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對面那些城衛軍戰鬥力確實不怎麼樣。
戰陣沒魂，主將沒膽。
但他們卻是在實打實的豁出命對抗他這個「入侵者」。
槍兵捅到手臂紅腫還在眼紅的殺敵，盾衛被魔偶撞飛了也爬起來繼續頂在前面。
兩翼的輕騎明明已經累得連騎槍都端不穩了，還在咬著牙往魔偶軍陣里穿插。
對於星靈之城來說，城衛軍就是他們的保護神。
沒有城衛軍，他們早就被像豬仔一樣瘋狂屠戮了。
結果呢？
這些人對城衛軍是什麼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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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因為城衛軍不是純血星靈族，就因為他們的命是被買斷的，所以根本不用在乎他們的死活？
死了不用賠錢，反正下個季度還能再征一輪。
要知道，這可是個「高武」世界。
平民不是沒有戰鬥力的。
有些富商豢養的私軍戰力甚至比城衛軍還強。
他們完全有能力派人支援，哪怕只是把私軍派上來頂一陣，也能讓那些手臂腫得像蘿蔔一樣的槍兵喘口氣。
可他們沒有。
他們不僅沒派人，反而先一步討論起戰利品的分配了。
活捉魔偶師，關進星獄，把奴隸全殺了做成魔偶。
幾句話的工夫，連遣散所有奴隸，用魔偶替代人力的產業升級方案都盤算好了。
「真是無可救藥的種族......死光了也一點都不冤枉。」
姜尋收回魔源感知，眼中的溫度徹底消失。
對即將到來的「屠城」，他心裡再也沒有一絲猶豫。
反而是看向對面那些累得抬不起刀，也依然嘶吼著砍向魔偶的城衛軍士兵時，眼中閃過了一絲憐憫。
「別急......」他輕輕嘆了口氣，
「馬上，我就送你們解脫！」
......
很快，隨著城衛軍體力和魔力的持續消耗，以及魔偶在無數次死亡中完成的針對性進化。
星靈城衛軍的屠戮速度，終於不可避免地慢了下來。
最先出問題的是槍兵。
他們作為進攻的主力，本就承擔著最多的風險和最大的壓力。
盾衛扛線，槍兵突刺，這是星靈軍陣基礎的攻防組合。
雖然簡單有效，但代價是槍兵每時每刻，都要承受遠超身體負荷的衝擊力。
此時，一名前排槍兵，雙臂早已因長時間的捅刺而紅腫無比。
鎧甲下的肌肉纖維，在一遍遍的撕裂與癒合中幾乎失去了彈性。
他紅著眼睛，嘶吼著沖向一尊剛剛從黑潮中走出來的魔偶，用盡全身力氣將槍尖捅向對方的胸口。
此時，他對面的魔偶和之前已經大變樣了。
身上的鎧甲厚重得像城牆，手中的巨劍不知何時一分為二，化作兩片城門般的寬大臂盾。
左臂一面右臂一面，將整個正面防得密不透風。
它忠實的執行著姜尋的「放水送死」指令。
面門大開的迎向那鈍了槍尖的長槍。
「咚」的一聲悶響。
槍尖刺在胸甲上，卻連一道白印都沒留下便從中間折斷。
槍兵的身體被魔偶條件反射般的輕輕一拍，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
撞倒了身後一排還沒來得及收槍的同伴，倒在地上鮮血狂噴。
那劍盾魔偶低頭看了看自己毫髮無傷的胸口，又回頭看了眼後面認真記錄的斷罪和閉目養神的姜尋。
雙眼快速閃爍了幾下，竟透出一股帶著委屈、和「我真不是故意的」的尷尬情緒。
與此同時，像是終於到達了某個臨界點。
魔偶軍團在消耗了巨量魔力、死亡進化了無數次之後。
終於進化到了一個再也裝不下去的程度！
一具在無數次騎兵衝撞中，進化得如同幽靈般的刺客魔偶，佯裝揮空了一記爪刃。
刃尖擦著一名星靈騎兵的馬尾划過，看似失手。
可下一刻，一道凌厲無比的黑色光刃卻從爪尖轟然脫出，熱刀切黃油般掠過騎兵。
那騎兵連同胯下戰馬，瞬間被整齊的切成兩截！
上半身還保持著揮劍的姿勢，下半身已經滑落在地。
在他前方，一尊無數次與盾兵對撞的槍兵魔偶。
手中泛著光芒的重型長槍，輕輕點在盾兵的塔盾上。
下一刻，那能扛住攻城錘的星輝重盾，如同紙糊的一般轟然碎裂！
碎片倒卷，將盾衛連人帶甲釘穿。
長槍余勢不減，又貫穿了盾衛身後的兩名輔兵，才被第四名士兵的胸甲堪堪卡住。
側翼戰場，一名自信滿滿的重騎兵端著騎槍衝鋒。
目標鎖定了一尊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刀兵魔偶。
騎槍尖端凝聚的星輝之力亮的刺眼，胯下星輝戰馬的速度也提到了極限。
那尊刀兵魔偶連頭都沒回，只是反手一刀。
下一刻，他手中那柄進化成一人多高的重型斬馬刀，轟然斬下！
刀鋒與騎槍碰撞的，騎槍從中間無聲斷裂。
刀刃順勢而下，將騎兵連人帶馬劈成兩截。
兩半屍體還在慣性的作用下，繼續往前沖了十幾米才轟然倒地。
而刀兵魔偶已經收刀入鞘，轉身走向下一個目標。
......
卡羅爾麻木地站在指揮台上，看著場中驟然翻轉的戰局，瞳孔劇烈收縮。
常年統兵的直覺，讓他後頸的汗毛全部豎了起來，一股巨大的恐懼在他心底瘋狂蔓延。
「怎麼回事？這些魔偶怎麼......忽然變強了？！」他的聲音嘶啞無比。
下一刻，反應過來的他立刻下令全軍收縮，星靈城衛軍開始拼命向防禦陣型轉變。
盾衛們本能地往一起靠攏，試圖用殘存的盾牆撐起防線。
「看來是裝不下去了。」
遠處，姜尋從黑霧座椅上站起身，看著早已發生天翻地覆變化的魔偶軍團，滿意的點了點頭。
斷罪早已摸清了城衛軍所有的手段，每一尊魔偶的進化方向，都清晰的對應著星靈軍陣的每一種兵種和每一種戰術。
這場練兵，收穫頗豐。
「既然如此......」他轉看向指揮台上臉色慘白的卡羅爾，嘴角微微翹起，眼底卻沒有一絲笑意，
「那就送你和你的部下，一起上路！」
他猛的揮手。
身後早已蓄勢待發的漫天黑潮轟然炸開，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傾瀉而下，將整座廣場徹底吞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