒蛇從袖中飛出,射向眾人。

  「小心!」

  江川暴喝一聲,與王瀚、蘇問同時出手。

  三道劍氣交織成網,卻見紅鸞輕笑一聲,素手輕揚,漫天紅綾如血浪翻湧,將三人攻勢盡數化解。

  「四境巔峰.」

  王瀚虎口震裂。

  蘇問的摺扇早已粉碎,只剩半截扇骨握在手中。

  紅鸞赤足踏空,紅紗下的眼眸流轉著危險。

  「小郎君們,姐姐今日心情好,只取江川一人性命如何?」

  「放屁!」

  蘇問怒罵一聲,袖中暗器齊發。

  紅鸞不閃不避,那些暗器竟在半空中詭異地調轉方向,反朝三人射來。

  江川瞳孔驟縮,體內《龍象神魔功》瘋狂運轉,皮膚泛起淡金色光澤。

  一道黑色劍光如天外流星,將漫天紅綾與暗器盡數斬斷。

  「雲海斷罪峰辦事,妖女退散!」

  黑衣執事踏劍而來,腰間玉牌在月光下泛著森冷寒光。

  紅鸞臉色微變,紅袖翻飛間已退出十丈。

  「斷罪峰的狗鼻子倒是靈光。」

  「斬!」

  黑衣執事沒有廢話,劍指一划,夜空仿佛被撕開一道裂縫。

  紅鸞布下的幻境破碎,露出原本的古鎮面貌。

  兩人身影在空中交錯,劍氣與紅綾碰撞產生的衝擊波將整條街道的房屋夷為平地。

  江川被氣浪掀翻在地,忽見白影閃過。

  白紋巨蟒不知何時潛伏至身後,血盆大口當頭罩下!

  「江川!」

  陳情目眥欲裂,卻被黑蟒纏住無法脫身。

  王瀚與蘇問剛衝出兩步,就被蛇尾掃入廢墟深處。

  腥臭的蛇口閉合瞬間,江川感覺全身穴位被某種氣勁封鎖。

  黑暗中,紅鸞的聲音幽幽傳來。

  「別怕,血影樓暫時還不想取你性命」

  蛇腹內黏稠的液體腐蝕著衣物,江川卻意外發現丹田處有團暖流抵抗著侵蝕。

  「是師父給的保命符.」

  他心中稍定,嘗試運轉功法衝破禁制。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天旋地轉後,江川被重重吐在破廟地磚上。

  月光透過殘破的屋頂,照在紅鸞妖艷的面容上。

  「喲,小郎君還挺精神。」

  她赤足踩在江川胸口,紅紗下若隱若現的肌膚泛著珍珠般的光澤。

  「知道為什麼留你性命嗎?」

  江川強忍劇痛冷笑。

  「要殺便殺,何必廢話。」

  紅鸞突然俯身,髮絲垂落在他臉上。

  「因為.你體內有龍象氣息呢。」

  她指尖划過江川丹田位置。

  「血影樓需要這個,而我覺得你這個人更有趣。」

  廟外傳來巨蟒遊動的沙沙聲。

  紅鸞起身走向神龕,隨手扔來一個水囊。

  「喝吧,接下來五天我們都要在這兒過夜。」

  「五天?」

  江川趁機活動僵硬的關節。

  「等黑衣執事追來,你」

  「咯咯咯」

  紅鸞的笑聲在破廟迴蕩。

  「你以為斷罪峰的人真在乎你們死活?他們追的是我身上的《幻月寶鑑》!」

  夜色漸深,江川發現紅鸞每隔兩個時辰就會閉目調息,周身泛起詭異的紅光。

  第五天黎明,他假裝沉睡,實則暗中觀察紅鸞修煉的功法路數。

  「別裝了。」

  紅鸞突然睜眼,指尖彈出一道氣勁擊中江川穴位。

  「你那點小心思,連小白都騙不過。」

  她袖中鑽出一條碧綠小蛇,正朝江川吐著信子。

  正午烈日將破廟烤得如同蒸籠。

  江川渾身被汗水浸透,卻仍堅持用樹枝練習劍招。

  紅鸞倚在柱邊嗑瓜子,忽然將一把瓜子殼灑在他頭上。

  「歇會兒吧,被封了真氣還練,傻不傻?」

  「總比某些人整日無所事事強。」

  江川反唇相譏。出乎意料,紅鸞竟沒發怒,反而哼著小曲去廟後摘野果。

  夜幕降臨時,江川拖著只野兔回來。

  紅鸞眼睛一亮。

  「喲,今晚開葷?」

  她指尖一划,兔肉自動分成兩半,較肥的那半飄向自己。

  「你!」

  江川剛要發作,肚子卻不爭氣地叫起來。

  連吃五天野果,龍象功消耗又大,他幾乎是狼吞虎咽地啃完半隻兔子。

  紅鸞忽然湊近,帶著花果香氣的呼吸噴在他耳畔。

  「三里外有處溫泉,姐姐要去沐浴.」

  她指尖勾起江川下巴。

  「你是想一起呢,還是等姐姐洗完再去?」

  江川差點被肉噎住。

  紅鸞卻已哼著小曲往外走,紅裙在月光下像流動的鮮血。

  那條該死的白紋巨蟒盤在門口,豎瞳死死盯著我。

  「一炷香後不來.」

  她的聲音飄過來。

  「我就當你選第一個選項了~」

  江川攥緊拳頭。

  這是個陷阱,但也是機會。

  月明星稀,破廟孤零零地矗立在隴海郡的荒郊野嶺中,殘垣斷壁間透著幾分淒涼。

  江川揉了揉被捆得發麻的手腕,借著月光打量四周。

  紅鸞那妖女不知去了何處,只留下他一人在這破廟中。

  「這妖女」

  江川低聲咒罵,試著運轉體內真氣,卻發現經脈依舊被紅鸞種下的禁制封鎖。

  他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廟外。

  夜風拂過,竹葉簌簌作響,在引誘他逃離。

  江川終是邁步走出破廟。

  向東百餘丈,穿過一片茂密竹林,水聲漸近。

  撥開最後一叢竹葉,眼前豁然開朗。

  一道銀練般的瀑布從崖壁傾瀉而下,在月光下宛如神女飄舞的裙帶。

  水流撞擊在潭中巨石上,濺起無數晶瑩水珠,匯聚成一汪清澈見底的水潭。

  「好一處天然福地。」

  江川不禁讚嘆。

  他自幼在雲海仙門修行,見慣了仙山雲霧,卻少有這般貼近自然的體驗。

  潭水映著月光,波光粼粼,讓他一時恍惚,仿佛神遊碧落。

  正當他出神之際,身後傳來輕盈的腳步聲。

  江川回頭,只見紅鸞款款走來,一襲紅衣在月光下格外妖艷。

  「看夠了嗎?」

  紅鸞紅唇微啟,眼中帶著促狹的笑意。

  江川慌忙轉身,耳根發熱。「

  紅鸞姑娘,我只是」

  「只是什麼?」

  紅鸞輕笑,纖纖玉指已經搭上自己的衣帶。

  「既然來了,不如一起沐浴?這荒郊野嶺的,也沒旁人看見。」

  江川連忙閉目默念佛門心法。

  「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

  試圖平復躁動的心神。

  衣料摩擦的窸窣聲傳來,江川額頭沁出冷汗,心中默念的速度越來越快。

  直到「撲通」一聲水響,他才敢微微睜眼,只見紅鸞已進入水潭,只留下一個雪白的背影在月光下若隱若現。

  「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江川念叨著,轉身鑽入竹林深處,心跳如鼓。

  竹林幽深,月光被竹葉切割成碎片灑落在地。

  江川剛走出十餘步,忽然渾身一僵。

  他敏銳地察覺到附近有異動。

  憑藉山鬼印帶來的神魂契合,他清晰地感知到竹林中藏有一道人影。

  「誰?」

  江川低聲喝問,同時暗暗戒備。雖然真氣被封,但多年修煉的本能仍在。

  黑影一閃,一個男子出現在江川面前,一把捂住他的嘴。

  那男子劍眉星目,俊美至極,卻略顯不修邊幅,長發隨意束在腦後,幾縷散發垂在額前,更添幾分落拓不羈。

  「噓——」

  男子豎起食指抵在唇前。

  他的目光越過江川,直勾勾地望著水潭方向。

  江川心中駭然,卻不敢輕舉妄動,只能點頭示意自己不會出聲。

  男子這才鬆開手。

  「閣下何人?為何在此」

  江川壓低聲音問道,話未說完便被男子打斷。

  「小道士,你可知道秀色可餐四字何解?」

  男子挑眉問道,眼中滿是促狹。

  江川一愣,隨即面紅耳赤。

  「此乃夫子義理,指.」

  「哈哈哈!」

  男子忍俊不禁。

  「堂堂道門中人,竟推崇儒學?有趣,有趣!」

  江川一時語塞,心中卻暗自警惕。

  此人能一眼看出他的道門身份,絕非尋常之輩。

  男子見江川窘迫,笑意更濃。

  「雲海仙門坐忘峰的江川,我說的可對?」

  江川瞳孔微縮,心中震驚更甚。

  「你怎會」

  「我怎會知道?」

  男子接過話頭,懶洋洋地靠在竹子上。

  「你腰間那塊玉佩,是坐忘峰特有的凝神玉,而江川一脈最擅神魂之術。再加上」

  他指了指江川的袖口。

  「這袖口暗紋,是雲海仙門內門弟子的標誌。

  江川下意識摸了摸袖口,心中暗驚此人眼力之毒辣。

  「不過.」

  男子忽然湊近,壓低聲音。

  「堂堂江川弟子,怎會淪落到被紅鸞那妖女挾持的地步?」

  江川面色一沉。

  「此事與閣下無關。」

  「嘖嘖,脾氣還不小。」

  男子不以為意。

  「說起來,你師兄楚陽近來可好?」

  「楚師兄?」

  江川眼前一亮。(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