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紅靈族。
他們擁有著強大的念力天賦,卻因為沒有成功破解災難的線索,最終被「噬界之藤」的子體侵染,文明最後的種子,化為了一灘蠕動的血肉。
他又想起了霜晶族。
他們建造了宏偉的冰晶宮殿,卻因為引起了更高存在的不滿,最終只在歷史的塵埃中留下了破碎的遺蹟和傳承。
他也想起了晶澤文明。
他們擁有強大的戰力,一人可成軍,甚至成就了「傳奇」,可最終因為沒有了族群的支撐,被淹沒在時代的浪潮中。
而他,姜尋。
作為藍星求生者的「序列一」,帶領著人族,似乎比他們都做得更好!
他早在第二次災難時就定下了「破解」災難的思路,以此解決了兩次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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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從不藏私,將任何有助於族群生存的知識都公之於眾,期望人人如龍。
他善於利用一切資源,收天穹城,探巨獸島,尋讓求生者擁有無數容身之地。
他不自私,不張揚,不獨斷。
他走到了所有已知世代求生者的前面,他也成為了最耀眼,也最成功的那一個!
可為什麼還是不夠!
還是遠遠不夠!
只是一次系統的漏洞而已,只是一次所謂更高層次戰場的失利,就讓他差點失去了所有奮鬥得來的一切!
青山亡,藍星人族亡。
這幾乎是所有大型勢力的共識。
可即便被認為最強大的藍星求生者組織,他的「青山」竟依然如此的不堪一擊。
張候瀕死時那殘破的身影,秦老嘔血支撐時佝僂的脊背,宋念念力竭時蒼白的臉龐。
還有那無數戰死沙場,他甚至連名字都來不及記下的兄弟......
這一切的一切,都像是一塊塊燒的通紅的烙鐵!狠狠的燙印在他的靈魂上,留下道道無法釋懷的傷疤!
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
如果繼續沿著這條被系統規劃好的「康莊大道」一直走下去。
如果沒有破而後立的蛻變、沒有跳出棋盤的覺醒。
那麼未來,無論他帶領藍星人族度過多少次災難,取得多少次看似輝煌的勝利和成就。
終將有一天!
終將有一天,他們會迎來一場絕對無法應對的危機!
到了那時。
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犧牲,都將頃刻間化為烏有。
而他們藍星人族求生者,也會成為這片無盡枯萎的「魔法廢土」上,又一抹被遺忘的塵埃。
他不能接受這樣的結局。
一點都不能!
於是,他想起了「淵」。
那頭孤獨守護著逝去「蒼靈族」的守墓人,那尊移動的山脈。
那超越了「史詩」級,甚至可已經觸摸到「傳奇」門檻的的強大存在。
姜尋閉上了眼睛,仔細回憶著上次雙方見面時的情景。
就是那一次,他尋到了一點渺茫的希望。
他記得,那一次見面,當「淵」龐大的意志完全降臨,望不到邊界的身軀顯化在他面前的時候。
他明顯的感覺到,手邊的《魔法廢土手冊》與系統的聯繫,竟然開始變得極其的微弱,甚至幾乎失效!
他當時沒察覺到什麼,只當是生命層次達到一定程度之後,會對周圍的空間產生干擾。
直到現在,回憶起那一幕,他才知道這是怎樣一個離譜的事情。
因為這也就代表著,「淵」或許有著某種更高層次的力量,能暫時屏蔽,甚至乾脆覆蓋系統的規則!
「淵」......它一定知道些什麼!
它一定了解一些這個世界的真相,甚至可能了解系統,了解如何成就「史詩」甚至「傳奇」!
這個念頭划過腦海,如同黑暗中的燈塔,給了姜尋唯一的方向。
可是......他又憑什麼從「淵」那裡獲知這些呢?
對它來說,自己只是一個渺小的人類罷了。
一個膽子很大,敢大言不慚的對它說「共同守望」的狂妄者。
也是一個被系統強行攝取而來,求生者族群的勢力領袖。
不,甚至都算不上種族領袖!
他只是一個可憐人。
這樣的他,又有什麼資格去詢問一位可能存活了無數載,
見證了無數文明起落,無數求生者興衰的古老存在?
他有什麼籌碼,能換取那通往更高層次的秘密嗎?
是知識?
可在「淵」漫長的生命歲月中,他那些來自藍星的見識,和系統賦予的知識,恐怕只會顯得幼稚可笑。
是力量?
他確實走在了求生者的前列,可以他「皓月級」的力量,在「淵」面前,和塵埃比起來又有什麼不同?
是承諾?
他甚至連自己的未來,連藍星人族的未來都沒辦法保證,又能向「淵」去承諾什麼?
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徹底淹沒了他。
他站在通往峽灣的懸崖邊,看著下方那片在月光下深不見底的海水,仿佛看到了自己此刻的處境。
渺小,茫然,手中空無一物,卻妄圖摘取星辰。
他甚至不知道該如何喚醒「淵」。
上次是機緣巧合,投餵了「星塵魚果」,叩響了那扇門。
這次呢?難道要對著這片死寂的海灣吶喊嗎?
那只會讓他顯得更加可笑。
可他又不得不這麼做。
為了藍星人類,為了他的夥伴們,也為了他自己
......
「所以,我......該付出什麼?」他坐在那塊平坦的石頭上,對著幽暗的海灣,無聲的詢問著。
聲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雖然很可笑,但他不得不這麼做。
他與他的族群,都沒時間了。
然而。預想中的漫長等待並未到來。
幾乎在他精神波動傳出去的下一刻,風停了。
他面前那片平靜的海水,竟再次開始了無聲的涌動。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也沒有分開大海的偉力,海水如同親手捧起了自己的孩子一般,溫柔的向兩側滑開。
露出了一條由藍光鋪就,似乎是通往深邃之處的道路。
道路的盡頭,那熟悉的的巨大頭顱,緩緩從海面下浮現。
它比上一次出現時似乎顯得更加......凝實?或者說,少了幾分被驚擾睡眠的慍怒,多了幾分審視與.......複雜的情緒。
「你帶來了......熟悉又陌生的氣息。」浩瀚而古老的意念,直接迴蕩在姜尋的腦海。
與上次幾乎衝破他腦海的沉重質問不同,這次「淵」的意識十分平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