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流民潮!

  姜尋的目光掃過光屏,平靜地說:「秦老,這是生存之戰,沒有代價最小的選項,只有必須付出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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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展現出的力量越強,未來談判的籌碼就越足。黑獅城堡,還有其他躲在暗處的勢力,都在看著。」

  他點開一個通訊界面,連接到了地下軍工廠的控制中心。葛朗台那粗豪的虛擬影像立刻跳了出來。

  「嘿!管理者小子!你的那些『玩具』平台挺好用!

  雖然只是個簡化版,但給這些鐵疙瘩充能維修的效率比之前快了三成不止!」矮人虛影顯得很興奮,

  「要不要我再幫你優化一下能量傳輸迴路?保證能讓那些魔偶崽子的刀子更鋒利點!」

  「有勞葛朗台先生了。」姜尋微微頷首,「另外,之前提到的那幾種利用工廠現有材料就能快速生產的防禦性爆炸物,進度如何?」

  「放心吧!都是小玩意兒!『震盪符文雷』和『酸性黏膠陷阱』已經投產了一批,我讓那些小子們給你送前線去了!

  夠那些不開眼的流民喝一壺的!」葛朗台拍著胸脯保證道。

  「很好。」姜尋關閉通訊,眼中閃過一絲冷光。他不僅要防守,還要用最小的代價,打出最震撼的效果。

  一切準備就緒。

  青山這把淬鍊已久的利劍,已然出鞘,劍鋒直指那洶湧而來的混亂潮汐。

  這場由黑獅城堡暗中推動的流民衝擊,對青山而言,是危機,更是向整個廢土世界宣告力量的舞台。

  姜尋要藉此告訴所有窺伺者,尤其是那位雷克頓·黑獅堡主:

  淨土,不可輕侮。

  青山,有足夠的實力成為朋友,也有足夠的決心毀滅敵人。

  ......

  三日時光,在廢土永不止息的風嘯中悄然流走。

  當第一線昏黃的天光勉強刺穿厚重的魔塵,落在鏽骨之腔邊際時,遠方的地平線上,隱約浮現出一道蠕動的陰影。

  那影子起初模糊,如同潑灑的墨跡,不斷暈染。

  隨著時間推移,它逐漸拉長變寬,最終化作一片無邊無際的人潮。

  他們衣衫襤褸、步履蹣跚,大多套著破爛的自製防護服,一張張面黃肌瘦的臉上,唯獨眼睛亮得駭人——

  裡面翻湧著野獸般的貪婪與瘋狂。

  「看來第一波都是邊緣區那些不要命的。」楚拾光放下望遠鏡,暗自鬆了口氣。

  身為來自秩序尚存的藍星人,他清楚多數同胞難以坦然面對屠殺。

  可如果對手是一群眼紅「淨土」、主動來犯的瘋子......那這場戰鬥的性質就截然不同了。

  他們不再是單方面的殺戮,而是變成了守衛家園的「領土保衛戰」。

  而龍國人骨子裡,對「領土」二字的執念,向來深重。

  人潮漸近,身影與嘶吼也愈發清晰。

  流民們手持鏽蝕的刀劍、粗製的棍棒,甚至只是磨尖的骨片,如濁浪般向青山裂縫湧來。

  五萬,甚至更多。

  人過一萬,無邊無際,更何況是五萬。

  雜亂的腳步、嘶啞的嚎叫、金屬刮擦地面的銳響......所有聲音攪作一團,匯成一股令人心悸的噪音潮水,撲面而來。

  然而,當最前排的人看清那道拔地而起的壁壘時,腳步猛地一滯。

  有人抬頭望著牆面上流轉的符文微光,又瞥向牆上持槍而立的青山衛——

  那些人眼神冷得像冰,搭在扳機上的指節紋絲不動。方才還灼熱如沸的勇氣,霎時涼了半截。

  後排的人仍在向前推擠,前排的卻開始向後縮。

  有人鬆了松握鏽刀的手,低聲嘟囔:「這牆比黑獅的工事還厚......我們...真的能...沖得破嗎?」

  一個握著骨片的頭生獨角的少年悄悄把胳膊往後藏,眼中的瘋狂褪去,只剩下怯意。

  然而,沒等這股猶豫蔓延,人群後方猛地炸開一記鞭響。

  一名黑獅衛兵揚鞭怒吼:

  「磨蹭什麼?等死嗎!不衝進淨土,你們......是想爛死在黑斑病里?!」

  「黑斑病」三字,如一根毒針,瞬間刺醒了所有流民。

  這種銷聲匿跡數十年的惡疾,近日竟再度出現,並以驚人的速度蔓延。

  它毫無徵兆,傳播成謎,而且沒有任何治癒手段。

  患者起初渾身浮現黑斑,這些黑斑不痛不癢,卻會強行抽取生物體內殘存的「魔力混雜物」。

  一旦魔力枯竭,黑斑便開始吞噬血肉。

  有魔力補充的貴族尚能靠各種手段延緩病情,可流民一無所有。

  他們若不採取行動,他們只能在絕望中,眼睜睜看著自己被黑斑蝕盡,化為一攤模糊血肉。

  唯一的生路,便是與「黑斑病」幾乎同時出現的「淨土」。

  聽說,淨土中有用不完的魔力。

  聽說,淨土中有吃不完的食物。

  聽說......進了淨土......他們就能活下來!

  想到這裡,剛才退縮的手再次攥緊武器,怯懦被求生的狠勁壓了下去。

  人潮重新開始涌動,只是這一次,帶著幾分孤注一擲的瘋狂。

  退後是死,前進或許還有生機。

  「沖啊!裡面有乾淨的空氣!再也不用吸這該死的魔塵了!」

  一聲嘶啞的狂吼刺破風聲,如點燃引信,瞬間引爆了整個人潮。

  喊話的是個斷了半條胳膊的山地族漢子,破舊的防護服下肋骨嶙峋,眼中卻燃著瘋狂的光——

  他大概已在魔塵中掙扎太久,「乾淨空氣」四字,足以讓他豁出性命。

  緊接著,更多雜亂的呼喊如潮湧來:

  「有麵包!我聞到了!是沒摻土、沒發霉的白麵包!」一個瘦成骨架的精靈族青年拽著身邊的少年,聲音帶哭,卻透出一股狠厲,

  「弟弟,我們進去,就能吃到!如果進去的話,我們......就再也不用啃苔蘚了!」

  「他們人沒多少!這破牆撐不住!」

  「他們不敢殺我們!這麼多人,他們殺得過來嗎?衝進去!搶光糧食!占了房子!」

  「黑獅大人說了!淨土本就不該被一群外來者獨占!他們不給活路,我們就自己搶!」

  「黑獅大人在後面盯著呢!誰先衝進去,誰就能分最好的地盤!」

  也有零星絕望的哭喊,不似旁人瘋狂,卻更令人心沉:

  「不沖也是死!孩子的肺都爛穿了!拼一把......說不定還能活!」一個抱著破包裹的婦人被人潮推搡向前,聲音漸弱,最終淹沒在「殺」、「搶」的嘶吼中。

  「你們......這些帶來災厄的惡魔,根本不配活在這世上!」

  這句話,如同擲入油庫的火把,徹底點燃了人群。

  與「黑斑病」幾乎同步出現的「淨土」,在他們眼中,無異於散播災厄的元兇。

  他們不會相信裡面住著一群意圖淨化廢土的學者——殺了這些「惡魔」,自己才能活!

  有人盯著壁壘上流轉的符文微光,誤以為是值錢的寶物,赤著眼嘶吼:

  「上面有魔法!是能賣錢的魔法!砸下來!把那些發光的玩意兒都砸下來!」

  粗野的咒罵混跡其中:「別擋道!誰他娘敢停,老子先宰了誰!反正都是死,拉個墊背的!」

  「裡面有藥!能治黑斑病的藥!我爹快不行了!讓我進去!」

  無數聲音交織在一起——

  嘶啞的、狂熱的、絕望的、哭嚎的。

  如同一群瀕死野獸在末路發出的最後咆哮。

  人潮愈近,嘶吼愈響。甚至能聽見石頭、木棍砸向地面的悶響,不知是為自己壯膽,還是在催促同伴——

  向著那道象徵「生存」的壁壘,發起一場不計代價的衝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