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到了沉燚滿月宴的一天。→
唐頌嫻和榮諫考慮到徐願景還在月子期,滿月宴可以不用出席。
但想到要在滿月宴上公布惜惜穆穆,又是沉燚的滿月宴,她這個親生母親不出面,她自己難免會有遺憾,以及一些別有用心的好事之徒會拿這個文章,平白讓徐願景受了委屈。
因此,徐願景還是去了。
不過她一直在酒店休息,直到榮諫上台發言,榮聿深才將她帶到了宴會廳。
從宴會廳入口到舞台之間鋪了長長的紅毯。
徐願景穿著裸粉色的禮裙,禮裙輕薄又服帖,將她玲瓏有致的身段完美的展露了出來,一點都看不出是剛生過孩子正在坐月子,以及已經有了一對雙胞胎的樣子,狀態好到爆。
當然,這也要歸功於榮聿深將她照顧得很好。
生了孩子後,她幾乎沒有為沉燚操過心,吃得好,休息得好,狀態自然就恢復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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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聿深一身黑色西裝,身高腿長,天生的吸光體,他牽著徐願景,步伐緩慢,配合著她的步調。
兩人朝著舞台走去,宛若一對即將舉行婚禮儀式的新人。
溫雲霆也在受邀的範圍內,並且還是榮諫親自邀請的,好似這次的滿月宴,他非得來不可。
他坐在宴會廳最前面的貴賓桌,穩坐c位,視線絕佳。
他目睹徐願景和榮聿深走上舞台,俊朗的面上掛著薄薄的笑,與今日的氛圍倒是相宜。
至於他心下是個什麼心情,恐怕只有他知道。
榮諫簡單兩句開場白後,便步入正題,先是從唐頌嫻手裡抱過沉燚,笑呵呵地說著祝福和期許,最後感謝在場賓客前來參加沉燚的滿月之子。
後他將沉燚遞給唐頌嫻,唐頌嫻當著一眾賓客的面兒,慈愛笑著親了親沉燚的小臉,寵愛欣喜之情沒有任何的遮掩。
她就是要讓所有人知道,沉燚就是他們榮家的小寶貝。
之後榮諫態度十分謙和,請孩子們的姨姥姥,也就是馮鴿帶著惜惜穆穆上台。
穆穆和惜惜走上舞台,站在了榮諫和徐願景榮聿深的中間。
穆穆挨著榮聿深,跟他親爸一樣,穿著小西裝,今天是個帥氣的小紳士。
惜惜穿著她最喜歡的紗紗蓬蓬裙,顏色跟徐願景一樣,微微的粉,上面還有惜惜非常喜歡的一閃一閃的小亮片。
小姑娘頭上帶著公主發箍,軟軟的頭髮有點自然卷,眼睛大而亮,睫毛長得逆天,是個濃顏的漂亮小寶貝。
這一家子人站在舞台上,不是一般的耀眼,顏值簡直逆天。
榮聿深和徐願景目光都帶著幾分寵愛,溫柔地看著兩個小傢伙,畫面和諧又溫馨。
溫雲霆看著這一幕,握著紅酒杯的指到底緊了分。
他已經知道五年前徐願景並未跟榮善淵發生關係,關鍵時刻,榮聿深出現了。
徐願景也的確有孩子,不過不是一個,而是一對龍鳳胎。
孩子自然不是榮善淵的,而是榮聿深的。
大約他這樣的人,就擅長忍耐吧。
忍得久了,好似什麼都可以忍了。
後來,榮諫直接抱起惜惜,溺愛的表情掩飾不住,介紹起惜惜的身份音量都要高上一個度,引得唐頌嫻在旁邊酸溜溜地翻了個白眼。
一時之間,宴會廳都是對兩個小朋友顏值的讚嘆,有些帶自家孩子孫子來參加宴會的,看看台上的惜惜穆穆,再看看自己身邊的小可愛。
儘管也有情人眼裡出西施的偏愛在,都不得不承認,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念念不舍地抱了會兒惜惜,榮諫將惜惜放下去。
馮鴿便笑著將惜惜穆穆引到一邊,跟唐頌嫻站在一起。
馮鴿要下台,唐頌嫻沒讓。
隨後,榮諫示意榮聿深和徐願景往他身邊站一些。
徐願景看到主持人將一份文件袋遞了過來。
徐願景不免有些納悶,又有些好奇。
榮諫對徐願景溫和一笑,眼神里都是對徐願景的滿意,他對著話筒道「今天除了是我的小孫子沉燚的滿月宴,同時也是我的另外兩個孫子正式認祖歸宗的日子。方才我沒有向各位提及我這兩個孫子的名字,是想著在正式介紹我兒媳婦時,一併告訴各位。」
「想必諸位對我的兒媳婦,阿深的妻子,是有一定的認識的。我這個兒媳婦是演員,在演戲方面很有天賦,剛出道不到兩年,便取得了不菲的成績。各位要是感興趣的話,不妨去看看我兒媳婦主演的電視劇《皇家仵作》、《枝枝》……」
「爸……」
徐願景頭皮發緊,快要社死了。
真的大可不必!
榮諫哈哈一笑「我兒媳婦害羞了,那就不說了,大家可以查一查。日後還請多多支持我兒媳婦的影視作品,榮某,感激不盡。」
徐願景「……」
心情又尷尬又微妙。
尷尬的是,榮諫當眾用特別驕傲自豪的口吻,介紹她,好似她多麼了不起一樣。
微妙的感覺主要是溫暖。
她知道上流社會對演員有偏見,對女演員的刻板印象尤其苛刻,總覺得她們的成功是另闢「蹊徑」所得。
面上各個都裝得很開明包容,實際上,心裡還是看不上的。
加之柳越楣曾當著她的面兒說她的職業下賤,說她靠狐媚上位。
她自己其實沒放在心上,但榮諫和唐頌嫻卻心疼她。
因此榮諫就是讓所有人知道,他們不介意徐願景的職業,並且為她這個職業感到驕傲,臉上有光,杜絕那些面上奉承,私下嘴碎的人議論徐願景的機會。
他要讓他們像對待他們的恭敬態度對待徐願景!
以及。
榮諫竟然對她所演的作品如數家珍……
徐願景心裡特別的暖。
而榮諫和唐頌嫻準備的,可不僅僅於此。
「趁著這個大喜的日子,我也給我兒媳婦準備了一份禮物,算是我和內人給我兒媳婦嫁進我們榮家的第一份正式的見面禮榮氏集團百分之五的股權!」
最後一句話,榮諫聲量微微提高,然後他將文件袋遞給徐願景。
徐願景呆滯,人傻了!
那可是榮氏集團啊,全球首屈一指的大集團,百分之五的股權,說是價值連城都不為過!
林菀在底下看到榮諫把股權轉讓書遞給徐願景,而徐願景跟個傻子一樣半天不接,她都要急壞了,內心狂喊快接快接!
有了那份股權書,徐願景後幾輩子都可以躺平了。
嗚嗚嗚嗚,好羨慕哦!
「羨慕嗎?」
鬼魅一般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林菀嚇得輕輕一哆嗦,扭頭就看到一張……神顏。
只是那張顏上的表情十分的欠。
「羨慕怎麼了?」
林菀防備。
「我爸媽手裡的股份加起來比我二哥都多,百分之二十幾呢有,現在給我二嫂嫂百分之五,剩下百分之十幾,你猜我爸媽會怎麼安排?」
榮靖西聲音充滿了懸疑的味道。𝟨𝟫𝓈𝒽𝓊𝓍.𝒸𝑜𝓂
「怎麼安排?」
林菀純粹是本能的好奇。
「我和榮鄞還沒成婚。」
榮靖西眸光深得像漩渦,定定地盯著她。
林菀看著他「所以呢?」
「嫁給我,你好閨蜜有的,也不會差你的。」
榮靖西蠱惑道。
「哦。」
林菀冷漠的把頭轉開了。
榮靖西看著她冷淡的側臉,伸手掐著她的下巴把她的臉轉過來「幾個意思?」
「什麼?」
林菀表情淡淡的,好似真的不知道榮靖西在問什麼。
榮靖西咬了咬牙「不是羨慕你的好閨蜜嗎?機會就擺在你的面前。」
「這樣的機會還是給別人吧。」
林菀無所謂道。
「什麼意思?」
榮靖西語氣加重,沉峻的面龐黑氣森森。
林菀有些好笑道「難道你真的想跟我結婚不成?如果不是,說這個有什麼意思?」
林菀壓根就不覺得榮靖西會娶她!他也從來沒在她面前說過要跟她過一輩子的話。
他放蕩慣了,定不下來。
他說嫁
給他的話,無非是心血來潮,看她激動,起了逗弄之心而已。
她當真是她傻!
一股鬱氣壘到胸腔,榮靖西死死盯著林菀那張帶著嘲弄的小臉,恨不得給她一下。
她現在是越來越知道怎麼氣他了!
榮靖西轉過頭去,側顏冷翳又嚇人。
林菀臉上的表情也散去,看向台上。
徐願景已經在榮聿深的鼓勵下,收下了股份。
她被榮聿深寵愛地擁在懷裡,臉上掛著淚,表情卻是幸福而甜蜜的。
走到這一步,徐願景是不容易的。
她能幸福,林菀發自內心為她高興。
可不知道為什麼,她臉上卻擠不出一點笑來,喉頭苦澀一層一層地往舌尖上冒,眼睛沒來由的發酸。
其實這幾個月,她跟榮靖西挺好的。
榮靖西待她很好,很寵她,幾乎把她當孩子遷就。
只要他以前那些女人不到她眼前晃蕩,不想……未來,她挺開心的。
上次願願同她說的話,她放在了心上,也想著珍惜在一起的每一天,不去預估結果,能走到哪一天是哪一天。
她自認已釋然很多。
林菀在心下很沉地嘆了口氣,轉頭看向身邊側臉冷沉的男人,沒說話。
榮靖西也轉過頭看她,依舊沒說話,只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林菀喉間苦澀加重,卻牽起嘴角對他溫柔地笑了笑。
榮靖西沉著臉,揉了下她的頭。
這一點不愉快,也就翻篇。
台上還在繼續。
「那麼接下來,由我的兒子榮聿深重新介紹一下我們榮家的新成員。」
榮諫笑著說完,便讓到了一邊。
榮聿深牽著徐願景的手,走到話筒前,眉眼間滿是鄭重和不可忽視的嚴肅,道「我很榮幸此生能娶到我心愛的女人為妻,也萬分感恩她為我相繼生下的三個孩子,大兒子徐穆衍,女兒徐未惜以及小兒榮沉燚……」
榮聿深這話一出,底下靜了幾秒,然後便此起彼伏的唏噓聲以及小聲的議論聲。
「姓徐?不姓榮?」
「榮二爺這是有多寵愛他這位妻子啊,竟然允許他的孩子不姓榮,跟妻子姓徐!」
「關鍵是,榮先生和榮夫人竟也同意,方才榮先生發言時就提到過孩子的名字,那樣子可一點都看不出不悅。」
「徐小姐真是太幸福了,我這把年紀瞧著都好生羨慕。」
「別羨慕了,必然是徐小姐本身就很優秀,所以才有本事讓榮二爺為她折腰,換作別的人,看她能不能有徐小姐的福氣。」
「……」
這樣的議論聲不絕於耳。
溫雲霆坐在椅子裡,那雙總是含著笑意的眼眸微微眯了起來。
他大約能感覺到自己中了「心魔」。
與苗羽然的激進不一樣,他更喜歡循序漸進,溫水煮青蛙。
哪怕徐願景給榮聿深生了孩子又如何,結婚了又如何?
來日方長,誰知道最後的贏家花落誰家?
有句話說得好,只要鋤頭揮得好,就沒有撬不到的牆角。
但是現在,溫雲霆若是一點動搖都沒有那是假的。
他親眼目睹了榮聿深對徐願景的愛護,看到了榮家所有人對徐願景的寵愛和包容,也看到了徐願景臉上真得不能再真的幸福。
有這樣深愛自己的老公,維護自己的婆家,除非腦子有坑,否則誰這麼想不開出牆?!
可是,要他就這麼放棄,他亦是不甘心!
明明最開始她喜歡的是他!
台上榮聿深深情的凝著徐願景,勾著唇角「老婆,從今以後,就拜託你了。」
徐願景眼淚都快流成河了,哭著笑,感覺自己沒這麼狼狽過,夾著哭腔傲嬌道「看你表現。」
「好。」
滿月宴圓滿結束,賓客逐漸退場。
溫雲霆走出酒店,看了眼司機停車的地方,邁步過去。
「溫先生。」
有人從後面叫他。
溫雲霆頓住步伐,回頭,酒店經理小跑著過來,將手中的東西遞給他「溫先生,你的東西。」
溫雲霆看了眼他手裡摺疊起來的紙張「給我?」
「對。」
酒店經理道。
溫雲霆頓了頓,從他手裡接過了紙張。
酒店經理隨之離開,溫雲霆捏著紙張站了兩秒,往車裡走。
坐進車裡,他打開了紙張。
當紙張上的內容依次從他眼前掠過時,溫雲霆面上的表情逐漸地凝固,僵硬。
看到最後落款的名字,以及名字上有模有樣按上的指紋,溫雲霆臉上的表情只能用沉鶩來形容。
手裡的這個東西,溫雲霆已經猜到是誰讓酒店經理送來的了。
榮聿深!
而紙張最後的落款,也赫然寫著「徐願景」三個大字。𝟨𝟫𝒔𝒉𝒖𝒙.𝒄𝒐𝒎
這是徐願景寫給榮聿深的情書。
內容直白,繾綣,充滿了眷戀和愛慕,生動而又甜蜜。
拋開溫雲霆的個人情緒不論,是一封認人看了都忍不住為之動容的情書!
不知不覺間,溫雲霆捏著情書的指腹用力到指甲蓋發白。
他自虐似的盯著情書上的內容,反反覆覆地看。
每看一次便是一次萬箭穿心。
情書里有兩段是這麼寫的「二哥,現在也是我的老公,因為你,我終於體會到跟心愛之人相守的快樂和甜蜜,這是我過去二十五年都沒有過的感受。」
「老公,你是我這輩子喜歡過的第一個男人,也是最後一個,慶幸我們走到了最後,因為我無法想像,跟除了你以外的男人在一起,是怎樣的煎熬,瑣粹。那一定是充滿遺憾的。另外,聲明,這真的是我第一次給男人寫情書哦。」
最後一句,滿是俏皮和驕矜。
不知什麼時候,溫雲霆眼眸一片猩紅。
她說,榮聿深是她第一個喜歡的男人,她給他寫的情書,是她第一次給男人寫?
那他呢?
他算什麼?
為了跟榮聿深表忠心,她抹去了他在她生命里的一切。
還是,因為意難平,因為受傷太深,所以不願憶及那段時光,承認那個時候的自己?
如果是後者,只能說明,她在心裡,從未真正放下過他!
溫雲霆覺得是後者。
在這時,一條消息滑進了他的手機。
溫雲霆凝目盯著消息內容
「溫先生別誤會,也別給自己加戲,我將情書的複印件給你,並非是想讓溫先生自我腦補,自我感動。而是友好提醒,溫先生這樣的身份,實在不宜自作多情,給覬覦別人老婆這種不道德的行為找讓自己心安理得的藉口。溫先生手裡這封情書,才是如假包換的正品。溫先生手裡那個,是不是贗品都難說!」
溫雲霆承認自己轉好的心情因為這一條簡訊,再次陰鬱了下來。
榮聿深今天的行為無非就是想誅他的心,讓他不得不出席滿月宴,親眼目睹他以及榮家所有人對徐願景的重視,告訴他,他絕沒有撬他榮聿深牆角的機會!
宴會結束,他讓人把情書給他。
一來是給他看,徐願景而今滿心滿眼的是誰?
那些發自肺腑的文字無疑會像刀子一樣剜他的心,讓他痛,讓他難受。
二來是想讓他知道,他知道他與徐願景之間的「情書」,怎麼知道的?必然是徐願景親口告訴他的,但徐願景否認了給他寫過情書的事。
不說徐願景跟榮聿深「撒謊」,單說徐願景主動跟他坦白他,否認她曾愛慕喜歡過他這一點,便說明了徐願景的決絕。
她是真的放下了,打定主意跟榮聿深好好過。
溫雲霆眯眼他決不允許!
溫雲霆陰沉著臉。
是榮聿深主動挑釁的,那就別怪他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贗品是嗎?
他便把這贗品發給他,讓他好好觀賞觀賞。
當年徐願景給他寫的情書被他好好的珍藏了起來,不過他手機里有圖片,是他拍下來存在手機里的,他偶爾會翻出來看看。
看到那些情意滿滿的字句,他無論如何都不相信,而今視他為陌路的女孩兒,心裡已經不再有他。
溫雲霆翻出照片,便要發給榮聿深。
視線掃過圖片上的文字,他卻猛地頓住,跟著,瞳孔緊縮。
因為他發現,上面的字跡不一樣!
榮聿深讓人給他的這封情書,字跡娟秀,更像小楷。
而他手機圖片上的文字,則偏行書。
兩種字體南轅北轍。
溫雲霆只覺眼前一陣發黑,心頭說不上是怒是悲。
他縱使再能自圓其說,也無法騙自己,這是出於同一個人之手!
榮聿深如願得到了徐願景,他沒道理拿一封假的情書刺激他,一旦被戳穿,那便是自取其辱。
榮聿深不會幹這麼自降身份無聊的事。
所以剩下的,就只有一個可能。
他一直精心保存的這封情書,根本就不是徐願景寫的。
溫雲霆嘴角露出一抹極濃的自嘲。
她早就說過的,她從未給他寫過什麼情書,她當時的表情不似偽裝。
他卻不肯相信,只以為她是被自己傷了心,不願承認罷了。
而今看來,是他自作多情。
溫雲霆覺得自己一直以來的堅持,和莫名的自負,簡直像個笑話。
他仰頭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久久沒有睜開。
而他睜開以後的第一件事,便是刪掉了手機里的圖片。
在這一刻。
溫雲霆無比清楚,自己在徐願景心裡究竟是個怎樣討人厭的傢伙,連最後一點篤定的籌碼都是假的,她對他從未動過心。
想要從榮聿深身邊搶走她,沒有半分的可能!
溫雲霆沒有心情去探究這封情書究竟出自誰手,如果不是徐願景,那麼是誰都毫無意義。
大概是這件事對溫雲霆打擊太重,余後的幾年,他便過起了清心寡欲的生活。
以至於流傳說,他不喜歡女人的言論。
當然,這是後話。
不重要了。
要說榮聿深能抱得美人歸。
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便殺得「情敵」片甲不留!
滿月宴結束,惜惜穆穆和沉燚有唐頌嫻馮鴿榮諫帶著先行去了月子中心。
沈薄言傅清蛾,霍允蕭羽等人都來參加滿月宴了,榮聿深和徐願景稍停片刻,招待他們。
由於徐願景還在月子期間,兩人沒留多久,跟眾人說了聲便離開了。
離開時,徐願景叫上了林菀一起。
車上,有林菀在,看出徐願景有話跟她說,榮聿深體貼的將後車座留給了兩位女士,自己坐在了副駕座。
「怎麼了?心情不好。」徐願景小聲問林菀。
「這麼明顯?」
林菀摸了下自己的臉,苦笑。
「嗯,所以,又是榮靖西?」
「不怨他,是我自己。」
林菀道。
她一這麼說,徐願景就懂了,也是無奈「菀菀,你這樣下去可不行,既然榮靖西這麼讓你沒有安全感,不踏實,而你內心深處又十分介意這一點,想放又捨不得,何必敞開心扉跟他徹聊?把問題都說開了。」
「我不想讓他知道我這麼看重在意和他能不能走到最後。不想讓他知道,他在我心裡……這麼重。」
林菀眼睛微紅,「如果我們註定只能走一程,我也希望到盡頭的那一天,我在他眼裡是灑脫,是拿得起放得下,在我心裡,也不是那麼在意他。否則……太卑微了。」
「感情就是這樣,沒有卑不卑微一說。你喜歡他是什麼罪過嗎?你幹麼給自己加這麼重的一到枷鎖?」
徐願景低勸道,「我反倒覺得你這樣更憋屈。倒不如痛痛快快的告訴他,你就是喜歡他,很認真的喜歡。但你的喜歡是有底線的,如果他不要你,你也不會糾纏於他,你會收拾好心情,過好自己的生活,去經歷下一段感情。」
「菀菀,我覺得這樣更酷,你覺得呢?」
「我……」
說實話,有被她說動。
而且,她這會兒覺得她這樣想愛不敢愛,偷偷摸摸的傷情,特別的苦情。
遠不如像她說的那樣,敢愛敢恨,她想跟他在一起,但如果沒有他,也沒有關係,她會好好生活!
林菀咬咬唇,像是突然下了很大的決心,表情十分悲壯「我試試!」
見她這樣,徐願景忍不住笑「你還說我遲鈍,在感情上拎不清?」
林菀撅了下嘴「你也不看看我遇到的是誰?那可是榮靖西!最開始我拿他當變態看的。」
徐願景忍俊不禁「變態這個稱號,榮靖西倒真是名副其實……」
最後兩個字突然變音,因為車子驀地失去平衡,徐願景嚇得臉色一變,下意識的去看榮聿深,而手,已經抓緊了林菀的手。
榮聿深面容森寒,回頭看了眼徐願景,見她只是受到了驚嚇,並未有什麼,心頭便鬆了。
他對司機道「認真開你的車……」
嘭——
車外猛然響起一聲巨響。
榮聿深陰沉著臉,盯向後視鏡。
在車後十來米的距離,兩輛車相撞,其中一輛車的車頭已經被撞裂了,而另一輛撞向了一邊的護欄。
「後面發生車禍了。」
林菀白著臉,用余驚未消的語氣,瞳孔顫抖看著徐願景,小聲道。
徐願景心跳快得離譜。
她不知道怎麼就發生車禍了。
但她知道,跟方才車子忽然失去平衡有關。
或許,其中一輛車原本是衝著他們的車來的。
徐願景和林菀沒有看到之前驚險的一幕。
但榮聿深和司機卻置身其中。
一輛車忽然逆行,徑直朝著他們的車飈來,司機根本沒有防備,躲開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千鈞一髮之際,另一輛車從斜方衝來,直接將那輛撞向他們的車撞飛了。
然後就有了那聲巨響!
榮聿深眸色黑沉沉的,眼底深濃的戾氣竟是無法壓制,他握在腿側的大手,緊拽。
方才沖向他們的那輛車,裡面的人死了算她走運。
哪怕有一口氣在,他必要她後悔沒死成。
徐願景和林菀只以為是意外,並未多想。
而因為這次意外,倒成了林菀和榮靖西的轉折點,最終成就了兩人的感情。
林菀終於下定決心,坦然面對自己對榮靖西的感情。
她找榮靖西徹聊了一次,認真的袒露自己的底線所在,明確的讓他知道,倘若他厭倦了不想繼續了,一定要告訴她,她哪怕再不舍,也絕不糾纏。
榮靖西那樣張狂行事不忌的一個人,聽完林菀的剖白後,竟是難得的怔忪,反覆的向她確認,她對他的心意。
簡直像個情竇初開,患得患失的毛頭小子。
榮靖西幾乎狂喜的抱住林菀,語氣又凶又急,告訴她,他絕不會給她離開自己的機會,此生,他跟她槓到底!
當時那個情境下,林菀脫口而出問他,要不要跟她結婚?
榮靖西怎麼說的?
他說結,明天就領證!
到了第二天,反倒是林菀後悔了,覺得太衝動了,所以死活不肯去民政局。
榮靖西想掐死她的心都有,沒那個心,撩他幹什麼?
害他白高興一場,以為自己要有老婆了。
林菀讓他空歡喜一場,一連幾天,榮靖西都對她下了「狠手」,怎麼折騰怎麼來!
還不肯做措施!
林菀下不來床,沒法自己去買藥,氣得不行。
最後到底沒抗住,鬆口了,說可以先訂婚。
訂婚而已,榮靖西卻搞得聲勢浩大,還事無巨細,親力親為,那份在意和重視,終於讓林菀相信,榮靖西對她的心意。
參加完林菀的訂婚宴。
徐願景跟周冉傅清蛾約好了,晚上聚聚。
可宴會結束,榮聿深將她拉到一邊,告訴了她一件事。
<b
r> 苗羽然沒了。
徐願景一瞬呆滯,以為自己聽錯了。
隨即,通過榮聿深的敘述,徐願景才知道苗羽然為什麼沒了的原因。
原來她一直以為的意外,並不是意外,而是苗羽然一手造成的。
她的目的,是她。
她想讓她死!
可最後卻害死了自己。
知道真相,徐願景心裡最後那點唏噓也沒有了。
比起苗羽然的自作孽,徐願景更關心那輛車裡遭受無妄之災的人的安危。
榮聿深沉沉的看著徐願景,那眼神,無端讓徐願景心頭跳了跳「我認識?」
「嗯。」
榮聿深點頭,「是你父親,徐裕名。」
嗡的一聲。
徐願景腦子裡好像空白了幾秒,什麼東西都沒有。
「景寶。」
榮聿深抱住她,「是他救了我們,如果不是他開車撞開苗羽然的車,後果不堪設想。」
在徐願景被榮紳綁架那次後,苗羽然在背後做的那些事也被挖了出去。
可她畢竟是溫雲霆的表妹,他十分疼愛她。
事發之後,苗羽然興許是向他求助了,被溫雲霆藏了起來。
但榮聿深一直叫人盯著苗家以及溫家。
苗羽然主導了那些事,他絕不可能讓她全身而退,而苗家也要為此付出代價。
因此苗家在靖城屢遭打壓,已是強弩之末。
溫雲霆在這次沒有出手相幫,理由不難猜。
他幫著苗羽然掩藏行蹤,算是盡了情分了。
畢竟那一次,苗羽然是計劃著借刀殺人。
榮紳是不可能對徐願景不利,因此她刻意引導榮紳注意到她提前買通的那幫暴徒,讓那幫暴徒在劫持徐願景之際,便一不做二不休。
但那幫暴徒卻沒有那麼做,毫髮無傷的將徐願景帶到了榮紳面前。
她這才發現,自己低估了榮紳。
她給榮紳打電話,便暴露了自己。
榮紳的手段和心智段不是一個小丫頭可以擺布的。
他不過是將計就計,出更高的價讓那幫暴徒失信於苗羽然,沒有真的對徐願景下手。
徐願景這才逃過了一劫。
否則在茶樓門口,徐願景便一屍兩命了。
苗羽然的心思,不可謂不毒。
苗羽然但凡不是溫雲霆的表妹,在那事之後,早死八百回了!
溫雲霆費盡心思的將她藏起來,她倒好,非要跳出來作死。
這個下場,也算是她自己求來的,咎由自取。
徐願景指尖突然不受控制的輕顫,臉發白「那他呢?死了嗎?」
「當場死亡。」榮聿深不忍道。
徐願景整個人定住了。
「景寶。」
榮聿深摟緊他,「他開的車大眾,性能本就沒有苗羽然的好,又孤注一擲,憑著與她同歸於盡的心思撞過去的。他當場便沒了氣,苗羽然尚有一絲氣息,被送去了醫院,直到剛才,醫院才傳來她死亡的消息。」
眼睛裡有濕潤滾落,她不想的,可是不受她掌控。
她拼命壓制喉間的哽咽「他以為這樣,我就能原諒他嗎?我不會原諒他的,這輩子都不會。」
因為他的自大,多疑,才釀成了她和馮琯的悲劇。
他該死!
可是為什麼,她會這麼的難過……
「二哥,從此以後,我沒有爸爸媽媽了。」
徐願景嘶啞道。
榮聿深雙眼不禁一熱「你還有我,有小姨,有惜惜穆穆和沉燚……」
徐願景閉上眼,任由眼淚淋過她的臉「是啊,我還有你們。」
得知徐裕名死了的一個禮拜後,徐願景去了一趟墓地。
徐裕名的後事,以及墓地,是榮聿深一手安排的。
把他跟馮琯葬在了一個墓地,只是相隔甚遠。
他對她媽媽做了那麼多的孽,媽媽想必也不想離他這麼近。
這樣的安排挺好。
徐願景將一束花放在徐裕名的墓碑,神情漠漠,只說了一句話「以後每年我會來給你上一炷香。」
僅此而已。
一年後。
馮鴿結婚,與唐頌嫻介紹給她的男人。
徐願景才知道,那男人是馮鴿的初戀,一直未婚,等著馮鴿。
難怪唐頌嫻介紹時,神情那般篤定,肯定兩人有戲。
馮鴿結婚以後,便從城東別墅搬了出去,與丈夫過起了小日子。
原本馮鴿沒想要孩子,畢竟也有些年紀了,誰知婚後半年便查出懷孕。
馮鴿經過微妙的尷尬以後,便是喜悅和期待。
而最開心的,莫過於徐願景。
她有妹妹或弟弟了,她能不開心?
她簡直太期待小傢伙的出生了。
馮鴿在幾個月後生下了個女兒。
許是老天垂憐。
隨時高齡產婦,從懷孕初到生下孩子,一切都非常的順利。
徐願景很疼愛她這個妹妹,比疼她幾個孩子還要疼。
妹妹一歲的時候,榮靖西跟林菀求婚成功,兩人感情穩定,敲定了婚期。
榮靖西生性高調,婚禮比訂婚宴不知盛大多少,徐願景就感慨了兩句,結果某人卻聽進去了。
誰讓他們到現在都沒有舉行婚禮。
於是,榮聿深就給徐願景補辦了個更盛大的來「堵」她的嘴。
盛大婚禮造成最直接的後果就是……累!
婚禮當天夜裡。
徐願景拖著酸痛的兩條腿躺到紅彤彤的婚床上,一根手指頭都不想動了。
榮聿深看了她一眼,正兒八經的道「一起洗?」
徐願景眼睛都沒睜開「不要。我要躺一會兒。」
榮聿深沒說什麼,去洗浴室洗了。
等他出來時,徐願景都睡半熟了。
榮聿深站在床邊,凝著她的睡顏看了半響,挑眉,再次去了洗浴室,等他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個盆,精瘦的小臂上掛著一條干毛巾。
將盆放到床頭櫃,榮聿深把干毛巾侵濕擰乾,給她擦臉。
擦完臉時,某個閉著眼睛的女人喃喃道「我要洗澡,身上黏黏的好不舒服。」
「讓你一起你不干?」
榮聿深放下毛巾,將人從床上撈起來,抱著去洗浴室。
徐願景把臉窩進他懷裡,蹭了蹭,翹起嘴角「我害羞嘛。」
「現在不害羞?」
徐願景就笑,閉著眼睛去親他的脖子。
不止奴役他,還要調戲他「老公,你好香……我要用你的沐浴露洗。」
「我們用的是一樣的。」
榮聿深哼道,十分的不解風情。
徐願景一點沒被打擊到,小手從他睡袍領口滑進去。
剛洗了澡,涼涼的,手感很好。
徐願景愛不釋手。
榮聿深沉了氣「惹火?」
徐願景不說話。
榮聿深看著她白玉一般的頸項,喉頭緊了分,壓低了聲音「不累?」
徐願景馬上點頭「累,好累。」
榮聿深磨牙。
很好。
撩了火還不算滅。
真渣女無疑了。
榮聿深也不跟她廢話,直接把人抱進淋浴間,一把按在淋浴間的玻璃門上。
玻璃門冰涼,徐願景激靈了下,本能的往他溫熱的胸膛縮。
榮聿深順勢挑起了她的下巴狠狠了吻了上去。
這一夜。
徐願景覺得自己一直飄在雲端。
結果是。
兩個月後,她拿到了一份妊娠八周的報告單,且還是一對雙……
不足九個月,徐願景早產生下一對雙胞胎,男孩兒。
榮聿深看了看穆穆,又看了看沉燚,最後把目光鎖定小床上睡得正香的兩隻小糰子。
壓力突然就來了。
幸福的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