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寶猛地一拍桌案,站起身來,滿臉堆笑地舉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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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仲遠深明大義,本將軍甚慰!來,本將軍敬仲遠一樽!」
張布站起身來,端起酒樽與張寶碰了一下,一飲而盡,道:「末將定然快速整頓各營,由地公將軍統帥!」
張寶聞言,更加滿意了。
酒宴繼續進行,氣氛看似融洽,但張布麾下幾名將領的面色卻始終不太好看。
酒宴散後,張布帶著麾下將領返回自己的大營。
一回到中軍大帳,那幾名將領便忍不住了。
絡腮鬍將領第一個開口,滿臉不甘,聲音粗獷而急切:
「將軍!您為何要答應啊?地公將軍分明是想收您兵權!」
年輕將領也咬牙道:
「是啊將軍!主公波才留下的數十萬大軍,那可是咱們的根基!若是上交,咱們兄弟們跟著您出生入死打下來的家底,豈不是白白送人了?」
另一名將領也沉聲道:「將軍,雖然是地公將軍,可他對咱們波才舊部也不一定太親近啊。若是兵權交出去,他必定會安插自己的人,到時候咱們兄弟們怕是要被排擠啊!」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滿是不甘和焦慮。
張布坐在主位上,聽著眾人七嘴八舌的抱怨,卻始終面色平靜。
不過,張布心中倒是頗為欣慰,這最起碼證明,他提拔的這些將領,皆是忠心、認可他的。
他緩緩抬起手來,示意眾人安靜,然後沉聲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你們說的,我都知道。」
「可是你們想過沒有——地公將軍乃是大賢良師之弟,黃巾軍二號人物!主公波才雖死,但大賢良師還在。若是我們不聽從地公將軍號令,便是抗命不遵,是大賢良師面前也說不過去的,天下黃巾也認為我們有二心,你們是想叛出黃巾嗎?」
張布的目光掃過眾人,語氣加重了幾分:
「況且,如今大敵當前,官兵虎視眈眈。若是我們自己內部先鬧起來,豈不是讓朝廷坐收漁利?你們以為朝廷會給我們內鬥的時間嗎?」
眾人被張布這番話說得啞口無言,面面相覷。
絡腮鬍將領還是不甘心,低聲道:
「可是將軍,兵權若是交出去……」
張布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語氣中帶著幾分深意:
「誰說交兵權了?地公將軍要的是號令統一,我答應的是聽從號令——這並不代表要把兵馬全部交出去。你們放心,我自有分寸。」
他頓了頓,目光忽然變得銳利而深沉,壓低聲音道:
「此事不可再議。你們回去,各司其職,整頓營中事務,穩定軍心。其他的,我自有安排。」
眾將見張布心意已決,雖然心中仍然不甘,卻也不敢再說什麼,只能紛紛拱手告退。
大帳中只剩下張布一人。
他坐在主位上,端起案上的茶盞抿了一口,嘴角那抹從容的笑意緩緩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極難察覺的冷淡和篤定。
片刻之後,帳簾被人從外面輕輕掀開。
一個身穿普通黃巾士卒衣袍的親衛快步走了進來,朝張布拱手一禮,然後湊到他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快速耳語了一陣。
張布聽著那親衛的耳語,握著茶盞的手指微微收緊,那雙沉穩的眼睛裡驟然迸發出一抹極其明亮的光芒。
他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了幾分,但很快便強壓了下去,恢復了平日裡那副從容不迫的模樣。
「你確定?」
張布壓低聲音問道。
那親衛點了點頭,聲音極低:
「屬下親自確認過,確是呂毅將軍派來的人。密語、信物都對上了。主公說——時機將至,讓你在黃巾軍中儘可能拉攏波才舊部兵馬,收攏人心,儘可能擴充兵馬。待主公大軍發動進攻之時,讓你配合製造混亂,並在關鍵時候與張寶決裂。主公還許諾——率部歸降之日,保你為偏將軍,麾下兵馬仍歸你統領!」
張布聽著,閉上雙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那雙眼睛裡滿是壓抑了太久的激動和決然。
「好!」
張布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你回去告訴主公——張布定當配合!絕不會誤了主公大事!」
那親衛聞言,眼睛大亮,看了張布一眼,重重地點了點頭,拱手一禮,然後悄無聲息地退出了大帳。
張布站起身來,走到帳門口,掀開帘子望向虎牢關的方向。
暮色已經完全籠罩了大地,遠處的虎牢關在夜色中如同一頭蟄伏的巨獸,關城上隱約可見幾點燈火。
而在虎牢關與黃巾大營之間,是茫茫的夜色和無邊的曠野。
張布望著那片夜色,嘴角緩緩浮起一抹篤定的笑意。
他對這一天,早已經頗為期待了。
從南陽到穎川,從長社到虎牢關,他潛伏在黃巾軍中,一步步爬到波才麾下第一大將的位置,為的就是這一刻。
現在,波才已死,數十萬黃巾大軍盡在他掌中。
只要主公曹碩一聲令下,他張布便能率領數十萬大軍倒戈一擊,將張寶的最後一點家底也徹底吞掉。
到那時候,他張布便不再是黃巾軍的大將,而是大漢車騎大將軍曹碩麾下的將軍!
張布轉身走回帳中,在輿圖前坐下,目光落在虎牢關的方向,低聲自語道:
「主公,您該落子了。」
與此同時,虎牢關內。
曹碩坐在城主府的偏廳中,面前攤著輿圖,手中握著一卷竹簡,正與賈詡說著話。
賈詡站在一旁,手持炭筆,在輿圖上標註著各處兵馬的位置和動向。
他雖然才來曹碩身邊不過一日,卻已經迅速進入了角色,將虎牢關內十餘萬大軍的部署、糧草、裝備、士氣等各項資料整理得井井有條。
曹碩看著賈詡遞上來的那份詳盡的軍情匯總,心中不由暗暗讚嘆。
賈詡果然是賈詡,這份條理和洞察力,遠超常人。
他放下竹簡,看向賈詡,笑道:
「文和,羅雲的三策,你也聽說了。你覺得可行嗎?」
賈詡聞言,眼眸精光瞬間閃爍,捋著鬍鬚,點頭,讚賞道:
「羅雲將軍的三策確實精妙無比。文和認為三策皆優,而分敵更是重中之重啊。」
曹碩眼眸微眯:「哦?說說看。」
賈詡走到輿圖前,手指點在張布大營與張寶大營之間的那片區域:
「張布與張寶合兵之後,雖然表面和睦,但兩人之間必然存在猜忌。張寶是地公將軍,手握十數萬兵馬;而張布是波才舊部,手握數十萬大軍。張寶想讓張布交出兵權,若是張布則想保住自己的勢力。兩人之間的矛盾爆發是很大可能性的。」
「羅雲將軍的『分敵』之策,正是利用這一點。只要離間成功,讓張寶對張布心生猜忌,張寶便會逼迫張布交出兵權。張布被逼,便只有兩條路可走——要麼交出兵權,要麼率部投降,另尋生路。」
賈詡抬起頭來,目光銳利地看著曹碩,語氣中帶著一種意味深長的篤定:
「只要我們離間之策到位,以張布應該不會坐以待斃。所以,文和以為——羅雲的『分敵』之策,最終會逼得張布主動來投!」
曹碩聽著賈詡這番話,也不由點頭。
賈詡分析並不錯。
賈詡又深吸一口氣,看著曹碩俊美英武臉龐,眼眸浮現複雜之色,突然對曹碩單膝跪地,拱手道:
「侯爺能夠力排眾議,以羅雲將軍統帥為重,從一介白身一步登天直接提拔羅雲將軍統帥諸軍,如此胸懷,令詡佩服之至!」
「賈詡不才,願意拜侯爺為主,輔佐侯爺大業!」
賈詡話音落下,曹碩整個人懵了,心中驚喜萬分看著賈詡!
賈詡對他拜主了!這個絕世謀士對他拜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