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尋收回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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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夜貓從廣場另一邊跑了過來。
他的臉色很難看，跑到姜尋面前，喘著粗氣，壓低聲音說：
「老大，那個趙權應該已經死了，不過屍體我沒找到。」
姜尋點頭。
史詩級的存在，轉化為魔偶過程會比較慢。
不過他確實已經死了。
「但是......」夜貓咬了咬牙，神情忽然有些激動。
「蘇顯跑了，我沒找到他。那狗東西，看到你之後，第一時間就跑了。」
姜尋看著他，眼神平靜。
看到姜尋的反應，夜貓有些委屈道：「老大，那狗東西雖然是蘇隊長的弟弟，但......但他出賣了所有人。」
「後面更是不遺餘力的追捕我們，尋找你的蹤跡，好多兄弟都死在他的手裡......老大......」
「沒關係。」姜尋輕聲安慰道，「他跑不了。」
夜貓愣了一下，還想說什麼。
忽然間。
遠處，一道黑色的洪流從地平線處，緩緩湧來。
夜貓臉色微變，下意識握緊了手裡的刀。
但姜尋沒有動。
他只是抬起頭，看向那片黑色洪流。
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
有人來了。
隨著那片黑色洪流越來越近。
夜貓終於看清其中的場景。
黑色洪流的最前端，站著一個女人。
她皮膚蒼白的幾乎能看到血管，像是從沒見過陽光。
長發披散在肩頭，隨著夜風微微飄動，發梢處泛著詭異的暗紫色光芒。
一身黑色的作戰服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瘦削而挺拔的身形，衣服上有幾處破損，露出下面已經結痂的傷口。
她的眼睛很亮，在黑暗中像是兩顆明亮的星辰。
但那星辰深處，藏著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疲憊，而決絕。
蘇雪。
青山最強小隊【山妖】的隊長。
黯蝕魔力的掌控者。
青山中，最詭譎的存在。
是青山中排名前幾的強者，是無數人仰望的存在。
此時，她的身後，跟著幾道身影。
不多，只有七個。
那是山妖中沒有背叛的人。
三年前，星靈之城入駐，青山淪陷。
蘇雪帶著山妖殘部，在絕望中選擇了最危險的一條路。
隱入魔潮。
那片連史詩級，甚至傳奇者都不敢輕易踏足的死亡禁區。
別人進去，會被魔潮撕碎，會被規則扭曲，會被無處不在的混亂逼瘋。
但蘇雪不會。
她的黯蝕魔力，能吞噬同化一切能量，也包括魔潮。
那是她的天賦，也是她的詛咒。
三年來，她帶著那七個人，像幽靈一樣，在魔潮中遊蕩。
今天炸掉一個物資倉庫，明天暗殺一個巡邏隊長，後天把叛徒的頭顱掛在城門口。
神出鬼沒，防不勝防。
星靈之城的人恨她入骨，懸賞她的頭顱，價格比姜尋還高。
但沒人抓的住她。
因為沒有人敢進魔潮。
三年裡，她不知道殺了多少人。
有叛徒，有星靈之城的走狗，還有那些踩著青山屍體往上爬的畜生。
每一個，都是她親手殺的。
每一個，死前都聽到了她說的最後一句話：「替青山問好。」
她的忠誠，日月可鑑。
她是最值得信任的人。
然而此刻......
夜貓看著蘇雪手裡提著的東西，眼神有些複雜。
那是一個人。
一個他恨不得剝皮剔骨、生啖血肉，讓他受永生永世折磨的人！
蘇顯。
蘇雪同父異母的弟弟。
新青山的三把手，整個青山中，背叛的最徹底的那個人！
此刻，蘇顯被蘇雪提在手裡，像一隻被掐住脖子的雞。
他的衣服破破爛爛，臉上全是鼻涕眼淚，嘴唇發紫，渾身劇烈顫抖。
下身已經濕了一大片，散發著一股騷臭味。
屎尿齊流。
而他的眼神，已經沒有了任何理智。
只剩下了恐懼。
「姐......姐！求你放了我！我不要回去！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蘇顯操著沙啞的嗓子祈求著，每說一個字，喉嚨里就發出一陣「嗬嗬」的聲音：
「你放我走！我以後再也不會出現在你面前！不會出現在青山的地盤裡！我走得遠遠的！
求你了！看在母親的份上！求你了！！！」
聽到「母親」兩個字，蘇雪的眼神微微動了一下。
那個不是她生母，卻更似生母的女人。
她的繼母。
蘇顯的生母。
在蘇雪的記憶里，那個女人總是溫和地笑著，給她梳頭髮，給她做衣服，在父親責罵她的時候替她說話。
她從沒把蘇雪當過外人。
蘇雪也把她當成了真正的母親。
後來，那個女人死了。
在他們降臨這個世界之後，在她成長起來之前。
後來，她找到了蘇顯和他的父親，父親告訴她，她的母親是為了救蘇顯而死的。
蘇雪信了。
她甚至為此愧疚了很久。
他覺得如果她當時在場，也許母親就不會死。
所以她對蘇顯好。
好到放縱的地步。
好到蘇顯犯了那麼大的錯，差點毀了整個青山，她還去求姜尋，用自己所有的功勞，換他一條命。
她以為，那是母親唯一留下的骨肉。
她以為，只要蘇顯能改過自新，好好活著，母親在天上也會欣慰。
可現在......
蘇雪看著手裡這個涕泗橫流的人，眼神越來越冷。
因為她知道，蘇顯活不了了。
不是因為姜尋要殺他。
是因為......他已經不是人了！
......
看到姜尋，蘇雪走上前。
姜尋看著她，笑了笑，像是見到了久別的老朋友。
「好久不見。」
蘇雪沉默的點了點頭。
然後，她將蘇顯用鎖鏈纏好，隨手扔在一邊。
像是在扔一袋垃圾。
緊接著，她單膝跪地，跪在了姜尋面前。
長發垂落，遮住了她的臉。
看不清表情。
廣場上，瞬間安靜了下來。
夜貓愣在原地。
蘇雪身後那七個山妖的成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該說什麼。
場面一時間，沉默的有些尷尬。
過了很久。
姜尋走上前，彎腰，輕輕扶起蘇雪。
「這三年......辛苦你了。」
蘇雪抬起頭，看著他。
那雙明亮的眼睛裡，有激動，有釋然，有思念，也有壓抑了太久的情緒。
但姜尋還是看到了。
在那眼神最深處，藏著一絲別的東西。
哀求。
絕望。
像是一個溺水的人，在抓最後一根稻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