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影將他勾勒的栩栩如生。
連帶法袍上被空間之刃割裂的破口,甚至肩頭深可見骨的傷口都保留了下來。
虛影中的他,手握一柄燃燒著藍色星輝的長柄戰杖,踏過廢墟緩步朝羅鴻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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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身後,黑潮翻湧如海!
數萬雙猩紅的眼睛在濃稠的黑霧中睜開。
層層疊疊,密密麻麻。
如同惡鬼之海從天幕傾瀉而下!
近百尊史詩級魔偶從黑霧中踏出,重甲森然,巨劍拖地,緊隨其後。
他的兩側各立著一尊近衛。
一尊體型龐大的熔岩巨熊,渾身布滿了瀕臨碎裂的紋路,卻依然死死護在他身側。
另一尊人形魔偶,雙手巨劍上纏繞著滴血的獠牙血線,面甲上兩點猩紅如不滅的火焰。
而在更遠處,無數黑影無聲列陣。
黑潮蔓延到視線盡頭,宛若一支從地獄走出的軍團!
而姜尋,他在這支惡鬼之海的簇擁下走向羅鴻。
伸出手,輕輕按在羅鴻的胸口上。
那隻手白淨而修長,看起來不像一個剛經歷了生死搏殺的戰士,倒像是一個年輕的學者。
然而,他將手掌輕輕往下一壓。
下一刻,羅鴻的虛影,那尊屹立在天邊的星光戰神。
就在這一按之下驟然化作漫天飛灰,被風吹散在暗紅的血雨中。
這一刻,舉世震驚。
十二哨城的城主吉爾特站在城牆上,手裡端著那瓶姜尋走後他僅剩的好酒。
看到天邊那道灰色法袍的虛影時,他的手猛地一抖,酒杯從指縫間滑落,在地上摔了個粉碎。
他還記得姜尋離開哨城時的樣子。
那個穿著灰色衛衣的年輕人,坐在那座黑色巨城裡,朝他揮了揮手,說以後路過還會來喝茶。他
當時還以為那只是一句客套話,現在他才明白那不是在告別,是在告訴他。
下次我再回來的時候,就是以這種姿態了。
他旁邊的格雷和莫爾兩個供奉早已癱坐在地上,渾身發抖。
當初他們兩個可是差點把這位爺給勒索了。
要是那天的態度再差那麼一丁點兒,今天被血雨澆透的恐怕就不止星靈之城了!
惡魔族的守門官萊斯正蹲在城門洞裡數這個月敲詐來的耀金幣。
天邊的虛影浮現時,他連數了一半的金幣都顧不上收拾,連滾帶爬鑽進城門的角落裡,捂著腦袋渾身發抖。
他記得那個穿灰色衛衣的年輕人,記得那張笑眯眯的臉。
更記得那天他想要敲詐對方,卻反被一口氣敲了幾十萬耀金幣。
從那以後,但凡看到藍星求生者他都會繞著走。
而現在他決定,以後但凡看到藍星求生者,他立刻跪下來叫爹。
陳瑞陽坐在奧雷斯駐地的治療室里,身上還纏著繃帶。
身邊一個年輕的女孩依靠著他,眼神溫柔而依賴。
看到天邊那熟悉的身影,這個沉默寡言的男人什麼都沒說,只是輕輕握緊了女孩的手。
「那是阿陽熟悉的人嗎?」
「那是我們的......救命恩人。」
......
商盟的貴賓室里,利亞姆正埋頭簽著堆積如山的運單。
天邊的虛影浮現時,他張著嘴,筆尖在紙張上劃出一道長長的墨痕。
他放下筆,靠在椅背上,看著那道虛影里那個熟悉的灰色法袍年輕人,忽然笑了起來。
「老子就知道。你他媽不是個藏得住的主。」
周圍的侍者面面相覷。
沒有人知道這位十二黑商之一的大人物為什麼忽然笑得這麼開心。
......
威爾遜坐在城牆上那把躺椅上,手裡還搖著蒲扇,茶已經涼透了。
他抬起頭,看著羅鴻那尊正在緩緩崩塌的虛影,也看著那個穿著灰色法袍的年輕人。
他看了很久,久到身後的女子魔偶輕輕替他續上了熱茶,他才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輕輕說了一句:
「師傅,我不爭氣,讓你擔心了。」
「但現在,你......可以安息了。」
......
齒輪城的城主府里。
格洛克·黑金站在窗邊,看著天邊那道被惡鬼之海簇擁的身影,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幾年前阿爾傑離開時對他說的話。
「如果真的有朝一日戰場相見,我會替你向他求情。」
那時的他嗤之以鼻,現在的他卻忽然有些感慨。
那個從禁區中走出的年輕人,那個他甚至想過要除掉的三流勢力首領。
如今,親手滅絕了一個一流勢力,正面擊殺了一尊傳奇者。
而他最信賴的首席法師,早在幾年前就已經站在那個人身邊了。
他端起桌上的酒杯,一口悶了下去,自言自語道:
「阿爾傑,你看人的眼光,比我強。」
......
常青樹淨土中,宋念念站在城牆上,看著天空中那熟悉的身影,忍不住咬了咬嘴唇。
看到姜尋親手碾碎了羅鴻的虛影,她眼中的擔憂終於散去,只剩下了濃濃的思念。
趙躍然站在她身邊,抓著她的胳膊使勁搖晃。
「念念姐,你看你看你看!」
「那是姜尋哥哥對不對!他打贏星靈之城了對不對!」
宋念念點了點頭,輕輕把身邊雀躍的身影攬進懷裡。
......
青山壁壘上,所有還在值守的青山軍士兵同時抬頭看向天空。
他們看著那道在惡鬼之海中漫步的身影,看著那他親手為他們報了仇,激動的歡呼聲此起彼伏。
那是他們的首領。
是把他們從絕望里拉出來,給了他們一口飯,一個家,一個活下去的目標的人。
他從來不需要任何事情來證明自己。
當他站在那裡的時候,他們就知道,他永遠是他們的依靠。
......
下層戰場。
在姜尋身影出現的這一刻,所有勢力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開始瘋狂的調動著各自的情報網絡。
無數道傳訊光芒從世界各地升空,密密麻麻的,如同炸了窩的螢火蟲。
戰爭暫停,內鬥停止。
連禁區中那些從綠霧中甦醒的寄生體都詭異的安靜了許多。
仿佛在等待著某個答案的揭曉。
所有人都在打探著同一個消息——
那個穿著灰色法袍的年輕人,到底是誰!
或許,他們已經不用知道更多了。
因為天邊虛影出現的剎那,就已經註定。
這世界上,再多了一個他們惹不起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