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老爺歸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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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眼過去十五年。

  這十五年裡,海天一色樓中的女子換了一批又一批。

  有些是賺夠了銀錢,選擇從良了。

  還有一些則是年老色衰,雖然還想接著干,為海天一色樓發光發熱,可卻無人問津。

  海天一色樓中的位置就那麼多,一個女子一個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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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可還是有不少年輕貌美,身材曼妙的女子眼巴巴的等著開工呢。

  此外,就連樓主都換了一位,原來的樓主已經死了。

  現在接任的是他的兒子。

  十幾年過去,王盤依舊穩如老狗,成為海天一色樓的元老。

  把海天一色樓當成了家,用行動來詮釋了什麼叫做鐵打的王盤,流水的兵。

  這裡的兵,指得自然是海天一色樓中的姑娘們。

  王盤這些年就像是一個凱旋而歸的大將軍一般,將她們殺得丟盔棄甲。

  「人到中年不由己,保溫杯里泡枸杞。」

  王盤一臉唏噓,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腰。

  「奇怪,枸杞是什麼?保溫杯又是什麼?」

  王盤說完後,整個人愣在原地。

  「老爺,時候不早了,該休息了。」

  海天一色樓的新任花魁一臉期待的看著王盤,一對眸子中眼波流轉,勾人心魄。

  「來了,來了!」

  王盤看著花魁這副模樣,忍不住食指大動,撲了上去。

  人老了就該多鍛鍊身體,正當王盤鍛鍊身體鍛鍊到一半,汗流浹背時,王盤突然動作一頓,停了下來。

  「奇怪,我好像又忘了什麼。」

  王盤陷入沉思,一時間有些失神。

  「老爺,你怎麼不動了?」

  花魁臉上帶著紅暈,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不對,不由得睜開了一對猶如狐狸般狹長妖冶的眼睛。

  鬼知道花魁用了多大的毅力,才克制住罵娘的衝動。

  哪有鍛鍊身體鍛鍊到一半時,突然停下來的。

  但沒辦法,花魁還有求於王盤,無奈只能低聲下氣,討好著王盤。

  試圖讓王盤繼續鍛鍊身體。

  「今天就先到這裡,你可以出去了。」

  王盤抽身而退,面沉如水。

  王盤心裡煩躁無比,總感覺有什麼地方不對勁,可卻說不上來。

  而且自己的記憶力好像越來越差,總是忘記一些事情。

  可能上一秒自己說過的話,下一秒就死活想不起來了。

  並且王盤發現自己的身體越來越差。

  從自己剛到海天一色樓時,自己一個人單挑整個海天一色樓空閒的姑娘,大氣都不喘一口,到現在,光是一個花魁,就讓自己有種力不從心的感覺。

  這不正常。

  或許放在其餘人身上,很正常,畢竟只要功夫深,鐵杵磨成針。

  可每當王盤尋找藉口自我開脫,試圖說服自己,這很正常時。

  腦海中就隱隱有一個聲音在告訴自己,以自己的身體,絕對不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啊這?」

  花魁懵了,這不上不下的,讓花魁難受無比。

  「老爺,您不喜歡妾身了嗎?」

  花魁自然不願意就這樣放棄,畢竟今晚還很長,長夜漫漫,難熬啊。

  花魁泫然若泣,委屈巴巴的看著王盤。

  「我讓你出去!」

  王盤心裡本就煩躁無比,見花魁一直纏著自己,這讓王盤忍不住爆發了。

  王盤和這些女子之間不過是各取所需罷了。

  王盤饞她們身子,她們則藉助王盤的名氣。

  從本質上來說,雙方之間的關係是交易。

  王盤也從不動情,腦子上得有多大的坑,才會和風塵女子動感情?

  花魁見王盤動怒,也害怕了。

  海天一色樓可以沒有花魁,但卻不能沒有王盤。

  從地位上來說,王盤在海天一色樓中,不弱於樓主。

  海天一色樓的樓主就差把王盤當成親爹一樣供起來了。

  要是惹得王盤不開心,被別的青樓挖走了咋辦?

  花魁穿戴好衣裙,哭著走了。

  王盤獨子一人坐在床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燭火下的影子隨著火焰波動而搖曳著,像是活過來一般。

  王盤就這樣坐了一夜,直到天明之後,服侍王盤的侍女在門外叩門,王盤才回過神來。

  王盤伸開手,任由侍女為自己穿戴好衣衫。

  隨後則是侍女伺候王盤洗漱。

  當侍女將為王盤擦臉的毛巾從王盤臉上拿走時,王盤突然開口,叫住了侍女。

  「鏡子?老爺,什麼是鏡子?」

  侍女疑惑的回應道。

  「那你們平時用什麼梳妝打扮,怎麼看見自己的容貌?」

  王盤心止不住往下沉,同時王盤發現自己的記憶力正在飛快的消退。

  「回答我!你們怎麼看見自己的臉!」

  王盤臉上滿是急迫,抓住侍女的雙肩,情緒有些失控。

  王盤察覺到了不對的地方,自己好像從小到大,都沒有見到過鏡子,也沒有見到過除了眼睛之外,其餘能夠映照出他人容貌的物品!

  可為什麼自己能夠在從來沒有見過,聽過的情況下,知道鏡子,還知道能夠用鏡子來映照自己的容貌?!

  王盤有預感,這個問題的答桉對自己很重要!

  在記憶還沒有消退前,王盤想要知道答桉。

  下一刻,王盤臉上露出迷茫。

  鬆開了抓著侍女的手,看著侍女那一臉驚恐的模樣,王盤揮了揮手,讓她退下。

  「奇怪,我為什麼會抓住這侍女的雙肩?

  這侍女二八年華似豆蔻,要啥啥沒有,我怎麼會如此失態?」

  王盤搖了搖頭,百思不得其解。

  「做事毛手毛腳的。」

  王盤看著擺放在一旁的洗臉盆,皺了皺眉。

  銅盆里盛滿了水,水靜止不動,當王盤低頭看去時,銅盆內別說映照出王盤的容貌,就連一個輪廓,一個模湖不清的影子都沒有!

  可如此詭異的一幕,王盤卻習以為常,並沒有察覺到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從這一天後,王盤的生活並沒有什麼變化,每天依舊是噹噹質檢員,提升海天一色樓姑娘們的服務質量。

  一眨眼,王盤已經垂垂老矣。

  文壇大家嘛,越老越吃香。

  所以儘管王盤如今成了糟老頭子,可身邊的女子依舊年輕貌美身材好。

  一個人不會永遠十八歲,但卻一直有人十八歲。

  期間,王盤數次短暫清醒過,意識到了不對勁,可和以往一樣,眨眼就忘記了。

  王盤已經從海天一色樓中搬出來了,這麼多年下來,王盤的積蓄足夠讓王盤在皇城內生活,並且生活得十分舒適。

  能夠住上大宅子,名下數家商鋪,良田千畝,不得不感謝海天一色樓歷年來的姑娘們。

  其中絕大部分銀錢,都是這些姑娘們康慨解囊,但王盤不認為自己是吃軟飯。

  自己不也傾囊相授了嗎?

  這可是體力活,自己付出了勞動,獲得報酬,合情合理。

  還有一部分錢則是海天一色樓樓主給王盤的年終獎。

  王盤覺得自己這一輩子值了。

  躺在搖椅上,陽光灑在身上,讓王盤冰冷麻木的身子也感覺到了一絲溫暖。

  身邊是幾個侍女,正盡心的侍奉著王盤。

  一生的經歷猶如走馬觀燈一般,在王盤腦海中閃過。

  王盤心中滿是恐懼。

  「我是要死了嗎?」

  王盤輕聲呢喃道。

  據說人死前,能夠回想起自己這一生經歷的畫面。

  此時的王盤頭髮蒼白,乾枯,身體上滿是一枚枚老人斑。

  身子消瘦無比,好似皮包骨。

  眼眶向內凹陷,雙眼渾濁。

  王盤再無年少時,意氣風發,中年時揮斥方遵的風采。

  有的只是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源自本能對死亡的懼怕。

  王盤閉上了眼睛,呼吸若有若無。

  一個侍女神色一動,伸出手指,在王盤鼻下試探了一下,老爺歸天啦,侍女不悲反喜,小跑著離去。

  其餘侍女好似沒看到一般,自顧自的做著自己的事情。

  「哈哈哈,那老東西終於要死了,真能活,差點把我熬走!」

  一位年邁的管家聽到侍女的話後,喜形於色,忍不住大笑起來。

  王盤沒有成家,也沒有子嗣。

  可卻有數間商鋪,良田千畝,還有這一座大宅子。

  這些資產或許對皇城中的一些權勢滔天,亦或者富甲天下的豪商來說,不值一提。

  可對管家來說,無疑是天大的機緣。

  皇城內寸土寸金,光是把這一座大宅子一賣,就足以讓其一輩子衣食無憂了。

  更別說還有商鋪,以及良田千畝。

  管家已經來到府中至今已有二十年了。

  當時的王盤就已經六十歲出頭了。

  管家一開始就抱著吃絕戶的念頭,可等啊等啊,就是不見王盤死。

  到了現在,管家都六十出頭了。

  就連管家的兒子都被熬走了一個。

  在古代,平均壽命也就三十幾歲,管家的大兒子死的時候已經四十幾歲了,也不算是英年早逝。

  管家都不止一次的懷疑過,搞不好自己活不過王盤。

  可沒想到,到底還是自己命硬,熬到了這一天。

  「老爺啊!

  老爺你怎麼了?!

  您可別嚇我啊!

  好好的您怎麼就走了啊!

  沒有您我們可怎麼活啊!」

  管家在這一刻潛力爆發,一直都有老寒腿這個毛病的管家,此時愣是健步如飛。

  人還沒進院子,聲音就已經先傳了進來。

  好像是自己爹死了一般,語氣之悲拗,叫人聞者落淚聽者傷心。

  可當管家衝進院子時,頓時懵了。

  「大白天的鬼叫什麼,咳咳,我還沒死呢。」

  只見王盤正睜著眼睛,正一臉不耐煩的看向自己,

  「啪!」

  「你不是說這老東西已經不行了,快咽氣了嗎?」

  管家愣了片刻,轉過身,狠狠一巴掌甩在向自己通風報信的侍女臉上,惡狠狠的質問道。

  侍女臉頰迅速充血,紅腫起來,五指印清晰可見。

  侍女也懵了,剛才自己伸手試探的時候,老爺是真的只見出氣,不見進氣啊。

  管家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乾脆一不做二不休。

  面露狠辣之色,神色不善的看向王盤。

  「啪啪。」

  「來人啊!」

  管家拍了拍手掌。

  「爹,什麼事?」

  一隊護院氣勢洶洶的從院子外闖了進來。

  為首一壯漢對管家叫道。

  「老爺不幸離世,老爺生前也算是體面人,死後也不能失了體面。

  得風光大葬。

  為老爺準備後事吧。」

  管家對著自己兒子說道。

  「爹,老爺這不是好好的嗎?」

  管家兒子轉過頭,對上王盤噴火的目光,不由得有些畏懼。

  虎死威還在,王盤當了二十年的老爺,從管家兒子記事起,王盤就已經是老爺了。

  這麼多年靠著王盤討生活,王盤在管家兒子心中的威勢,可沒那麼快消散。

  「胡說八道,我說死了就死了。

  你們幾個,還不快點將老爺抬到棺材裡?」

  管家踹了自己兒子一腳,吩咐著其餘護衛。

  其餘護衛默不作聲,直接扛起王盤就走。

  任由王盤掙扎,也無濟於事。

  隨著王盤年紀越來越大,麾下也無子嗣。

  管家這兩年也向護院婢女們暗示過很多次。

  一旦等王盤歸天,直接瓜分王盤的家產。

  此時,一群苦哈哈的護衛們,一年到頭也沒兩個錢。

  而答應管家,瓜分王盤家產,足以讓自己等人跨越階級,過上好日子。

  眼見事情敗露,王盤沒死。

  他們的算計落空,富貴離他們而去,這可不行!

  現在,氣氛都烘托到這了,就算老爺沒死,也得把老爺給整死。

  不然一旦老爺報官,死的就是自己!

  「放我下來!

  你們這群混帳,吃我的,喝我的,住我的,我還給你們發放月例!

  你們居然敢這樣對我!」

  王盤有些慌,乾枯瘦弱的胳膊不停揮舞著,一雙腿也不停地蹬著。

  王盤沒有想到,自己就是打個盹的功夫,再睜開眼時,世道就變了。

  這群下人真是膽大包天,以奴僕之身,謀奪主家財產,這在空冥古國可是死罪!

  千刀萬剮那種!

  「老爺,您活了這麼大歲數,已經夠本了,有幾個人能夠活您這麼久的?

  可我們不一樣啊,我們還年輕。

  我們還有光明的未來,我們也值得過更好的生活。

  老爺,您就安心去死吧。

  你不死,我們拿著您的家產良心不安啊。」

  管家臉都快笑爛了。

  一群扛著王盤的護衛們嘴角上揚,腳步輕盈。

  人群後一群侍女嘰嘰喳喳,興高采烈,比過年還高興。

  老爺倒下,他們吃飽。

  犧牲老爺一人,幸福大家啊。

  老爺,您吶,是個偉人!

  因為王盤年紀大了,所以家中棺材是早幾年就已經準備好了的。

  通體由烏木打造而成,經過拋光打磨後,木質烏黑髮光,遇水則沉。

  一群護院將棺材板掀開,直接將王盤扔進了棺材。

  然後不等王盤反應過來,棺材板就蓋上了。

  不得不說,烏木哪哪都好,隔音也是一絕。

  任憑王盤喊破了天,棺材板一蓋,聲音就被隔絕了。

  一群人像是事先演練過一般,動作熟練,沒有絲毫多餘之舉。

  一群侍女跪倒一片,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愣是一滴眼淚都沒流。

  一群護院則是撩起袖子,掄起大錘,哼哧哼哧的敲打著棺材釘,這叫什麼?這就叫板上釘釘。

  確保王盤不會掀開棺材板爬出來!

  什麼叫專業?

  這就叫專業!

  管家早就想好了,對於王盤的後事一切從簡。

  先瞞住王盤的死,將王盤的家產處理。

  然後卷錢跑路。

  畢竟要是被人知道,自己以奴僕的身份謀奪了主家的家產,必死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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