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墳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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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感覺有些古怪。
現在又不是清明,又不是中元節,更不是大冬。
也沒聽說在這個時候去上墳的啊!
「對,他們肯定就在墳地里……」
張木偉支支吾吾地說道。
「到底是怎麼回事?」
林凡追問道。
「林大哥,現在三言兩語也說不清楚。」
「我帶你去看看,你就明白了。」
就在這時,閆曉涵接過了話茬。
她急匆匆朝坡下走去,在前面帶路。
林凡跟在了身後,一直來到了村子外一里路的地方。
這個地方靠近山麓,有一大片墳地。
「林爺,他們就在那!」
張木偉隔著老遠,指著不遠處說道。
「那邊也沒人啊。」
林凡看了一眼,眉頭皺得更緊了。
「就是那個新挖的坑穴。」
閆曉涵指著一個新挖出來的,可以容納一口棺材的坑穴道。
「林爺,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張木偉說這話的時候,諱莫如深。
不僅如此,甚至就連陳大寶這幾個人,也是表情神神秘秘的。
「好吧。」
林凡知道這些人有什麼難言之隱,所以對蘇婉兒道,「你跟我一塊去吧。」
「確定讓我去嗎?」
蘇婉兒看著一大片的墳塋,心裡直打鼓。
她之前去給爸媽掃墓,在墓園裡面人來人往都覺得瘮得慌。
而農村的這一大片墳塋看上去十分不規整,就跟拍恐怖片裡面的場景一樣。
「怕什麼?死人能比活人可怕?」
「我帶你去,正好練練膽。」
林凡咧嘴一笑道,「你不會不敢吧?」
「誰說我不敢的!」
蘇婉兒被這麼一激,立即就上頭了。
她跟著林凡的身後,朝那塊挖開的坑穴走了過去。
還沒有走到旁邊,他們就聽到坑穴里傳來了對話的聲音。
「爸爸,天空好藍啊,雲朵好白啊。」
「我們村的天空本來就這麼藍,雲朵本來就這麼白。」
「爸爸,我聽他們說這個就叫墳,是人死後住的地方。」
「不對,這不是墳,是家。」
「爸爸,這裡以後就是我的家嗎?」
「對的,苗苗你一個人住害怕嗎?」
「嗯,有一點。」
「不用怕,爸爸以後每天會來陪你,還會給你采漂亮的花,帶好吃的糖果。」
「是嗎?真的太好了!」
「早上還有小鳥叫你起床,有小動物跟你做鄰居,你不會孤單的。」
「太好了,爸爸,我做夢都想住在這種地方。」
「那你會嫌小怕黑嗎?」
「不會的,我個子本來就小,這麼大夠用啦。如果怕黑的話,我就早點睡覺。」
中間有一長段時間的沉默。
「苗苗……」
「嗯?」
「爸爸對不起你,爸爸沒用!」
坑穴里傳來男人壓抑的啜泣聲。
「爸爸別哭,苗苗不怪你。是苗苗自己不爭氣,生了治不好的病。」
「……」
「爸爸,等我想你的時候就做夢給你。」
「好,如果爸爸忙完了事情,就早早來陪你!」
那個男人激動地說道,「我住在你的旁邊,永遠陪著你!」
到這個時候,他已經是泣不成聲。
林凡站定了腳步,神情有些複雜。
他已經從這兩人的對話之中,讀到了一絲端倪。
一旁的蘇婉兒亦是如此,眼圈已經微微泛紅了。
「走!走!走!」
就在這時,一旁忽然有個怪異的聲音低吼。
林凡抬頭看去,發現傻子二春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
他神情緊張且充滿戒備,對林凡二人大聲呼喊。
蘇婉兒嚇了一跳,以為二春要攻擊他們,於是立即躲在了林凡的身後。
「二春,別害怕!」
「我是崔大哥的朋友,早上還給你玉米吃的。」
林凡連忙表示自己並沒有惡意。
不過,二春似乎並不認識他,還是在揮舞著手臂。
他情緒激動樣子很兇,似乎準備將林凡二人給驅趕出這個地方。
「二春,住手!」
背後忽然傳來了爆喝聲。
聽到這個聲音,二春整個人就愣住了。
他乖乖地朝後面退了好幾步,變得乖巧起來。
林凡扭過頭,發現有一個男子從那個坑穴裡面爬了出來。
男子大概三十來歲,兩鬢卻已經斑白,有著與年紀不符的滄桑和疲憊。
而在他的面前,用繩子捆著一個小女孩。
女孩長得挺漂亮,就是面色蒼白——是那種近乎白紙一樣不正常的白。
「你們找誰啊?」
男子走到跟前小聲地詢問道。
他的聲音渾厚,但是此刻有些嘶啞,雙眼也是紅紅的。
而他身前捆著的那個小女孩,四肢無力地耷拉著,只能努力撐起眼皮。
小眼睛轉啊轉,好奇地看著林凡二人。
「你好,我們找陳彥志一家。」
林凡開口道。
「我就是陳彥志。」
陳彥志好奇問道,「你們是?」
「我們是縣醫院的,我叫林凡。」
「這次全市搞了個傳染病防治篩查,我負責這次的工作。」
林凡直接道明了來意。
「哦,閆支書之前告訴過我這件事情。」
陳彥志撓了撓頭道,「不好意思,我給忘記了。」
「沒事,等下去抽血化驗就可以了。」
林凡儘可能用和善的語氣道,「只剩下你們一家三口人了。」
「放心,我一定會配合你們的工作。」
陳彥志頓了頓,隨後苦笑道,「我家女兒那就算了吧。」
「為什麼?」
蘇婉兒在一旁好奇地問道。
「因為我快要死了。」
被綁在身上的陳苗苗,自然而然地道。
真的是自然而然,說得很是平靜,仿佛與自己無關的事情。
但是,在這個平靜之內,更多則是無奈。
聽到這個回答,蘇婉兒差點沒繃住。
讓一個孩子談論死亡,是多麼殘忍的一件事情?
「你的孩子生病了嗎?」
林凡小心地問道,「能不能給我看看?我是醫生!」
「不用了,謝謝你的好意!」
「為了她的病,我已經把能跑的醫院都跑遍了。」
「孩子她媽也接受不了這個事實,也跑了。」
陳彥志苦笑一聲,指了指後面,「這是我挖的墳,現在沒事帶她過來看看。
她從小就很膽小,也怕黑。
所以,我一直努力讓她能夠適應。」
說著說著,他的眼淚就簌簌地朝下掉。
能讓一個男子當著女兒的面做出這種事情,真的是殘忍!
太殘忍了!
但是,他也是走投無路了!
「她得的到底是什麼病?」
林凡皺眉道。
「治不好的絕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