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不等價的交換

  誰曾料到,鄭志軍忍受不住獄頭的欺負,竟然跟著韋大全聯合反抗,被獄頭的打手們失手給打死了,唐嫣無論如何都咽不下這口氣,梁美鳳本來是想替唐嫣出頭的,可無奈趙志民這會兒又出事了。

  當看到丈夫趙志民面『色』蒼白地坐在房裡發呆時,梁美鳳知道,她最擔心的情況終於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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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美鳳很想幫助他走出泥沼,但她更怕自己也陷進去,畢竟作為夫妻,要自己對趙志民做的事情一點都不清楚,那當然是沒有服力的,不要組織不相信,她自己都覺得張不開這個口。

  梁美鳳是知道丈夫有問題的,但不清楚問題到底有多嚴重,因為現在的官員,沒有任何問題的官員少之又少,帶病提拔的更是比比皆是,畢竟絕大多數幹部,在經濟問題是在打擦邊球,生活作風問題同樣也不夠檢點,有些人擦著擦著就踩過線了,有些人則處在邊緣,只要踩好保命的中間線,大多是沒有問題的。

  在韓晟談話後的第二晚,梁美鳳就向趙志民攤了牌,問他到底有沒有問題,如果有問題,是多大的問題,梁美鳳很清楚省里和市裡的一貫作風,對於影響形象的事情,一貫是「從全局利益出發,抓大放,將負面影響減到最低程度。」

  趙志民經不起她的再三追問,只好垂頭喪氣地回道:「可大可,省里找我談話的時候,我認了一部分。」

  他這句話回答得很含糊,梁美鳳卻已經瞭然在心,驚出了一身冷汗,她捂著嘴巴在屋子裡轉了幾圈後,終於坐回沙發,衝著滿眼無助的趙志民低聲道:「你認的是作風問題,還是經濟問題?」

  「作風問題算有一些吧,還有一點經濟問題。」趙志民低聲支支吾吾。

  梁美鳳幾乎要氣瘋了,幾十年的夫妻感情,他竟然還有作風問題,這是任何一個妻子都無法容忍的,但是相比即將面臨的階下囚的命運,梁美鳳強忍著眼中的淚水。

  「你啊你,我勸了你多少次了,怎麼就是聽不進呢?那個女人是誰我不管,以後絕對不能再來往,還有另外的錢絕對不能放在家裡,如果面有人想把你挖出來,那下一步就是對我們家搜查,要是查出的財產超出我們的合法收入,不光你要坐牢,我也會被你害死。」

  趙志民的臉青紅不定,過了好一會,才嘆了口氣,低聲道:「已經全部轉移到親屬家裡了,我現在一點錢都沒櫻」

  「你……你怎麼越老越糊塗!」梁美鳳忍不住輕輕呵斥了丈夫一聲,啞著嗓子道:「你這是『亂』了陣腳了啊,我們家沒錢怎麼行?錢太多不行,太少了也不行,必須要留出一部分,作為合法收入,只要能做出合理的解釋。」

  趙志民悶著頭抽了一根煙,搖頭道:「我怎麼能想這麼多,事情攤在頭上,就是別人砧板上的肉,什麼時候切還不是他們了算?」

  兩人商量了一晚,終於決定,想辦法請岳州市市委記葉建平站出來為趙志民話,畢竟趙志民是市委的秘書長,只要他表了態,省里肯定會罷手。

  但是讓葉建平表態何其容易,梁美鳳聽從了韓晟的建議,要通過沈明哲的關係走省委組織部的路子,以省委組織部的名義向葉建平試壓,曲線救饒路線就這樣達成了。

  梁美鳳和趙志民講過一番商議,決定讓李海東出面,邀請沈明哲,這位自己一直狠之又恨的年輕人,曾經趙志民的直系下屬,這時竟成了趙志民的救命稻草,或許只有通過他,才能化解一場嚴峻的危機,梁美鳳現在想的,已經不是什麼升遷職務了,而是夫妻間齊心合力,爭取毫髮無損地度過這道難關。

  下班後,梁美鳳返回家中,剛剛打開門,一股嗆饒煙味便撲面而來,梁美鳳忍不住咳嗽幾聲,輕聲埋怨道:「老趙啊,你這是要『自殺』啊?」

  屋子裡的光線很暗,窗簾都已經拉得嚴實,趙志民正坐在沙發上悶頭吸菸,他面前的菸灰缸里已經裝滿了菸蒂,梁美鳳換拖鞋進屋後,先把屋子裡的窗簾都拉開,推開幾扇窗子,讓空氣流通起來,這時呼吸才稍稍順暢些。

  趙志民見老婆回來後,只是抬頭輕輕瞥了她一眼,並沒有開口話,又低下頭來,皺著眉頭深深地吸一口,嘴裡吐出濃濃的煙圈,盯著它晃晃悠悠地升空,在眼前淡化,直至消失得無影無蹤。

  梁美鳳見他不聽勸告,一時心頭火起,快步走前來,一把搶過趙志民手中的半截煙,用力掐滅後丟到菸灰缸里,拿著菸灰缸走進衛生間,倒掉後清洗乾淨。

  等她推門走出來時,卻發現趙志民手裡拿著結婚證,耷拉著腦袋低聲道:「美鳳啊,要麼我們離婚吧,是我對不起你,又沒聽你的勸告,才走到這一步,我不能連累你啊。」

  梁美鳳站在原地怔了一下,手裡的陶瓷菸灰缸『咣當』一聲落在地板,摔得粉碎。

  梁美鳳鼻子一酸,淚水就在眼眶裡打轉,幾十年的夫妻,要沒感情肯定是假的,正所謂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趙志民這時候替離婚,確確實實是為了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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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慢吞吞地走到沙發前,轉身坐在他旁邊,摘下眼鏡,伸出手指擦了擦有些『潮』濕的眼角,抬手拍了拍趙志民的大腿,輕聲道:「老趙啊,風風雨雨幾十年都過來了,你怎麼還在別胡思『亂』想啊,老伴老伴,就是到老的時候有個伴,人這一輩子難免會遇到溝溝坎坎,都難免有犯錯誤的時候,我們要攜手共度難關啊。」

  聽了她這一番勸導,趙志民也不禁微微動容,他轉身從旁邊的包里翻出多張銀行回單,遞到梁美鳳的手裡面,輕聲道:「你看看吧,都在這裡了,我讓人全部匿名打進了紀委的帳戶里。」

  梁美鳳拿過回單看了一眼,目光就有些呆滯,失聲叫道:「啊,怎麼會有這麼多?」

  趙志民騰地站起來,情緒激動地低聲吼道:「這還多嗎?下面縣區的這些領導一年都搞幾十萬,你以為許軍民怎麼死的,還不是有人為了要封他的口,我堂堂一個市委秘書長,這些年已經很收斂了,這麼些錢不算多。」

  梁美鳳把存單丟到茶几,抬手『揉』了『揉』有些發酸的太陽『穴』,嘆了口氣,輕聲安慰道:「老趙,你先別激動,坐下來慢慢。」

  趙志民的手抓撓了半,哆哆嗦嗦地從兜里掏出一根煙來,在手裡擺.弄了半,隨後捏成一團,低聲抱怨道:「就這點錢,要是真叫起真來,把全國的廳級領導都抓起來查查看,我這點錢只能算『毛』『毛』雨。」

  梁美鳳險些被這個榆木疙瘩氣樂了,但現在火燒眉『毛』,實在是沒心情笑出聲來,她緩了半的氣,才皺著眉頭招手,讓趙志民坐過來,指著茶几的回單道:「這存單是雙刃劍啊,最重要的問題,是日期不對,如果是在調查組找你問話之前把錢打進去,那就什麼問題都沒有了;現在搞不好,反而會成為別人手裡的證據。」

  趙志民閉著眼睛癱坐在沙發,擺手道:「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除此之外,還能有什麼辦法?我剛才仔細想了,這麼多年我都把陳炎慶當成盟友,想著等他升了岳州市委書記,我也可以更近一步,可現在他姓陳的對我不管不顧,咱們和葉建平非親非故,他也知道我和陳炎慶走的近了,更不會幫我話,除非真心實意投靠他,還要看他是不是接受,這些回單,就當做我悔改的表現送過去算了。」

  梁美鳳抬手扶了下眼鏡,沉默半晌,也知道為今之計只有如此,官場的事情,大半是靠交易來解決的,如今事情緊急,人為刀俎,我為魚肉,自己也確實沒有什麼討價還價的籌碼了,只能投靠過去,而且還是非常跌價的投靠,畢竟趙志民已經今非昔比了。

  好在葉建平和陳炎慶還時有摩擦,並沒有完全掌握政局,趙志民再怎麼也是個副廳級的實權幹部,這麼多年在市委,知根知底,又是陳炎慶曾經的搭檔,想必葉建平還是會慎重考慮這個交易的。

  只是這樣一來,自己一家就被綁在葉建平的戰車了,成了人家打擊政敵的馬前卒,以後的日子,多半也不會太好過。

  想想陳炎慶一貫的作風,梁美鳳就有些膽戰心驚,典型的笑面虎,倘若知道趙志民要背叛了他,徹底投靠了葉建平,還不知道會怎麼樣!

  想到這,梁美鳳心裡難過之極,又是一聲嘆息,閉眼睛,微微搖頭道:「老趙啊老趙,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面對梁美鳳的指責,趙志民確實是無話可,其實他心裡也是有苦道不出,本來趙志民在到市委之前,也擔任了幾年的縣委書記,而且還是全國廉政幹部的榜樣,

  那時候,趙志民一心撲在仕途上,不管什麼樣的人送禮,都是冷著臉退回去,就因為這點,他被省領導看中,調到市里擔任了市委秘書長。

  可當了秘書長之後,整搞的都是文山會海,虛頭巴腦的東西,根本拿不出像樣的政績,市委班子都換了兩屆了,十年期間,他的仕途都在原地踏步,人生能有幾個十年?

  從此之後,他工作就很不開心,漸漸的,他就意志消沉下來,經常靠借酒澆愁來排遣心中的憤懣。

  時間一長,有些人就都知道趙秘書長喜歡喝酒應酬,於是就有人投其所好,經常邀請他出去喝酒,而每次他都喝得酩酊大醉,有次醒來後卻發現,身邊不但多了陪睡的漂亮姑娘,而且包里多了幾沓鈔票。

  久而久之,他早已習以為常了,再者身體漸漸不如以前,可是面對那些年輕的姑娘,他又管不住自己的心思,最後只能靠『藥』物來幫助。

  但有些事情他是清楚的,如今的世道,已經有點無官不貪的意思了,反腐倡廉搞了好多年,卻是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自己拿的這點錢,算什麼呢?

  想到這,趙志民就又憤憤不平起來,要怪只能怪自己貪杯誤事,竟然帶著陪酒的姐和別人玩起了換女饒遊戲,還被人抓了個正著,結果搞到大禍臨頭,他嘆了口氣,拿雙手捂住臉,低聲道:「現在什麼都晚了,世間沒有後悔『藥』,但願事情能夠解決,不然的話真叫一個晚節不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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