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她快要窒息了

    禹城一家私立精神療養院。𝟨𝟫🅂🄷🅄🅇.🄲🄾🄼

    療養院規模很小,坐落在老城區老舊的住宅之間,若非門口處立著的白色牌匾上寫著療養院的標誌,大概不會有人將其與療養院之內的掛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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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隻手推開了一間約十三四平的病房房門。

    「太太,我對天發誓,我是按照您的要求,對病人嚴加看管,好生『照顧』,絕不敢有一秒鐘的疏忽懈怠。」 ✪

    「您說的那種擅自替病人聯繫院外其他人的狀況,根本就是不存在的……」

    「什麼味?」

    「院長」話沒說完,聽到女人嫌棄地掩鼻問道。

    說是「院長」,其實也不過是個有過幾年看護經驗,六十多歲的老太婆。

    這家療養院,是家庭作坊,院裡的每個「工作人員」,不是這位老太婆的兒女便是親戚。

    老太婆本來在街頭一家麻將館搓麻將,臨時接到兒子電話,說是療養院裡出手最闊綽的病人「家屬」,興師問罪來了。

    這可是她們療養院的大客戶,得罪不得,老太婆麻將也不打了,立刻沖了回來。

    跑得急,現在說話還喘得厲害,聽話,老太婆習以為常地盯了眼病房裡唯一的一張破舊單人床,說「哦,應該是尿了。」

    說著,老太婆挑高眼皮看身邊這位打扮貴氣,卻把大半張臉都藏在一塊方巾下的太太,「病人大小便失禁有一段時日了,人清醒的時候少,醒來又瘋瘋癲癲,大喊大叫。您也知道,我們這兒人手有限,偶爾清理不及……」

    韓雯瞥向那張床,眼神里有嫌惡,更有一種舒心的順暢。

    而那張床上,此刻躺著一個瘦骨嶙峋,蓬頭垢面的身形。

    因為太瘦了,竟無法分辨是男是女。

    那人四肢以及脖頸皆被綁住,令人作嘔的氣味從她身上,以及房間各個角落飄來,韓雯在這樣噁心的環境裡,心下卻生出異樣的爽感。

    什麼從小美到大,氣質脫俗,不食人間煙火,讓人一眼沉迷?

    她真想抓著那些人過來瞧瞧,躺在床上發臭的女人,究竟哪一點跟他們所說的符合。

    他們看一眼,若是沒有作嘔的欲望,算她韓雯輸!

    老太婆無意瞥到韓雯的眼神,心下一片瞭然,故意道「我這就叫我兒媳婦打水來,給她洗乾淨……」

    「不用了。」

    韓雯陰冷道,「就這樣吧。什麼樣的人配什麼樣的環境。」

    她一個本就身名惡臭的人,就該待在惡臭腐爛的環境。

    老太婆暗笑了下。

    別看他們這個作坊小,送到他們這裡來的「病人」可不少。

    能把「家人」送到他們這樣的地方來的,對「家人」哪還有一點憐憫心疼,不恨之入骨算是好的了。

    但是,在這些人,論心狠毒辣,還真沒有人比得過這位!

    老太婆能把這樣的作坊經營這麼多年,也不是個善茬。𝟨𝟫𝙨𝙝𝙪𝙭.𝙘𝙤𝙢

    她面上客客氣氣的「那太太,沒什麼吩咐我就先出去了?」

    韓雯沒看她,冷冷「嗯」了聲。

    宋憫在徐家所說的,一年前曾接到醫療機構打去的電話,韓雯是一個字都不信。

    這老太婆唯利是圖,她給的錢多,她捨不得跟錢過不去,自然不會背著她,幫著馮琯給宋憫打電話……

    是的。

    病床上被縛住四肢和脖頸的人,不是別人,就是他人眼中為了野男人,拋夫棄女,不知羞恥的馮琯!

    房間裡臭氣熏天,簡直不是人呆的地方。

    韓雯捂著鼻子,卻是一步一步朝那張床靠近,她盯著床榻上胸口間的起伏好似隨時會消失的女人,眼神里都是肆意的快感「馮琯,我真是好久都沒來看你了,你想我了沒有?本來我都要把你忘了,任你在這裡自生自滅,早點死了也是解脫。」

    「可誰讓你有一個好女兒,好母親,以及好妹妹呢?她們一個兩個都來我面前提醒我,你的存在,讓我想忘都忘不掉你。」

    韓雯站定在床邊,低著頭,幽冷地盯著蓬亂打結如雜草般的髮絲間那張枯瘦得只剩下一層薄薄的皮,覆在骨頭上的臉。

    也就是她知道她還有一口氣在,否則可真是夠嚇人的。

    韓雯舒暢地笑起來,笑聲尖銳得像個老巫婆「馮琯,你現在真的好醜。裕名要是見了現在的你,怕是會當場吐出來。」

    「馮琯啊馮琯,你一定很想你的寶貝女兒吧,你放心,以後我會經常看你,將你寶貝女兒的慘狀一一說給你聽,呵呵呵……」

    韓雯笑著笑著忽然又笑不出來了,她眼神驟然變得怨毒,「要不是你的好母親和好妹妹突然上門,跟裕名說了那些莫名其妙的話,而你的寶貝女兒又不知躲哪兒去了,裕名早就把她抓回來,像當年一樣關起來,給瑤瑤出氣了……」

    她驀地激動地一把揪住馮琯的頭髮,往往狠狠一扯。

    昏睡中的馮琯鈍感頭髮劇痛,整個人瘋狂發起抖來,四肢更是痙攣。

    沒有一絲色彩的眼瞳睜開,驚恐地盯著臉孔上方的女人。

    整個人像是受到了極大的刺激,狂叫起來。

    韓雯嫌惡地咬牙,直接抓著她的頭髮,將她的頭砸到床板上。

    「啊……啊…………」

    一時之間,整個療養院都是馮琯慘烈的叫聲。

    院子裡。

    老太婆的兒媳猶豫地朝房間看了眼「媽,要不要去看看啊?萬一出人命……」

    老太婆磕著瓜子,瞪了眼兒媳。

    婆婆刻薄惡毒,丈夫又是個媽寶,兒媳心裡也有些怵她,頓時也不敢再說話。

    只是心裡殘存的良知,讓她沒再繼續聽下去,跑出去門去了。𝟨𝟫𝑠ℎ𝑢𝑥.𝑐𝑜𝑚

    約二十分鐘,韓雯從房間出來,老太婆丟了手裡的瓜子殼,笑眯眯地上前「太太,您這是要走了?」

    韓雯徑直朝門口走。

    老太婆跟在她身後「太太,病人這段時間情況不算太好,今天又……我擔心病人支撐不下去,您看,要不要轉去大醫院……」

    老太婆話沒說完,叮咚一聲,手機響起微信收款提示音。

    「微信收款五萬元……」

    老太婆一愣,下一秒,眼睛都快笑了,什麼都不說了,目送韓雯頭也不回地離開。

    之後,老太婆拿出手機,邊笑眯眯地看微信進帳,邊大聲吩咐道「老二媳婦,趕緊去給病人收拾一下……」

    聲音低了下來,「她可不能死,她是我的搖錢樹。」

    老二媳婦「……」她怎麼沒跟嫂子一道跑出去?

    那間病房,那個瘋女人,可是她們療養院最髒最臭的一個。

    韓雯從療養院出來,叫了計程車,去家裡司機停車的地方。

    療養院以及馮琯,絕不能叫任何人知道。

    

    是以,她每回來,都「大費周章」。

    到司機停車的地方,韓雯坐上車,陷入沉思。

    宋憫那個死老太婆為何要謊稱一年前收到醫院電話,且馮琯已經不在人世?

    她究竟打的什麼算盤?!

    難道她是想藉此讓徐裕名對徐願景心軟,從此以後不再找她麻煩?

    韓雯皺眉。

    那怎麼行!?

    她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徐願景那個賤人順利嫁給榮聿深!

    她要是嫁進了榮家,以她睚眥必報的性格,她怎麼可能容得下她們母女倆。

    瑤瑤好不容易有了一次翻盤的機會,她不容許任何人破壞!

    更何況。

    單是她是馮琯那個賤人的女兒,她便是不惜一切代價,也不會讓她好過!

    想著,韓雯拿出手機,撥出了一個號碼。

    榮氏集團大廈。

    苗羽然扶著柳越楣從車裡下來,猶豫地望了眼高聳的大樓,小聲道「奶奶,我們突然來,會不會不好?」

    柳越楣拉住苗羽然放在她胳膊上的手,不讓她退縮,絕然往入口走「我來我看孫子,有什麼不好?」

    「我表哥工作時常很忙,我想榮二哥一定更忙,我們這樣,打擾到榮二哥工作,榮二哥會生氣的。」苗羽然小心翼翼地。

    「我是他奶奶,我看他敢跟我生氣。」

    「奶奶,要不您先給榮二哥打個電話……」

    「來都來了,打什麼電話?」

    苗羽然這般猶豫,柳越楣始終不惱,寵溺地看她一眼,「你啊,見天跟在我老太婆身邊有什麼意思?你這樣不知道為自己爭取,回頭喜歡的人真被別的女人誘惑了去,可別在我老太婆面前哭?」

    苗羽然臉一下就紅了,眼神閃過傷感「奶奶,您對我好,我是真心喜歡您才經常去找您的,您要是嫌我煩,我以後少去就是。」

    柳越楣皺眉「你知道奶奶不是這個意思……」

    「不好意思,您二位沒有預約,我沒有權限讓您二位進去。」

    前台小姐禮貌的聲音從工作檯傳來。

    柳越楣瞥了眼,並沒有放在心上「奶奶把你當親孫女……」

    注意到苗羽然眼睛看著工作檯,停頓,也隨著她看過去,「認識?」

    苗羽然輕閃了下。

    五分鐘前她接了一個電話。

    站在工作檯前的兩人,外形,年齡,倒是符合……

    「不認識。就是看那老人家身體好像不是很好,有點擔心。」苗羽然聲音小小的說。

    柳越楣心一軟「你這丫頭,就是心好。」

    「小姑娘,能不能麻煩你打個電話,請示一下?」

    宋憫臉色青白,人虛弱地被馮鴿攙著,穩持的看著前台小姐道。

    「不好意思老人家,這不符合規矩。」

    「小姑娘,行個方便,我們有急事。我姓宋,叫宋憫,我跟你們總裁認識……」

    「老人家……」

    前台小姐為難的聲音沒說完,一道威嚴冷厲的聲音響起。

    「怎麼回事?」

    前台小姐頓住。

    宋憫和馮鴿亦是一愣,轉頭。

    逕庭公寓。

    徐願景穿著白色家居棉質長裙坐在窗台上,雙手抱著膝蓋,頭靠在雙膝上,怔怔看著窗外的天色。

    今天天氣很好,睛空萬里,陽光溫暖。

    徐願景想像著,站在這樣的陽光下,整個人被曬得軟綿綿的感覺,很愜意。

    有腳步聲靠近。

    徐願景沒有轉頭,保持著抱膝的姿勢。

    一隻修長整潔的大手落到她的發頂,似隨意的輕輕撫弄了下。

    徐願景垂了垂睫毛,緩緩挺直上身,偏首,仰頭看著站在她身側的高大男人。

    眼神很靜,暈著幾分蕭索。

    她開口「你什麼時候放我出去?」

    又是這句話。

    榮聿深盯著她精緻的眉眼,每一處都長在他的心上,指尖觸摸上她的眼角「這樣不好嗎?外界紛紛擾擾都影響不了你,安安靜靜的待在這裡,陪著我不好嗎?」

    徐願景把眼睛移開,過了會兒,才響起她低低的聲音「不好。」

    她想說她不想陪著他。

    可那日她不過說了句他們結束,他便將她關了起來,狠心的截斷了她與外界的一切聯繫。

    她不敢再說了。

    已經第四天了。

    榮聿深或許不知道,她早就受夠了被圈禁不得自由的日子,她被禁錮過,那是她這輩子揮之不去的噩夢。

    如今,他要再關她一次。

    徐願景面上平靜,不哭不鬧,可她知道,她不過是在忍,拼命的忍。

    事實上,她快瘋了。

    榮聿深沒有說話,但也沒有離開。

    徐願景呼吸了口,轉過頭,眼神再次落到他冷峻絕美的臉上,小聲問道「你要這麼一直關著我嗎?」

    榮聿深看著她「嗯。」

    「憑什麼?」

    徐願景盯著他,胸口控制不住的起伏,抱著膝蓋的雙手,用力抓著裙擺,怒問,「憑什麼?!」

    榮聿深俯身去抱她。

    徐願景一把推開他,從窗台上跳下來,猛地朝門口狂奔而去。

    她受夠了。

    她不要過這樣的日子!

    她後悔了。

    她不該招惹他的!

    他是個瘋子,比榮靖西還瘋!

    腰身猛地被從後勾住。

    徐願景臉色煞白,惶恐驚叫「啊……放開我,放開我……榮聿深,你不能,你不能這麼對我,你這是犯罪……」

    「你若能從這裡出去,我隨你去報警,讓警察抓我!」

    榮聿深將顫抖不已的女人緊摟進懷裡,大掌握著她的後腦勺,讓她的頭靠在他胸膛,「景寶,你覺得我會給你這個機會嗎?」

    「榮聿深,我會恨你的!」

    徐願景瘋狂的抓扯他腰際兩邊的襯衣。

    他知不知道,他把她關在這裡,就像是在她心口鑿了個大洞,洞口黑漆漆的,什麼東西扔到裡面,毫無動靜間便會消失無蹤。

    她快要窒息了!

    榮聿深將人從懷裡扯出,虎口掐著她的下巴抬高,黑眸里的狂風暴雨傾軋而來。

    立刻便讓人喘不過氣來。

    徐願景身子控制不住的僵硬,發冷。

    「隨、你!」

    嘴上說著「不在乎」,下一秒卻將人狠狠揉進懷裡,發狂一般的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