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罷了,他既選擇如此,我也無法。」謝詩筠深吸一口氣,指尖微微摩挲著,「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如何打算?」飛羽蹙眉,神色毅然,當下抬步欲走,「他如此欺騙,公主何必再對他虛以委蛇。」
「不可。」謝詩筠雖傷心得緊了,可一貫的理智還是告訴她,不能莽撞質問。
頓了頓,對上飛羽尤為不解的眼神,謝詩筠方才意識到,這話里對沈文書卻還有些割捨不斷的意味,忙做補充:「你若現在前去,非但容易打草驚蛇,更會落得他人話柄,得不償失。」
「可這事情,哪裡能這麼算了。」飛羽憤然。
平日的她雖心思縝密,可底線卻就是自家公主。
後者白白受了欺騙,她怎能就此罷休?
「還是裝作不知的好,聽我的吧。」謝詩筠強自按耐下心中翻湧的情緒,淡淡眯眼,「今後有的是時間。」
飛羽也緩緩平靜了下來。她察覺到,自家公主淡然的外表之下,定是如刀割般的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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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已經亂了。
「咚咚咚。」半晌,便是在氣氛一度陷入寧靜之際,公主府的大門卻被人敲響。
幾乎只是剎那,飛羽就恢復了往日的狀態,沉凝著臉色前去開門。
「沈將軍,請。」
到來的,竟是沈駟君。
「可有事?」謝詩筠閉了閉眼,復又睜開之際,眼底儼然是往日的一片清冷。
「前些日子你托我搜尋的東西,有了些著落。」沈駟君自是未曾察覺,「可要聽聽?」
「說吧。」謝詩筠垂目。
微抿唇角,沈駟君犀利的目光閃過一絲猶疑。
憑他的觀察力自然發現,今日的謝詩筠有些奇怪,卻又說不上來。
「你今天很不對勁。」炯炯的目光盯著她,毫不作偽,開門見山地詢問才是他的作風。
「我還能有什麼事情,你多慮了。」這話卻好似瞬間點醒了謝詩筠,只見後者微微側頭,澄澈的目光淡淡閃爍,卻又與平日裡一般無二了。
說來也是,飛羽是局外人,情緒雖是感同身受,可若要放下自然也快,才能收放自如地斂起情緒。
可她不同。
她對沈文書雖無愛意,但印象中儼然是那副翩翩君子,更是不能接受後者欺騙了她的事實。
一時有悲傷的情緒流露,再被沈駟君察覺,也是理所當然。
「當真無事?」沈駟君的語氣中含了少許威脅,但更多的則是掩蓋不住的關切之意。
「無事。」謝詩筠卻一口咬定。
在她看來,能夠自己解決的事情,何必再牽扯進一局外人?
「那也罷了。」沈駟君淡淡撫了撫衣袖,眼裡閃過一絲沉凝,當下跳過這個話題。
二人又聊了聊其他的,謝詩筠方才吩咐飛羽送其出去。
「你家公主,當真無事?」方才走到門口,沈駟君頓然停住腳步,狹長的雙目中滿是犀利,仿佛閃爍著鋒銳的刀芒。
飛羽卻是有些不好回答。
「唉。」她微嘆口氣,「沈將軍猜的不錯,公主殿下確實遭逢了些變故。」
「快說。」沈駟君疾聲道。
「此事事關沈文書沈大人,不宜聲張,且容我細細道來。」
沈駟君重新收回即將邁出公主府的步伐,飛羽便將其一字不差的詳細講完。
沒有一點添油加醋,僅僅是事情的真相,卻讓沈駟君的眼裡蒙上一層怒火。
怒火之下,眼裡更是夾雜著些不易察覺的醋意。
這個謝詩筠,竟連這等事情都不與他提?
「這沒你的事了。」須臾後,沈駟君擺了擺手,「我再去找她說說話。」
話罷,甩袖起身,便向著正堂而去。
短短片刻時間內,他已經權衡了利弊關係。
以他的身份不便對沈文書動手,也只得安慰安慰謝詩筠了。
……
三日後。
夕陽漸沉,天邊的彩雲紛揚不休。
「不能這麼消沉下去了。」公主府里一聲輕嘆,卻是謝詩筠呆坐在塌上,撐著下巴,書籍上的文字更是未有一字入目。
「公主意欲如何?」倒是飛羽不咸不淡地應了聲,眼光微微閃爍。
這三日以來,自家公主可是委實陷入了萎靡之中,顯然未從沈文書欺騙的打擊里回過神來。
可今日這仿佛燃燒鬥志的話,卻是第一次,不禁心中一喜。
「他們一個接一個地欺騙與我,我若就此沉寂,豈不是遂了他們的意?」謝詩筠「啪」地一合書,朱唇微抿,眼裡流露著一抹冷然,「該動手了。」
「飛羽。」話不多說,謝詩筠按照一貫的作風,逕自指揮了起來,「還記不記得,咱們上次為了試探沈文書,特意放出的假消息?」
「自然。」飛羽幾乎是不假思索地應答,隨即好似驀然想起什麼,眼前陡然一亮,「公主是想請君入甕?將計就計?!」
「聰明。」謝詩筠笑笑,那一抹自信與傲然仿佛再次回到夕陽映照的面容上。
「我那親愛的皇兄定會轉移私兵,到了那時,便可以順藤摸瓜,找出其私兵所藏地。」謝詩筠沉思片刻,下定決心。
「另外,你去找沈駟君來,順便將這消息一併告訴他。告訴他這幾日留意一些,派些好手跟蹤謝元。」唇角勾起嘲諷的弧度,「找到太子的秘密據點,我這可也算是幫了個不小的忙呢。」
「公主說的是,我即刻就去辦。」
飛羽這次,卻是會心地笑了。
自家公主,看來是真當從那種萎靡木怔的狀態出脫離出了。
這更是讓她放心不少。
消息傳達的很快,一切皆是不出所料。
「公主,是個好消息。」十日後的上午,飛羽匆匆進了殿,臉上竟是少有的潮紅。
「嗯?」謝詩筠抬目,頗為狐疑。
「公主所料一點不錯,此次行事簡直是出奇地順利。」飛羽喘了口氣,正色道,「謝元果真按著沈文書的消息轉移了私兵,卻被咱們沈將軍早已安排好的人察覺到,又是一個據點暴露。在沈將軍的人馬之下哪裡,還有什麼退路可言,恐怕謝元此刻,已經急得要跳腳了。」
最後一句中,竟是有少許幸災樂禍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