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正確的選擇

  「別動,閉嘴。」

  泉奈有些不耐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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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如他所料,忍者的身體素質好得驚人,傷成這樣不僅沒休克,意識還如此清醒。

  對於存活率來說,這無疑是一件好事。

  但對於手術過程簡直是災難——沒有全麻,要在清醒狀態下開胸?

  十分麻煩,卻耽擱不得。

  儘管手頭的工具簡陋得令人髮指,泉奈卻驚奇地翻出了幾根羊腸線。

  這對當下的環境而言簡直是雪中送炭,原本棘手的手術頓時多了幾分把握。

  「泉奈大人,這……」

  遞工具的宇智波族醫忍不住低聲提醒,「這裡不必勞煩您親自動手,而且救治敵人……」

  戰爭尚未完全平息,讓己方的高端戰力去救敵方的指揮官,這不僅奢侈,簡直荒謬。

  絕大多數宇智波族人,恨不得現在就上去給扉間補一刀。

  泉奈明白他的意思,卻很堅定地拒絕了他。

  「柱間,別停,繼續輸送查克拉。」

  泉奈一邊用烈酒給工具消毒,一邊指揮著敵方族長。

  柱間的醫療忍術並沒有被完全擱置。

  雖然無法代替鉗制血管,縫合筋膜等速度較快的機械手段,但它能維持細胞活性,減緩出血速度。

  這點讓泉奈十分眼饞。

  若是時常能用這種「陽遁固化燈」,手術成功率絕對會上一個大台階。

  經過消毒後的工具利落地分開一層層筋膜,清理創口,尋找出血點。

  無論是意志如何堅定的忍者,在沒有麻醉的情況下被直接剖開傷口,身體的本能反應也無法抑制。

  肌肉痙攣,劇烈顫抖,冷汗瞬間浸透了衣衫。

  「你們幫忙按住他。」

  泉奈吩咐著左右的族醫,這種顫抖會嚴重影響縫合精度。

  兩名宇智波族醫剛想上前,一道的女聲便傳了過來。

  「泉奈大人,我來吧。」

  她沒有靠近血腥的手術區,隔著一段距離,眼中三勾玉寫輪眼緩緩轉動。

  原本因劇痛而抽搐的扉間,眼神瞬間渙散,身體像是被無形的釘子釘住一般,徹底平靜下來,甚至連痛覺都被屏蔽了大半。

  是幻術。

  泉奈手上的動作未停,心中卻豁然開朗,怪不得你們上戰場都不帶麻藥,原來是能隨疼隨止,即開即用。

  有了女人的幫助,手術的進展加快了不少。

  尋找出血點、結紮血管、縫合肺葉、閉合胸腔。泉奈的手法快得令人眼花繚亂。

  最後一次打結,剪斷縫合線,裹上厚厚的繃帶。

  「呼……」

  泉奈站起身,活動了一下酸痛的脖頸。

  在這滿是塵土、連塊平地都找不到的戰場上做開胸手術,簡直是對醫生的折磨。

  他環視四周,發現周圍不知何時已圍了一圈人。

  幾位宇智波族醫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不解,變成了難以掩飾的震驚與狂熱。

  其他族人雖然看不懂門道,但看著剛才還半隻腳踏進鬼門關的千手扉間,此刻體徵似乎竟平穩了下來,也都露出了不可思議的神色。

  在這個貫穿傷還是用草藥裹敷的時代,現代醫科手術對他們的衝擊力不亞於一場高等級忍術對決。

  不過,基於泉奈在族中威望,大多數人並不敢開口詢問,最多也就是側面打聽。

  幾位族醫收拾好東西後,派出其中一位代表,鄭重地向泉奈請教剛才的治療技藝。

  泉奈並沒有私藏的打算。在這個人均壽命不到三十歲的世界,多幾個能做手術的人,意味著宇智波一族能少死很多人。

  「回去再說,我會整理一套流程。」

  他和族醫約定好後,示意女忍者解除幻術。

  扉間並沒有立刻醒來,失血過多的身體需要時間來修復,但在柱間的感知中,弟弟那如風中殘燭般的生命之火,此刻已重新穩定燃燒起來。

  手術的時間很快,粗略估計不過半個小時,而戰場早已是另一種風景。

  戰鬥徹底結束了。

  「柱間,我救了你的弟弟,這份人情,你打算怎麼算?」

  接過族人遞來的竹筒,山中清泉拭去結塊的血污。

  「不勝感激!」

  雙手仍然護在扉間的胸前,柱間的聲音有些乾澀,心情更是五味雜陳。

  面前這個青年,雖是重創扉間的罪魁禍首,但確實是扉間先用的新術,下了殺手。

  泉奈不存芥蒂,在全族反對的情況下仍然出手相救。

  這已經不僅是寬宏大量了。

  「感激就不必掛在嘴邊了,」

  泉奈隨手將竹筒扔回給部下,

  「我們來談談條件吧。」

  泉奈十分自覺地搶占了斑作為族長的談判位置,而斑就抱臂站在在一旁,對此毫無異議。

  早在初來乍到的時候,泉奈就感覺到,斑這個哥哥對自己的容忍度真是毫無下限。

  現在,派上用場了。

  千手的俘虜,已經被押上了前往宇智波一族的道路;至於那些潰逃的殘兵,宇智波目前人手不足,窮寇莫追;戰場上,只留下了打掃殘局的人員和部分不宜移動的傷員。

  景象盡收眼底,柱間苦笑一聲。

  「提吧,你救了扉間,又贏了這場戰爭。只要是我千手柱間力所能及之事,絕無二話。」

  「爽快。」

  泉奈臉上露出一抹溫煦的笑容。

  「關於俘虜的贖金和戰敗賠償,那是兩族高層會議扯皮的事,我不急。現在我要提的條件,僅針對你,和地上的這位——」

  他指了指扉間。

  「你想怎樣?」柱間警惕地抬起頭。

  泉奈慢條斯理地豎起一根手指:「第一,扉間必須跟我們回宇智波族地。」

  「什麼?!」

  「別急著拒絕,動動腦子想一想。」

  泉奈打斷了柱間的欲言又止,開始條理清晰地剖析局勢,

  「扉間的情況你自己清楚。氣胸、內臟破裂、大失血。雖然我處理了傷口,但他現在就像個瓷娃娃,極其脆弱且不穩定。」

  「千手現在既沒有足夠的醫療人手,也沒有相應的維生技術。

  這荒郊野嶺的,若是你們強行帶他回去,路上的顛簸、傷口的感染、突發的併發症……我敢打賭,意外絕對會比他的意識先一步降臨。」

  泉奈的聲音如同惡魔的低語:「柱間,你也不想因為你的逞能,讓剛救回來的弟弟死在半路上吧?」

  柱間低頭看向面色慘白的弟弟,眉頭緊鎖。

  剛才那驚心動魄的手術過程歷歷在目,確實不是現在的千手一族能夠復刻的。

  而且,他確實不能保證能夠安穩地將扉間護送回族,即使以他的實力脫離宇智波的控制綽綽有餘。

  「可是……」

  柱間還在掙扎。

  理智告訴他泉奈說得對,但本能告訴他,把重傷的扉間送進宇智波的大本營,無異於羊入虎口。

  「放心,我既然費力救了他,就不會讓他輕易死掉。」

  「我們有平穩的車馬,有專門看護的忍者,更重要的是——有我在。」

  「只要我不鬆口,宇智波沒人敢動他一根手指頭。」

  泉奈幫柱間分析著目前的局面,井井有條。

  柱間陷入了沉默。

  對方已經把所有的道理都和他講明白了,沒有任何可以反駁的餘地。

  眼看柱間仍然在糾結,泉奈獻出了最後的大招。

  走近兩步,俯下身,他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意味深長地說道:

  「只有宇智波與千手真正地信賴彼此,願意將脆弱的傷員託付,建立聯合忍村,才會有希望。」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劈在柱間心頭。

  他猛地抬頭,震驚地看著泉奈。他沒想到,這番話竟然會從宇智波泉奈的口中說出。

  「我相信,如果是清醒的扉間,也會為了大局……做出正確的選擇。」

  泉奈站直,臉上掛著無懈可擊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