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候聽了半晌，總算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首先可以確定的是，奧克斯他們也從未真正見過深淵生物，甚至連「深淵」具體指什麼都只有一個模糊的概念而已。
他之所以如此震驚，是因為這個名字在廢土世界中流傳得太廣了——幾乎無人不曉。
傳說在遠古時期，「深淵」曾是魔法世界萬千種族的唯一敵人。長達萬年的戰爭中，每年都有無數種族因此徹底滅亡。
直到某位「英雄」崛起，率領萬族戰勝深淵，並將其徹底封印。
這才迎來了此後數萬年的和平歲月，鑄就了魔法文明的巔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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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裡，張候算是明白了：在黑血入侵之前，「深淵」就是魔法世界第一個被聯合討伐的「終極BOSS」。
而之所以幾萬年後的廢土世界依然人人皆知，是因為關於「深淵」的記載實在太多了。
廢土上的新生兒可能沒聽過魔法，不清楚「黑血」，不了解「噬界之藤」這類隱秘層面的戰爭——
但他們一定聽說過「深淵」。
在魔法世界，「討伐深淵」的故事，就像藍星上的《西行記》一樣家喻戶曉。
「將那棵樹所說的信息記錄下來，發給老大，對了，連奧克斯說的故事也一起。」
搖了搖頭，張候表情有些苦澀，可能是因為敵人太多的緣故，確認「深淵」也是一個生死大敵之後，他心裡竟然沒有一絲波瀾。
大有一副「虱子多了不癢，債多了不愁」的擺爛感。
他轉頭問向地聽，「其他的呢，它還說什麼了嗎，比如應該怎麼幫它壓制深淵？」
地聽點了點頭，認真詢問過後，回答道：「它說，每一個『淨塵之芽』的成長和運轉，都需要依賴其淨化區域內生命網絡的反哺——
也就是被淨化區域內的生靈自然散發的生機與秩序之力。
生靈越繁榮，它的力量就越強，淨化的範圍就越大，形成的『淨土』也就越穩定。」
地聽的語氣變得沉重。
「但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它所在的地方開始出現了剛剛那種像深淵造物，這些造物開始有組織地、持續不斷地攻擊它這個『淨化節點』。
這些深淵魔物，很可能是深處的節點被攻陷後所出現的。」
「還有，我們所在的這個節點，也因為長期受到攻擊，力量不斷消耗。而最關鍵的是......」
他看向洞穴外那片小小的綠洲，眼中充滿了悲哀。
「它說，它的意識也剛剛甦醒沒有多久。而這片它曾經守護的淨土......
裡面的生靈，可能早在很久以前，就在深淵力量的衝擊或者其他災難中......徹底滅絕了。」
「失去了生命網絡的反哺，它的力量失去了最重要的補充來源，只能依靠自身積蓄和這些古老的碎片苦苦支撐。
淨化範圍不斷萎縮，最終只剩下這小小的谷地。」
「而隨著它力量的減弱，無法被及時淨化的『深淵』氣息便開始在廢土中積累、瀰漫......最終，以『黑斑病』這種侵蝕生命本源的可怕形式，爆發了出來。」
地聽說完，洞穴內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個真相震撼了。
黑斑病，並非天災，而是「人禍」？
是某種名為「深淵」的存在，通過摧毀像「淨塵之芽」這樣的淨化節點，導致世界免疫系統崩潰後，產生的「症狀」？
他們腳下這片禁區，在遙遠的過去，可能也曾是生機勃勃的淨土，只因守護它的「淨塵之芽」失去了供養，才逐漸淪陷？
一股巨大的寒意順著每個人的脊椎爬升。
如果所有的「淨化節點」都被摧毀，那曾經的「深淵」是否會重新降臨於這方世界？
張候深吸一口氣，走到那株疲憊的「淨塵之芽」面前，鄭重地說道：「你的信息，我們會帶回去。我們會想辦法幫助你，幫助所有還在抵抗的『節點』。」
小樹輕輕搖曳，傳遞出一絲微弱的、帶著希冀的波動。
......
常青樹頂層，觀測台。
姜尋靜靜聽完了張候通過加密頻道傳回的完整報告。
包括「淨塵之芽」的存在、其與「深淵」的對抗關係、黑斑病的真正成因，以及奧克斯口中那關於遠古傳說的補充。
他沒有立刻說話，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目光深邃。
仿佛穿透了淨土的屏障，看到了那株在廢土深處孤軍奮戰的幼苗，也看到了那在歷史長河中若隱若現，名為「深淵」的龐大陰影。
「深淵......淨化節點......生命網絡反哺......」他低聲重複著這幾個關鍵詞，腦海中無數線索開始碰撞拼接。
他和張候的一樣，同樣感覺無奈。
在他看來，廢土世界明顯是一個報廢的世界。
災難之間互相交織，敵人之間彼此糾纏。
現在的世界就像一頂四面漏風，甚至沒有支撐的帳篷。
存在的意義不是為了遮風擋雨，而是只為了讓人有一個勉強的「棲身之所」不至於直接暴露於荒野。
「生存不了的世界，缺失的世界法則，彼此糾纏的敵人，錯亂的時間線。這特麼狗日的世界還留著幹什麼？乾脆報廢了大家一起重開算了。」姜尋忍不住罵了一句。
他是真的拼盡全力在找活路，結果發現每條路都是堵死的。
他懷疑，這個世界根本就沒給他們留活路。
比如這一次，如果他沒有當機立斷的選擇讓張候等人深入「禁區」尋找線索，恐怕等這個節點也報廢之後，「黑斑病」將會一發不可收拾。
新的敵人「深淵生物」也會加入戰場。
到了那時候，別說解決黑斑病了，他們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優勢也會頃刻間崩塌，重新淪為被「堵門」的境地。
「首領，那我我們該怎麼辦？那棵小樹狀態很不好，急需支援。
而且，如果黑斑病的根源真是深淵節點失效，那意味著......」通訊那頭，張候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意味著我們面對的，是一場關乎世界根基的戰爭。」姜尋接過了他的話，語氣平靜，卻帶著千鈞之重。「你們做得很好，帶回的情報價值無法估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