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夜鬼潮還沒來，我們先把霜脊荒原跟赤脊荒原給占領掉！」
凌霜這句話落在會議室里，就像是平地一聲驚雷。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詫異地聚焦在他臉上。
剛剛還在討論怎麼布置防線，凌霜此時卻語出驚人要主動出擊。
一向保守的郭閱山整理好措辭，開口道，
「凌經理，咱們這點人，守家想想都困難，分兵去占整個荒原會不會有些冒進？」
「不是分兵，是插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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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霜站起來，走到沈淵攤開的地圖前，手指從火種01基地的位置向北划去。
「去試探系統到底使怎麼樣界定人類文明疆域的。」
沈淵推了推眼鏡。
「凌經理的意思是等我們占領荒原，系統會觸發文明里程碑。
版圖擴張的獎勵，能帶給我們更大依仗。」
郭閱山眉頭擰成一個川字，繼續提出了自己的意見。
「就怕範圍擴張太大，反而吸引夜鬼潮的注意，我們本來可以安穩縮在角落。」
凌霜神情嚴肅，
「所以獨立出去的領主要準備隨時放棄領地並撤離，絕對不能暴露跟大本營之間的聯繫。」
「我的想法是，戰爭的主動權，要儘量掌握在我們自己手上。」
凌霜的聲音很平靜。
「遠距離遷移是摸著石頭過河，這次鸞鳥機甲也會全程護航。
當然，不是強制任務，報名自願。」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息，然後趙鐵軍大咧咧地站了起來。
「老趙我來打頭陣，還有李江葉威。
他們上次就說過了，再有前哨站的任務喊上他們這些老骨頭。」
「那具體人員管理處統籌安排。」
凌霜使用巴蒂卡給他的通訊器。
「巴蒂卡，打通01號基地、玄女戰機、02號列車之間的通訊系統。」
「收到。」
巴蒂卡的聲音從通訊器中傳出，所有人也都屏氣凝神地聽著。
他們也是第一次聽到這個亞特蘭蒂斯文明的聲音。
「通訊鏈路已建立，01號基地作為中繼節點，玄女戰機跟02號列車作為機動終端。」
凌霜從主位上站起來，直面所有人。
「明天天亮之前，第一批探索領主安排好家裡的事，坐武裝列車出發。
吳毅，你率小隊負責護航，沈淵，你負責跟車記錄，重點確認下領地躍遷是否可以無限制距離。
之前你們的前哨站，相對於整個霜脊荒原，還是太近了。」
張暮跟吳毅直接附議，新來的蘇餘年也表示認可，老趙更是急得恨不得現在就出發。
郭閱山無奈地跟沈淵對視了一眼。
對於求穩的兩人來說，這個決策還是太冒進了。
不管是管理層的占比還是凌霜的實力，權力都太過集中。
但他們也明白，畢竟自己沒有接觸到外面的世界，體會不到凌霜的壓力。
現在整個01號火種基地還在凌霜的庇佑下，這種時候還是要果斷地支持。
兩人異口同聲地回道，
「收到！」
凌霜走出會議室，翼片在背後展開，朝植物園飛去。
植物園的溫控結界在暴風雪中泛著淡綠色的光，凌霜直接穿了進去。
此時王燦正蹲在那株三階寄生孢子母株前面，手背上的紫色光紋和孢子核心的脈動頻率同步閃動。
他看到凌霜，立刻起身，臉上很是欣喜。
「小凌，你怎麼來了？」
「辛苦了，我來拿下孢子，應該都分裂過了吧。」
凌霜走到他面前，「我要三株，有異族要控制。」
王燦點了點頭，轉身從培養台上取下三個拳頭大小的紫色絮狀核心。
核心的表面覆蓋著細密的菌絲，像活物一樣在輕輕蠕動。
他把核心裝進一個密封的金屬罐里，遞給凌霜。
凌霜看著王燦已經完全無防護工作，眉頭皺了皺。
「王哥，孢子是不是跟你共生了。」
聽到這話，王燦的身體僵了一下。
「小凌，你……你看出來了？」
王燦的回答讓凌霜心裡一沉。
「那天看到吳毅的寄生菌，我就感覺不對勁了。」
王燦沉默了一會。
「你嫂子跟小張也一直套我話，我沒說，說的是用系統的紋身來控制孢子，但確實有東西，長在了我手臂里。」
他抬起頭，看著凌霜，目光坦然。
「現在也沒什麼不好的，而且我能感知到瓦納的一切。
它自己跑去荒原捕食的時候，我甚至能看到它看到的東西。
這傢伙成長得很快，現在都已經到了三階成熟體的邊緣。
我問過鶯，它產下的夜鬼幼體，和以前放牧的那種完全不一樣。
一生出來就是一階成熟體。」
他頓了一下，慘然地笑道。
「小凌，不瞞你說，我也害怕過。
我不知道這玩意最終會把我變成什麼。
是像吳毅那樣還能保持理智的共生者，還是像劉玉那樣徹底失控的怪物。
我甚至做過噩夢，我把我媳婦給吃了。
但我想了，總不能讓你一個人扛著。」
凌霜陷入了沉默，他拍了拍王燦的肩膀。
「王哥，不要擔心，這個未知文明如果相對人類不利，沒必要這麼幫我們。
這東西，頂多算個益生菌。」
有了凌霜的安慰，王燦明顯鎮定了很多。
「行，我繼續想辦法加速孢子的培育，爭取幫到你。」
凌霜深吸了一口氣，直接回身離開。
「三株孢子，我帶走了。
瓦納你要繼續保持觀察，不要讓它靠近人類，火源血才是它進化的最大補藥。」
王燦佯裝生氣，立馬回復道，
但當凌霜離開植物園後，王燦看著對方的背影，臉上只剩下苦笑。
凌霜竄出了基地的雪山幻陣，降落在列車的頭部車廂前，走了進去。
巴蒂卡的本體已經在車廂里等著了，身邊是三個被菌絲捆在座椅上的三階異族。
凌霜沉默著打開金屬罐，取出三枚紫色的絮狀核心，母株先在巴蒂卡身上認主，菌絲之間互相纏繞。
然後巴蒂卡將三枚核心迅速按在異族的胸口，根本沒給他們反應的時間。
菌絲在接觸到異族皮膚的瞬間瘋狂生長，像銀白色的針一樣刺入鱗甲縫隙，鑽進肌肉，沿著血管向臟器蔓延。
烏骨在內的異族們發出一聲含混的嘶鳴，身體劇烈地抽搐，然後迅速孢子接管了神智。
當巴蒂卡抽去菌絲後，他們恭敬地站成了一排。
凌霜透過列車的車窗，看向遠方。
「這幾個三階異族就留守大本營基地，貼身守護張暮王燦他們。
過了今晚，人類文明將正式走出霜脊荒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