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內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沒有人反駁,因為女孩說的每個字,都狠狠敲打在了他們僅存的良知上。
過了很久,首領才緩緩的抬起頭。
眼中的瘋狂與絕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即將解脫的平靜。
他環視著眾人,看到的,是同樣釋然的眼神。
「她說的對。」首領的聲音不再沙啞,眼神明亮,仿佛重新成為了那個意氣風發的人。
那早已沉寂的「規則之力」竟然再次開始波動起來。
「是我們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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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面對系統的規則和生存壓力,差點......連最後的靈魂都出賣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洪亮。
「我們抗爭,不是為了像老鼠一樣四處躲藏的苟活下去。
我們抗爭,是為了證明。
即便在強權和絕望下,我們『星語族』,依然可以選擇站著死,而不是跪著生!
我們依然可以......擁有自己的驕傲!」
「這條路,是我們自己選的。
這劫難,本就該由我們自己來面對!」
「計劃繼續!」他的聲音斬釘截鐵,周身氣勢竟然再次攀升了一個台階。
「不過這次,我們不以『淵』為祭品!
我們就依靠自己,去衝擊系統的壁壘!
哪怕是粉身碎骨,也要在那狗屁系統規則上,留下屬於我們『星語族』的印記!」
這一刻,所有星語族高層,臉上都露出了灑脫而悲壯的笑容。
這一刻的他們,不是為了苟活而掙扎。
此時的他們,是為了去完成一場屬於他們自己的戰爭。
一場,向命運,向「系統」,向這早就爛透了的狗屁世界,發起的衝鋒!
......
看到這一幕,姜尋心裡久久不能平靜。
所以,在最終時刻,當「淵」感受到危機,想要出手干預時。
女孩卻通過靈魂的連接,傳遞去了那句平靜而輕鬆的話語:
「那是我們的命運,也是我們必須自己面對的劫難。謝謝您,但......請不要插手。」
這不是拒絕幫助,而是......為了守護。
守護他們與「淵」之間,那份超越了種族與立場的純粹情誼。
守護他們作為「星語族」最後的尊嚴!
這是首領的選擇,是所有星語族高層,甚至所有僅存「星語族」人的選擇。
當然,這也是......女孩在最後時刻。
接下來的畫面,讓姜尋靈魂都在顫慄。
他看到了一個族群的最終時刻。
「遠航者」號燃燒著、轟鳴著,沖向了那個被系統標記為「禁忌」的坐標。
龐大的艦體上,所有殘存的星語族人,無論老幼強弱,全都站在了甲板上。
他們眼神中沒有了恐懼,只剩下了平靜和平靜中壓抑的憤怒。
這是他們早該面對的命運。
這是他們早該做出的選擇!
然而,系統的反應比他們預想的更快,也更無情!
就在「遠航者」號,即將觸及那層無形壁壘的剎那,他們前方的空間開始劇烈扭曲。
下一刻,一道回溯中模糊不清身影,毫無徵兆的浮現而出。
這一幕讓姜尋瞬間怔住。
他發現,自己之所以看不清來人的形象,不是因為人影本身形態如此。
而是整個場景,似乎都被某些未知的原因嚴重干擾,以至於根本無法復刻出那恐怖的身影!
霎時間,一股遠超莫格羅什,讓人忍不住渾身顫慄的威壓,快速瀰漫開來。
即便隔著千年的時空,依然穿透了一切,重重的壓在姜尋心頭,讓他呼吸急促!
這就是所謂的......「清掃者」?!
姜尋眼神凝重的看著這突兀出現的人影。
如果不出意外,眼前這道身影......未來,也將也會成為他們的敵人!
「『星語族』......是嗎?」
身影出現後,並沒有立刻動手,而是戲謔的開口。
仿佛即將開始的不是生死之戰,而是一場令他興奮的戲劇。
「你們還算有點天賦,不過......既然已感知到了『它』的存在,也早就猜到我一定會來,幹嘛還這麼叛逆呢?」
「不如......現在回頭?」那聲音再次響起,語氣里竟透出一絲溫和,像是真的在勸告迷路者重回正軌,
「乖乖回去做你們的系統任務,我就放你們一馬,如何?」
然而,姜尋卻在這話語中感受到了滿滿的惡意!
「魔源感知」視角下,他看的清清楚楚。
眼前這「清掃者」體內澎湃的魔力,已經在談話中默默蓄積到了極限,目標直指「遠航者」號!
他根本沒有放過任何人的打算!
星語族的首領顯然也看出了這點。
這位面容憔悴,眼神卻如火炬般明亮的中年男子,周身獨屬於「史詩級」的氣息悍然爆發。
他一步踏出艦橋,凌空而立,直面那恐怖的清掃者。
在他身後,殘存的星語族戰士們,也無一人退縮!
他們盯著清掃者的身影,眼底沒有畏懼,只有決絕和仇恨。
不論實力,每個人都在默默的匯聚著自己最後的力量,如同即將熄滅的星辰,即將爆發出最後的光華。
「叛逆?」星語族首領笑了,笑容中充滿了悲憤和嘲諷,
「你們這些一輩子跪著吃『秩序』剩飯的狗,也配談『叛逆』?!」
「不按照你們的規矩活,有自己的意志和追求,就是你說的『叛逆』?!」
面對辱罵,人影卻並沒有動怒,反而摸了摸下巴,認真的回憶道:
「這麼說好像也沒什麼問題,畢竟這麼多年一直都在給『秩序』打雜。
不過,你們作為『求生者』種族,早就該明白,從來到這個世界開始,你們的命運就不由自己掌握了。」
清掃者的聲音依舊輕慢帶笑,仿佛只是在和朋友開玩笑。
「接受饋贈,執行指令,然後......在需要的時候,安然退場,或者被修剪掉。這才是合格『工具』的一生,不是嗎。
至于思考『為什麼』,或者妄想『反抗』......」
他微微歪了歪頭,模糊不清的面容上似乎投來了一道憐憫的目光。
「那就像是刀劍思考自己為何要殺戮,農具思考自己為何要勞作一樣多餘。這樣的工具,自然會被清理。你說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