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怎麼回事?」姜尋微微眯起了眼。
他緩緩調整飛梭的視角。
只見那條隊伍,從入口大門前一直向後延伸,蜿蜒著穿過灰燼市集外那片空曠的碎石地。
一直到視線盡頭的山脊後面。
通道很寬,並排能容下四五輛載具,可即便如此,還是堵得水泄不通。
他見過灰燼市集最熱鬧的 日子,卻也沒見過這般陣仗。
尤其這還是遍布世界中心外圍、平時幾乎不怎麼開的偏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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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這樣的門在外圍足有數萬個。
每天進出世界中心的人雖然很多,但分攤到數萬個通道上,一個偏門一天也進不了幾百人。
稀稀落落的,根本不用排隊。
可現在外面至少堵了數萬人的隊伍,他向遠處眺望了下,發現臨近的側門情況也差不多。
幾個不起眼的偏門都這樣,那些平時就人滿為患的正門,情況可想而知。
秦老也慢步走了過來,看著外面的隊伍,也有些意外。
「這是......廢土裡面出事了?」
「應該不是廢土的事。」
姜尋仔細看了一眼,輕輕搖了搖頭。
「這些人.......都太乾淨了。」
他低下頭,仔細觀察著隊伍。
這隊伍中大多數人,跟廢土中的流民有著明顯的區別。
最明顯的就是穿著。
不是廢土上常見的那種帶著魔塵過濾器的斗篷,也不是滿是補丁的獸皮衣服。
眼前這些人,穿的都是乾淨的制式長袍。
領口壓著銀線,袖口繡著各色的徽記,有些是家族紋章,有些則是勢力標識。
他們的載具,也不是廢土上那種改裝貨。
大多都是嶄新的飛梭和獸車。
那些通體銀白的飛梭,表面刻著精密的銘文,停在隊伍外側,像一群養尊處優的白色水鳥,落在泥地里。
旁邊還有幾頭魔獸拉著的駝車。
拉車的魔獸明顯和廢土的魘獸不同,各個被養的毛光水滑,四蹄上都包著軟墊。
雖然因為長途奔波有些狼狽,但還是能看出精緻和華貴。
不僅如此,還有這些人養尊處優的氣質。
姜尋看到一個穿灰色長袍的中年男人,從飛梭里探出半個身子,朝前面望了一眼,又縮了回去,滿臉的不耐煩。
而他前面的女人,則頻繁的釋放著水系魔法,清理著身上和身下駝獸身上的污漬,臉上滿是厭惡。
這不是廢土流民能做出來的事。
就在這時,秦老忽然指向一輛飛梭,「你看那個。」
順著秦老的目光看去,姜尋發現那是一輛綠色的制式飛梭。
沒什麼明顯特點,但能看到車門上那沒有刮乾淨的標識,不是別的,正是螢火區獨特的「螢火之輝」。
顯然,這是來自螢火區的車。
姜尋的目光又掃過旁邊幾個人,很快就看到了更多的細節。
年輕的婦人站在駝車旁,懷裡抱著個孩子,身上披著一件暗紅色的斗篷。
斗篷的邊角繡著幾道細密的火焰紋,那是螢火區特有的工藝。
再往旁邊,幾個穿著制式皮甲的護衛正圍著一輛大車。
車轅上掛著一盞燈,燈罩是暗橙色的,那是螢火區官方驛站才用的形制。
看到這些,事情已經明了
「看來,都是螢火區裡的勢力。為了躲那場仗,舉族搬進世界中心避難。」
秦老嘆了口氣,目光掃過那長長的人流,微微皺眉。
「看來那場發布會的影響,比我們想的還要大。」
「是啊,看情況,整個螢火區的勢力,能跑的都跑了。」
姜尋也忍不住搖了搖頭。
他沒想到,審判所那場針對防衛局的發布會,影響竟然這麼大。
僅僅是一場通報,連結果都還沒有,就讓這麼多螢火區的勢力拖家帶口,放棄地盤,拼命往世界中心擠。
看來,兩個龐然大物的戰爭,讓所有人都感到了恐懼。
不過,眼下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他著急趕回來,自然不能在這耽誤時間。
秦老也想到了這個情況,他低聲道:「附近應該有相熟的勢力,我聯繫他們出來接咱們。」
「接咱們?不用那麼費勁。」
姜尋挑了挑眉,查看了下周圍的情況,隨即直接控制著飛梭,朝大門旁邊一條隱秘的區域拐了過去。
撞破水波紋一樣的幻境,一處隱秘的據點出現在他們眼前,據點後是一扇大門。
上面龍飛鳳舞的寫著「內部通道」四個大字。
這是一條內部成員才知道的特殊通道,平時走的人不多。
可現在,連這道門外,竟然也堵了一小段隊伍。雖然比正門那邊少的多,可看著也有幾十號人在排著。
據點裡守著幾個人。
為首的是個佝僂著身體的年輕男人,史詩級。
手裡拿著一根識別身份的手杖,守門官制服松松垮垮的搭在身上,看著流里流氣的。
他靠在牆邊,嘴裡叼著一截菸捲,有一口沒一口的的抽著。
煙霧從鼻孔里鑽出來,他透過那層灰白的霧,打量巷子外來來往往的人。
眼裡閃著賊光。
他身後還站著四個同樣穿制服的人。
站沒站相,東倒西歪,看著無精打采,可每當有人走近時,他們眼裡都會驟然爆發出一陣光芒,像是看到肥羊的屠夫。
姜尋掃了一眼,輕輕搖了搖頭。
他知道這種人。
世界中心外圍那些勢力里,總有幾個不太爭氣的旁支子弟。
實力不算差,畢竟有家族資源擺在那,可本事也不大,只能惹事生非。
這樣的人,當不了正經差事,又不好放出去丟勢力的臉面,於是就塞進這種沒什麼實權,但油水足的地方混日子。
哄著他們,讓他們別惹出大事,就算燒高香了。
眼前這個,八成就是這種人。
而今天他守的這側門,也確實是個的肥差。
雖然只是「側門」,但和有固定登記流程,有專人監管的正門不同。
側門本來就是給內部人員,急務信使,或者得了特許的人走的快速通道。
平時沒什麼人管,幾乎成了偷渡者的專屬路線。
如今更是如此,螢火區一亂,數萬人堵在外面,正門排得看不到頭。
這條平時沒幾個人知道的側門,就成了所有人眼裡的「救生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