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沒有給它機會。他從夜鬼群中彈射而出，暗灰色的鱗甲在衝鋒的瞬間轉為銀黑色。
夜鬼擬態解除，戰鬥形態全開。寒焰長棍在掌心凝聚，冰藍色的火焰在棍身上跳動了一瞬，然後轉為灼熱的赤紅。
暴血開啟！
四階的暴血，加上四階的寒焰，加上凌霜從空中俯衝的全部動能。
棍砸在母體的頭顱正中央！
獅子搏兔般不給任何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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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體的六隻眼睛在同一瞬間瞪圓了。
然後，它的頭顱就徹底炸開了。
灰綠色的體液、碎裂的骨甲、暗紅色的眼珠碎片，向四面八方飛濺。
母體的身體在原地僵立了不到一秒，然後肉塊碎裂，身體向四周坍塌。
二階夜鬼母體，一擊斃命。
夜鬼群徹底亂了。
母體的死亡信號在夜鬼的意識網絡中炸開，像一顆石子砸進了螞蟻窩。
那些正在撞擊防護罩的成體停了下來，茫然地轉動著腦袋。
被銜在嘴裡準備自殺式攻擊的幼體從成體的口中滑落，在地上掙扎著爬行。
沒有母體的指揮，夜鬼群就是一盤散沙。
它們不會主動攻擊凌霜。
沒有母體的命令，它們對同類的氣息沒有敵意。
但它們也不會自動消失。
它們只是停在那裡，茫然地、機械地、像一群失去了牧羊人的羊群一樣站在原地。
很快，就又要攻擊安全區了！
凌霜站在母體的屍體旁邊，赤紅色的鱗甲在暴風雪中冒著白汽。
「巴蒂卡。」他按下通訊器，「現在。」
銀白色的鸞鳥機甲從高空俯衝而下，將夜鬼潮徹底引開！
凌霜的眸子掃過夜鬼群的邊緣，突然定住了。
夜鬼群的東北角，有一片異常的空白。
不是沒有夜鬼，而是夜鬼們主動繞開了那片區域。
空白區域的正中央，站著一個身高將近三米的人形生物。
它的體型和食屍鬼相似，但皮膚不是灰褐色，而是深紫色的，表面布滿了銀白色的紋路。
紋路在它的身上像血管一樣跳動，每跳動一次，就有一圈微弱的能量波紋向四周擴散。
它的頭上沒有頭髮，取而代之的是一排短粗的骨刺，從額頭一直延伸到後頸。
三階進化異族。
凌霜的瞳孔微微收縮。
那個生物也看到了凌霜。
它沒有跑，也沒有攻擊，只是站在那裡，深紫色的眼珠驚恐地看著他。
凌霜沒有給它等待的機會。他從母體的屍體旁彈射而起，寒焰長棍在掌心旋轉半圈，棍身上的火焰從赤紅轉為冰藍。
暴血狀態在消退，但四階的力量依然足夠。
那個生物終於動了。
它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凝聚出一團暗紫色的能量球。能量球的表面跳動著銀白色的電弧，電弧在暴風雪中發出噼啪的聲響。
凌霜沒有躲。寒焰長棍自上而下劈落，棍梢砸在能量球的正中央。
冰藍色的火焰和暗紫色的電弧在撞擊點炸開，衝擊波將周圍的夜鬼幼體掀飛了七八個。
能量球碎了。
那個生物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驚愕。
這是三階巔峰的全力一擊！
凌霜沒有給它反應的時間。
長棍橫抽，棍身砸在那個生物的右膝側面。
骨裂的聲音在暴風雪中清晰可聞，那個生物的右腿從膝關節處向內側折成了一個不可能的角度。它悶哼一聲，單膝跪在了凍土上。
凌霜將寒焰長棍抵在它的咽喉處，冰藍色的火焰在棍尖跳動，灼得它下巴上的鱗片冒出一股焦臭的白煙。
「別殺我……」
它的聲音沙啞而含混，但凌霜聽得懂。
是食屍鬼語，帶著一種濃重的、來自荒原深處的口音。
「我……我只是奉命行事。」
凌霜的暗金色瞳孔盯著它。「奉誰的命？」
那個生物咽了口唾沫，深紫色的眼珠里閃過一絲恐懼。
「主城城主，主城的命令。」
「主城讓你帶夜鬼潮來攻擊這裡？」
「不是……不是攻擊。是引流。
「主城被夜鬼王圍了，防禦罩撐不住了。城裡的貴族們想了個辦法。
讓三階以上的奴族去荒原上引走一部分夜鬼，分散夜鬼王的力量。
每引走一萬隻夜鬼，主城就給我們一枚四階源晶作為報酬。」
凌霜的瞳孔猛地收縮。「所以你引了兩萬隻到塔克荒原？」
「不是我一個。是三個。」那個生物艱難地轉過頭，看向東北方向，
「他們在夜鬼潮合攏之前就跑了……對，他們往那邊跑了。」
凌霜沉默了兩秒。然後他撤回了寒焰長棍，但沒有收起。
冰藍色的火焰在棍尖跳動，透著死亡的氣息。
「你叫什麼？」
「烏骨。」
烏骨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我給你一個活命的機會，你現在是我的奴隸了。」凌霜蹲下身，暗金色的瞳孔直視著烏骨的深紫色眼珠。
烏骨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凌霜已經站起來了。
他準備讓王燦的菌絲再度工作。
「巴蒂卡。」他按下通訊器。
「在。」
「防護罩還能撐多久？」
「怕是只有最後的三十分鐘。」
「就是不知道他們有沒有激活大熔爐。」
凌霜轉過身，看著防護罩里那列銀白色的地鐵，看著那些從車門後面探出來的人類的臉。
他收起寒焰長棍，翼片在背後展，在暴風雪中劃出兩道冷冽的光痕。
烏骨跪在凍土上，深紫色的眼珠里倒映著那道正在升起的銀黑色身影。他的手按在被砸碎的膝蓋上，灰綠色的體液從指縫間滲出來，在低溫下迅速結晶。
他沒有試圖逃跑。他知道自己跑不掉。
凌霜懸停在半空中，俯瞰著那片黑壓壓的夜鬼群。
沒有母體指揮的夜鬼被巴蒂卡引開了大半，其他則正在緩慢地散去有些朝北面潰逃，有些鑽進冰縫，有些茫然地在原地打轉。
凌霜轉頭看向巴蒂卡的方向。
銀白色的鸞鳥機甲繞了回來，正在防護罩上空盤旋。
「巴蒂卡。」
「在。」
「給我鎖定烏骨說的那兩個三階異族的位置。他們往東北方向跑了。」
「需要我做什麼？」
凌霜的暗金色瞳孔里閃過一絲冷光。
「打殘抓回來，不然就殺了，決不能讓消息外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