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牆上,歡呼聲再次炸響,聲音一浪高過一浪。
而且這一次,還多了一些別的意味。
「首領牛逼!連史詩級刺客都抓活的!」
「那不是咱們首領抓的,是那位黑袍大人!」
「都一樣都一樣!都是青山的!」
姜尋擺擺手,示意他們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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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轉過身,看向那五個已經徹底傻眼的曦日級首領。
尤其是那位剛被任命為「廢品站主管」的格洛克·銅鼻子。
「怎麼?」他挑了挑眉,「還不去幫忙?戰場打掃不要人嗎?這可是你們表現的好機會!」
聽到姜尋的調侃,五人如夢初醒,連忙點頭哈腰,連滾帶爬的往城下跑去。
而跑在最前面的,正是格洛克·銅鼻子。
這位齒輪城城主的小舅子,此刻跑得比誰都快,一邊跑還一邊回頭喊:
「山神大人放心!廢品站交給我!我一定把回收工作做到最好!讓青山沒有浪費的垃圾!」
聲音里,居然帶著一絲髮自內心的興奮。
旁邊四人看著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這人,是真的沒救了。
......
與此同時,齒輪與火花之城,中心城主府。
阿爾傑站在那扇熟悉的黑鐵大門前,沉默了片刻。
門上的齒輪團像往常一樣在緩緩轉動,發出「咔噠咔噠」的輕響。
那是齒輪城的象徵——
城市的心臟,永動的齒輪。
三百年來從未停歇過。
而他,在這裡生活了四十年。
四十年,從一個落魄的「曦日級」法師,到如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首席法師。
他在這裡有了地位,有了尊重,也有了一個可以稱為「家」的地方。
儘管......那個「家」和家主,從沒給過他真正的信任。
阿爾傑深吸了一口氣,伸手按在了大門上。
一陣清脆的鉸鏈聲響起,沉重的大門被推開了一人寬的通道。
此時,昏暗的大廳里,只有一個人在。
格洛克·黑金,正坐在那張寬大的城主座椅上,背對著大門,面向窗外。
此時臨近黃昏,窗外,濃重的黑煙瀰漫在齒輪城的上空,看起來有些不祥。
和漫天黑煙不同的,是下方城池中那盞盞明亮的燈火,熱鬧而充滿希望。
數百年來,這場景都沒曾發生過變化。
而格洛克·黑金......也已經守護了這座城市近百年的時間。
聽到身後的聲響,他沒有回頭。
「回來了。」
聲音平靜。
阿爾傑沒有說話,只是走到了大廳中央,站定。
然後,他從空間戒指里取出一樣樣東西。
一疊泛黃的契約文書,這是他在齒輪城這四十年來的薪酬記錄。
一筆筆,都記得清清楚楚。
然後是一枚拳頭大小的「星辰金」。
這是他當年加入齒輪城後,完成第一個高難度任務獲得的獎勵,格洛克親手頒發。
一柄鑲嵌著藍色寶石的長柄法杖。
法杖的杖身刻滿了精密的符文,那是他晉升「史詩級」時,格洛克命人專門為他打造的「綻花之杖」。
最後,是一張薄薄的紙。
上面是他這四十年來的積蓄,全部換算成了魔晶和材料,明細寫得清清楚楚。
他將這些東西一樣樣擺在地上,然後直起身,看向格洛克的背影。
「四十年的薪酬,一枚星辰金,綻花之杖,還有......我所有的積蓄。」阿爾傑的聲音很平靜,
「這些......都是齒輪城給我的。現在,我把他們還給你。」
格洛克的背影僵了一瞬。
接著,那張沉重的座椅緩緩的轉了過來。
格洛克·黑金的臉,出現在阿爾傑面前。
這位大地精城主,此刻雙目赤紅,眼球上布滿了血絲,像是一頭被困在囚籠中瀕死的野獸。
但即便如此,他依然坐得筆直。
雙手搭在扶手上,用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俯視著阿爾傑。
那是屬於梟雄的姿態。
哪怕敗了,也不會彎腰。
「阿爾傑。」格洛克開口,聲音有些沙啞,「我還以為你不會回來了。」
「我該回來的。」阿爾傑平靜的說,「有些話,要當面說清楚。」
「說清楚?」格洛克忽然笑了起來,笑聲里滿是譏諷,
「好啊,那你來告訴我,什麼叫『說清楚』?」
他猛的站起身,高大的身軀帶著毫不掩飾的威壓逼近阿爾傑:
「四十年!老子四養了你十年!給你資源,給你地位,給你一個你想要的家!你他媽就是這麼報答我的?!」
阿爾傑沒有後退,只是平靜的看著他。
「格洛克閣下,我問您一件事。」
格洛克冷笑:「問!」
「我阿爾傑在齒輪城的這四十年,可曾有一次,在任務中退縮過?」
格洛克臉上的冷笑微微凝固了。
「可曾有一次......在面對強敵時,棄你們而去?」
格洛克沉默。
「熔火之裔的圍攻,我一個人扛住了兩名史詩級『火裔』三天三夜,燒掉了半條命,燒毀了三分之一的靈魂。
猩紅教團派人暗殺你,我擋在你前面,替你承受了那折磨了我十年的詛咒。
血斧那莽夫惹事,是我幫他擦的屁股。夜影那丫頭,從曦日到史詩,我手把手的教了她二十年。」
阿爾傑的聲音始終平靜,像是在說講別人的故事,但每一句都讓人心驚膽顫:
「四十年裡,我為你擋了四次致命的攻擊,十幾次重傷瀕死,小傷不計其數。
我阿爾傑的命,是不是早就還清了?」
格洛克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
「還清?」他咬著牙,「你他媽以為這是交易?!」
「當然不是交易。」阿爾傑搖了搖頭,
「但也不是忠誠。我欠你的,早就還完了。你給我的那些資源和地位,我用命換了。可你......給我信任了嗎?」
格洛克瞳孔猛地一縮。
「從始至終,」阿爾傑認真的直視著他的眼睛,「你都沒有真正信任過我。」
「你因為我過往的經歷,就斷定我總有一天會背叛你。
你時常嘴上說著『你們都是我最信任的人』,心裡卻早就給我判了死刑。
你讓夜影暗中掌控巨像的真正權限,這我不怪你?但你讓她關鍵時刻拿我當棄子的命令,我也猜出來了。」
格洛克沒有說話。
「我不是傻子,格洛克閣下。」阿爾傑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情緒,
「我只是......不想戳破它。這裡,畢竟是我待了四十年的地方。
我以為,只要我足夠拼命,總有一天,你會對我放下那份戒心。」
「可你沒有。」
「或者說,你......永遠不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