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林東凡拋出那三個重磅級的反問時,陳罡那種試圖「和稀泥」的心態被徹底被打破,辦公室里的氣氛也凝重到了極點。
但陳罡還是覺得自己很無辜。
在陳罡看來,自己之所以會陷入這種進退無門的尷尬境地,根本原因就在於呂易直是省委常委,而林東凡則是京圈太子爺!
不論是姓呂的還是姓林的,都不是他陳罡能惹得起。
夾在中間左右搖擺,這是小人物無法逃避的一種悲慘宿命!是的,陳罡把自己定義成了一個有志難伸的小人物!
至於這種想法是不是很無恥,陳罡並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陳罡放下檢察長的架子,起身給林東凡續了一杯茶,客客氣氣地講:「東凡啊,剛才你提的那三個問題可謂是如雷貫耳,一語驚醒夢中人!這個案子可能並不像我們表面上看到的那麼簡單,原則上,我支持你徹查到底。」
「那可是個刑事案件,你讓我去徹查,萬一有人說我越權怎麼辦?」
林東凡端著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嘴裡說出來的話,卻像無形一劍!噗呲一聲扎在陳罡的心坎上,把陳罡扎得啼笑皆非。
越權一事,只跟汪道臣提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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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汪道臣已經被林東凡這傢伙通過電話,姓汪的明面上不偏不倚,背後的立場卻很堅定,無疑是林東凡的支持者之一!
本著識時務為俊傑的態度。
陳罡果斷擺出一副義不容辭的態度:「現在是我授權你去徹查,將貪腐案與刑事案併案處理。誰若有意見,讓他來找我!反天了他。」
「有你這句話,那我就放心了。」
林東凡微微一笑,端起前面那杯茶淺嘗一口,茶味糊嘴。
又皺起了眉頭:「陳檢,剛才你幫我續杯的時候,是不是忘了換一撮新鮮的茶葉?」
「你瞧我這腦子,光顧著想案子,忘了換茶葉。」
陳罡轉身便把自己珍藏的那罐「大紅袍」拿了出來,平時都捨不得喝,今天豁出去了,不圖別的,只盼京圈太子爺息怒。
秘書就在外面辦公室坐著。
端茶遞水的事,其實只要扯長脖子喊一聲就有人來伺候,但陳罡今天沒有叫人進來。
他親自給林東凡泡了一杯大紅袍。
小心翼翼地遞到林東凡面前:「小心,燙。」
「算了,下次再喝吧,還有工作要忙。」
林東凡抬腕了看了看時間,起身便走,留下陳罡一臉鬱悶地愣在原地,默默領悟為什麼會陷入「泡了個寂寞」的尷尬境地。
林東凡回到反貪局後,立刻召集簡思凝和彭天華開了個會。
梳理目前已經掌握到的口供與證據材料。
簡思凝在會上匯報:「何志強的口供錄完了。關於醫療事故本身,他承認存在管理疏忽和術後處理不當。表示願意承擔相應的責任。」
說到這裡。
簡思凝又話鋒一轉:「但問到最關鍵的部分——為何阻止家屬見遺體,並強制火化?何志強給的解釋很牽強。」
「他怎麼解釋?」
林東凡一直低著頭,邊看材料邊聽簡思凝的匯報。
簡思凝道:「何志強說,他是擔心家屬見到受損的遺體後,會情緒失控。為了減少家屬的痛苦,所以才特事特辦,加快了火化流程。」
坐在旁邊的彭天華。
嗤之以鼻地怒笑:「他這是為了減少家屬的痛苦?放他娘的狗屁,我看他是想減少自己人的痛苦吧!那個老禿騙,避重就輕,一聽就是提前串好的供詞!他這擺明是做了見不得光的事,怕過不了屍檢那一關,想銷毀證據。」
目前,這也只是一種揣測,毫無證據。
但在座的各位都有相同的共識:
何志強匆匆將黃秀菊兒子朱思明的遺體火化,其心理動機肯定不是為了減輕黃秀菊的痛苦!
林東凡快速瀏覽著調查資料,目光銳利:「朱思明死亡的當天,喬連舟的兒子在同一家醫院做了器官移植手術,這是重點!何志強交待問題的時候,完全沒有提及喬連舟?也沒有提到任何關於器官移植的事?」
「沒有。」
簡思凝肯定地回道:「他一口咬定朱明思是死於手術意外。我們曾反覆敲打他,他拒不配合。甚至表現出一點委屈,說我們想多了。」
「想多了?」
林東凡冷笑一聲,將筆錄扔在桌上:「看來,這位何院長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啊。」
「非法摘取他人的器官,而且是個未滿十八歲的未成年,致人死亡,這可是死罪。」彭天華道:「不把鐵證擺到他面前,他肯定不會認罪。」
林東凡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擱下手事資料,直接下令:「思凝,何志強這邊先晾一晾,你去醫院,傳喚一下給喬連舟兒子做器官移植手術的那個醫生,弄清器官的來源。老彭,你去傳喚喬連舟的老婆,她兒子做手術的事,她不可能不知情。」
分配完工作,林東凡自己也沒閒去。
出門便給早已經調任省公安廳的陳少康打了個電話,叫陳少康協助辦案,去女子看守所把向文婷提出來。
向文婷是朱思明的主刀醫生,朱思明的死亡真相她最清楚。
傍晚六點左右。
陳少康在省公安廳門口等著林東凡。
林東凡一邁上台階,陳少康便匆匆迎上去派了一根華子:「林局,人已經帶到了,在審訊室。」
「這個案子涉嫌刑事犯罪,接下來你跟我一起調查,好好把握這個機會,做事別再像以前在海珊那樣魯莽。」
林東凡把煙叼嘴上,陳少康連忙掏火機幫忙點菸。
海珊的魯莽行為,指的是追捕陳永年一事,導致陳永年被殺手暗殺,中斷了追查線索,至今也沒掌握到幕後黑手的犯罪證據。
這事也是陳少康心裡的一道坎。
陳少康誠懇地向林東凡表態:「林局,謝謝你一次又一次地給我機會,你放心,這次我若再拖你後腿,我就脫下這身警服回家捕魚。」
「雖然你的實力有待提升,但你的態度還是值得肯定。」
談笑間,林東凡拍了拍陳少康肩膀上的警銜,似乎想幫陳少康掃掃上面的灰塵,其實上面一點灰都沒有。
陳少康心裡很清楚:
這警銜,不是靠自己的實力拼來的,而是靠凡爺的幫扶!凡爺可以把他拉到副處的位置上,也可以將他打回原型。
這就是態度很重要的原因,自己可以沒實力,但不能沒態度!
陳少康又進一步表態:「我知道,這個案子牽涉很廣,可能會觸及到省部級大佬。你放心,我不會退縮。只要你一聲令下,你說往哪沖,我就往哪沖。」
「這個馬屁拍得不錯,我喜歡。」
林東凡緩緩地吸一口煙,又頗為欣賞地拍了一下陳少康的臂膀:「走,你給我把風,我要單獨會一會向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