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傑忍不住深深吸了幾口氣。
上一次呼吸到這樣清冽的空氣,是什麼時候的事了?
好像還是十幾年前......去世界中心區域尋找禁咒線索的那次?
要知道,「秩序區」之所以名為秩序,不過是維持著「秩序」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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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境雖比廢土好一些,但也有限。
至少魔塵那東西依舊無處不在。
也只有像「齒輪城」這樣的入流勢力,才有財力和資源。在城內布置一座大型淨化裝置。
只不過那東西的效果,實在一言難盡。
雖能確實濾去了大部分的魔塵,空氣中卻依然能看到。
和眼前這株效果離譜的巨大的「水晶樹」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
情緒稍稍穩定,阿爾傑也移開了視線,看向周圍聚集來的觀眾。
他實在想不通,那「青山」的首領究竟是怎麼打算的。
竟然將原本該私密的會面,安排在了人流最密集的廣場中央。
此時此刻,平台的周圍已經聚集了不下數千人,黑壓壓一片,將平台圍得水泄不通。
穿布衣的流民、挎籃的主婦、褲腳沾泥的農夫,甚至懷抱幼兒湊熱鬧的......
所有人都踮著腳,探著頭,臉上寫滿了好奇。
高台的周圍沒有警戒線,甚至都沒有衛兵把守。
但詭異的是,根本沒人越界。
人群秩序井然,每個人都小心的挪動著腳步,生怕撞到旁人。
阿爾傑暗自皺眉。
他知道,「齒輪城」的居民絕做不到這般自律。
但這也不是關鍵。
在他看來,眼前的場面,根本就不像是勢力間外交使節的會晤。
這簡直就像是要來登台演出!
他可是尊貴的「史詩級」法師,平時別人想見一面都難。
現在居然得在這麼一大群流民面前,交流勢力間的大事(吹牛),這像什麼話?!
阿爾傑只覺得太陽穴一跳一跳的。
他活了這麼久,參加過那麼多談判和會面。
哪次不是在豪華宮殿裡,雙方從容交談,周圍守衛森嚴、排場十足,面子給得足足的?
在場觀禮的至少也得是個貴族,哪可能讓流民圍觀?
而且,被這好幾千人盯著......
這還怎麼談?
恐怕連對方說話都聽不清吧!
還有,那些流民眼裡莫名冒出的期待是怎麼回事?
這些粗野的人,難道還盼著談判談崩,好一哄而上來搶東西嗎?
真是......
不可理喻!
阿爾傑想了半天,也找不出合適的詞來形容這詭異的場面。
只能重重吐一口氣,強迫自己忽略那些視線,重新望向廣場中央的台子。
此時平台上,不知何時,已有了人。
只是人數少得可憐。
一個大概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坐在一側的木椅上,姿態放鬆,神情帶著幾分慵懶。
他穿著一身阿爾傑從沒見過的灰色帶帽子衣衫(衛衣),下身也是同款的深色長褲。
沒有法袍,沒有鎧甲,沒有能彰顯他地位的裝飾品。
只有胸前的一枚金色紋章熠熠生輝。
這是什麼打扮?
阿爾傑微微皺眉。
隨著隊伍走近,他看清了男人的臉。
年輕,面容俊朗,唇角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眼神清澈,卻好像......深不見底。
這沒什麼,魔法世界奇形怪狀的生物多了去了,真正讓阿爾傑心驚的是,他竟完全感知不到對方的真正實力!
沒錯。
眼前年輕人,周身的氣息平和而內斂,初探之下,竟似乎只有......皓月級?
開什麼玩笑!
一個能驅動史詩級魔偶,掌控如此龐大地盤的人,怎麼可能是皓月級?!
要麼對方用了某種高明的斂息秘術,要麼......對方的實力遠超自己。
自己連窺探其真正實力的資格都沒有!
無論是哪一種,都讓阿爾傑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他原本計劃中「以勢壓人」的底氣,在這一刻又泄掉了三分。
年輕人身邊,站著那個他在曾見過的黑色持劍魔偶,它沉默的執劍立在年輕男人身邊,裝甲下的暗紅紋路若隱若現。
魔偶的側後方,則是一個全身籠罩在寬大黑袍中,戴著兜帽的人影。
人影靜靜矗立,雙手攏在袖中,兜帽陰影完全遮住了面容。
只有偶爾從兜帽中漏出的一點紅光,讓人無比心悸。
而年輕人的肩膀上,還蹲著一隻巴掌大小,憨態可掬的暗金色玩具熊。
此時,正用短粗的小爪子撓著自己的圓耳朵。
玩具熊邊上,則一隻毛茸茸的彩色尾巴松鼠。
正在男人腳邊竄來跳去,偶爾扯一扯玩具熊的耳朵,偶爾鑽進男人的兜帽里。
男人只是寵溺的笑了笑,任由小松鼠胡鬧、
這還沒完,阿爾傑還敏的發現。
在男人黑色的短髮間,竟然還窩著一隻巴掌大小的游龍。
游龍鱗片漆黑,正打著呼嚕的,看得阿爾傑莫名熟悉。
這是什麼陣仗?!
眼前的場景,在阿爾傑看來,十分怪異。
沒有半分強者的威嚴,也沒有一絲貴族的雍容華貴。
反而像是個帶著寵物出遊的鄰家青年。
這難道就是那位傳說中的......「山神?!」
雖然對方沒展露出任何強者的特質,但阿爾傑絲毫不敢放鬆。
越是這樣舉重若輕,不合常理,越說明對方有恃無恐。
「阿爾傑大人,我們到了,請。」李墨停下了腳步,對著平台方向做了個手勢,然後便退到一旁,垂手而立。
顯然不打算再往前了。
阿爾傑深吸一口氣,知道戲台已經搭好,該他上場了。
他回過頭,對身後的隊伍做了個「原地待命」的手勢。
然後,他收起了那懸浮座椅。
整了整身上代表著齒輪城與大法師榮耀的法袍,帶著五名同樣挺直腰板的曦日級首領,邁步走向平台。
每一步,都感覺如芒在背。
人群中那些議論聲更清楚了:
「誒,他過去了,過去了!」
「嘖嘖,真的裝,不過那袍子看著真不錯,料子肯定好......」
「有沒有點見識,那可是法袍!值錢的上面的魔法陣和寶石!你個文盲。不過這人的法袍,看著好像沒首領的高級。」
「你才**的是文盲!我兒子在魔法學堂都學符文了,你兒子隨你,在演武場打拳!魔法才是王道你懂不懂。」
「噓,都別吵了,看戲看戲!」
阿爾傑麵皮繃緊,努力維持著古井無波的表情,走到了平台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