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心有不甘,可現實擺在眼前,單純憑著郭洪碩的一紙口供,就是扳不倒倪文昭。
何榮光也只能暫時放棄到市里,到省里告狀的想法。
何榮光走後,饒立言想了想,撥通瞭望川縣委書記曹英勇的電話。
「老曹,有件事,得通報給你。」
饒立言說道。
「什麼事?」
曹英勇問道。
「你轉交給我的材料,經過核實,都是蓄意捏造。」
「何榮光不存在任何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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饒立言說道。
「沒有問題更好。」
「我也覺得何榮光不會有問題。」
「畢竟,他是你們省紀委出來的,經過嚴格考驗的幹部。」
在此之前,曹英勇已經知道饒立言把何榮光放了,於是乎,順著饒立言的話茬說道。
「但這份材料對何榮光還是有影響的。」
「肯定會有人說,何榮光不是沒問題,而是因為在省紀委待過,有領導替他撐腰,才會被督導組放掉。」
饒立言接著說道。
「這是我的責任,早知道是這樣,我就不把那份材料轉交給你了。」
曹英勇並不相信,沒有領導幫何榮光打招呼,但嘴上還是應和著。
「轉交材料是正常操作。」
「可要注意一點。」
饒立言聲音變得嚴肅。
「注意哪一點?」
曹英勇下意識地問道。
「注意不要被人當槍使。」
饒立言說道。
「被人當槍使?」
「這話從何說起啊?」
「我轉交材料的時候,可是明確告訴過你,材料是我在家門口撿的。」
曹英勇立刻解釋。
「到底是撿的,還是某人交給你的,你自己最清楚。」
「經你之手,就是為了規避責任。」
「為什麼要規避責任,是因為他自己也知道,這材料是禁不住核實的。」
饒立言提醒曹英勇。
那頭的曹英勇瞬間沉默。
很明顯,饒立言已經掌握了實情,就差指名道姓,說是倪文昭把那份材料給他,讓他轉交的了。
「本來,我沒有義務跟你說這些。」
「但咱們是老同學,這些年,關係也一直不錯。」
「體制內你有你的想法,我有我的想法,這很正常,甚至相互算計,都算正常,但一定得有底線。」
「否則,很容易作繭自縛。」
饒立言說完,便直接掛了電話。
遠在望川縣的曹英勇,聽著手機里「嘟嘟嘟」的忙音,一時陷入沉思。
其實,倪文昭最開始讓他轉交材料的時候,他就察覺到一絲絲的不對勁了。
倪文昭口口聲聲地說材料上講的是事實,可真是事實的話,憑藉其背景,能找不到舉報渠道?
直接舉報給省紀委書記都沒問題。
可卻選擇過通過他。
不出意外的話,是真把他當防火牆了。
這一刻,曹英勇整個人都不好了。
說實話,他還是有底線的。
當初,之所以肯幫倪文昭轉交材料,一方面是因為確實有用得著倪文昭的地方,另一方面也是覺得舉報貪污腐化行為,乃是正義之舉。
可現在,正義之舉已經不正義了。
要不要和倪文昭分道揚鑣,成為擺在他面前的一個現實問題。
而另一邊的倪文昭,在開完警示大會之後,便等著何榮光攤牌。
他甚至希望何榮光能拿著郭洪碩的口供,告到省里告到市里。
那樣,他就可以倒打一耙。
可一連等了好幾天,何榮光都沒有任何動作。
這反倒讓倪文昭不踏實了。
他不禁懷疑,何榮光是不是在憋什麼大招,有心打探一下,但又找不到合適的人去打探。
就在倪文昭滿心忐忑之際,縣建投公司總經理甘相波走進了縣委大院。
他是來告狀的。
告縣長冉再宇和常務副縣長陳煌的狀。
不過,以甘相波的級別,還沒有資格不經預約,就直接面見縣委書記倪文昭。
因此,他先找到縣委辦主任賴長順。
甘相波和賴長順的關係,還是非常不錯的。
提副科的時候,時任縣委組織部常務副部長的賴長順,出了不少力。逢年過節的時候,甘相波都會到賴長順家裡坐坐。
「賴主任,你可得給我做主!」
一進門,甘相波便衝到賴長順的辦公桌前,義憤填膺地說道。
表演成分十足。
「出什麼事了?」
賴長順皺了皺眉,問道。
「冉縣長和陳副縣長,讓縣建投找銀行貸款,替縣財政堵窟窿。縣建投是什麼情況,賴主任你是知道的,自己都一屁股爛帳,各大銀行早就斷貸了,而且還天天催著還以前的貸款,讓我找新貸款,還不如殺了我。」
甘相波「哭訴」道。
「冉縣長和陳副縣長來瀾滄時間不長,可能不太了解縣建投的情況,你可以試著解釋解釋。」
賴長順說著官話。
「解釋了,沒用。」
「而且限期一個月,讓我搞來兩個億的貸款,搞不來就撤我的職。」
甘相波說道。
「兩個億的貸款?」
「縣財政有那麼大的窟窿需要堵?」
賴長順皺了皺眉。
前段時間,縣裡召開過財政預算會議,他也參加了,當時可沒有窟窿。
「說是縣城到王寨鄉的路改規劃了,原來是雙向四車道,現在改成雙向六車道了,需要增加百分之五十的預算。」
甘相波說道。
「百分之五十的預算是兩億?」
賴長順問道。
「百分之五十的預算是四個億,前天,王寨鄉鄉長宋思銘跑到市里要了兩個億,還剩下兩個億的缺口,冉縣長和陳副縣長轉手就扔給我了,這不是強人所難嗎?」
甘相波一頓吐槽。
「原來是為宋思銘貸這兩個億。」
賴長順想了想,對甘相波說道:「這樣,你先在這坐會兒,我跟倪書記說說這個情況,如果有必要,你直接向倪書記匯報。」
「好,好。」
甘相波連連點頭。
他就是來找倪文昭。
在瀾滄縣,能治得了冉再宇和陳煌的,也就只有倪文昭。
賴長順出了自己辦公室,來到倪文昭的辦公室。
將甘相波的事簡單一講,倪文昭的臉頓時沉了下來。
地方國企舉債給地方財政堵窟窿的事,並不罕見,倪文昭完全可以接受。
他不能接受的是,這個事,縣政府那邊都沒跟他通氣,就自作主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