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最後一場考試

  最後一場考試在地壇醫院進行。閱讀

  劉牧樵選擇了一台胰頭癌的手術。

  也許,主刀的外科醫生聽說了劉牧樵是什麼樣的人,他站在主刀位,手裡拿著的手術刀竟然掉在地上。

  這是從未有過的事。

  對於外科醫生來說,非常的不吉利。

  一般來說,醫生中,無神論者占大多數,他們見證過了太多的死亡和新生,所謂不吉利,不過是某些人腦子在作怪而已。

  但是,真正遇到這種情況,醫生心裡還是很不爽的,會有一種無形的壓力。

  「你,是那個在京大一院打趴滕策的劉牧樵嗎?」

  主刀想穩一穩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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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換了一把手術刀。

  看著劉牧樵問。

  他希望劉牧樵僅僅和劉牧樵同名同姓而已,只是一個普通的考生。

  「我和滕策有過一次切磋,他有一些壞習慣,我幫他指出來了。也談不上打趴了他,他現在一樣的到處做飛刀。」劉牧樵說。

  主刀醫生愣住了。

  很長時間沒有說話。

  「聽說,你做他的一助,把他逼瘋了?」

  「沒有的事,只是,我的速度比較快而已。」

  主刀醫生在猶豫。

  他是地壇醫院的一把刀,做胰腺手術,已經有30年的歷史,按照他的實力,在全國都應該是第一流的,地壇醫院的胰腺外科是品牌科室。

  做了幾十年的手術。

  今天,他有些猶豫。

  剛才,掉了手術刀,是不是預示著什麼?

  不會出醫療事故吧?

  或者,自己的身體是不是出狀態了?

  一旦出狀態,是不是預示著自己的手術生涯到此結束呢?

  醫生在大手術前,是要保持精神狀態的,胰頭癌是大手術,或者還可以加一個「特」字,特大手術。

  一般,這種手術都在6小時以上。

  「戴教授,你身體不舒服嗎?」

  二助是地壇醫院的主任醫師,他和戴教授經常搭檔,有時候是戴教授主刀,有時候又是他主刀。

  在胰頭癌手術時,他們一齊上。

  他們科室有4個主任醫生可以做胰頭癌主刀。

  有4個主刀,那是豪華陣容。

  一山不存二虎。

  一個科室有4個主刀,早就會有別的醫院過來挖人的,能夠留住4個主刀的醫院,那必須是超強的醫院。

  地壇醫院當然是超級大的醫院,和武宣醫院是一個級別的,是京城十大名院之一。

  「我有些緊張。」戴教授實話實說。

  「為什麼?」

  和戴教授同事30多年了,互相都知根知底,心理素質,戴教授是非常不錯的。

  胰腺癌手術經常會遇見大出血,最臨危不亂的人就是他。

  他曾經經歷過2小時止不住血的特大事故,最後病人輸了45個血,戴教授一直在手術台,沒有驚慌失措。

  他沒有回答同事的問題,而是轉頭對劉牧樵說:「希望你的速度慢一點。」

  劉牧樵說:「放心,你要多慢都行。」

  「開腹、關腹是你們考試的內容。」戴教授對劉牧樵說。

  劉牧樵心裡一喜。

  開腹、關腹好辦,在家裡,這門技巧練習過,另外9個同學應該能夠輕鬆過關。

  劉牧樵接過器械護士遞過來的手術刀,他來了一個「三刀開腹」絕技。

  戴教授等人現在徹底相信了,這個劉牧樵就是那個劉牧樵。

  三刀開腹,只存在於傳說之中。

  雖然這門技巧並沒有十分重大的意義,三刀開腹與十刀開腹沒什麼區別,但是,它反映了術者的能力。

  什麼叫純火爐青?

  這就是。

  戴教授既欣賞又緊張。

  不會被他小看嗎?

  不會被他鄙視嗎?

  戴教授的擔心,一直等他做了半個小時之後,才慢慢平靜下來。

  劉牧樵配合得極好。

  不急不緩。

  劉牧樵作為一助,既沒有多餘的動作,也沒有不到位的動作,乾淨得很。

  手術乾淨,有時候是對手術醫生的一種很高的評價。

  有的手術醫生,術野很亂,而有的醫生的術野,非常的清晰,筋膜是筋膜,血管是血管,清清楚楚,層次分明。

  這種手術做下來,心情會很愉悅。

  而很髒的手術,助手和主刀都有一種壓榨感,心情很糟。

  戴教授平常的手術沒有這樣乾淨。

  今天,在劉牧樵的整理之下,術野格外的清晰。

  這才是好助手。

  手術不緊不慢做了3個小時了。

  突然,視野里的血液涌了上來,很快就淹沒了整個空腔。

  戴教授嘴裡罵了一句,臥槽!右手就伸進去了。

  他這是在徒手止血。

  二助的吸引器也伸進去了,想快速吸乾血液。

  但是,很顯然不是一個小血管。

  你吸多快,他出多快。

  戴教授明白,又遇見了上次那種情況。

  雖然說他能夠臨危不亂,但是,他也是人,怎麼可能不緊張?他壓力很多,有幾次,他其實都處在崩潰的邊緣。

  外科醫生最怕病人死在手術台上。

  死在手術台上,說不清,道不明,最後一句話總結,手術失敗。

  手術失敗,從道義上講就是手術醫生的責任。

  戴教授弄了不到一分鐘,沒信心了。

  「劉牧樵,你有辦法嗎?」

  劉牧樵說:「讓我來吧。」

  說完,就把手伸進了胰體背後。

  他把手放在胰體後面感受了一下血液流動的方向,很快就壓住了出血部位。

  前後只有十幾秒鐘。

  「這麼快?」

  這不是提問,是驚嘆。

  戴教授根本就想像不出,他是怎麼做到的。

  劉牧樵把手術主刀交給戴教授。

  手術繼續。

  不過,半個小時後,戴教授的臉色突然變了。

  「老楊啊,麻煩了。」

  戴教授對他的搭檔,今天做二助的主任醫師說。

  「怎麼?」

  「腹主動脈粘連很嚴重。」

  「啊?!」

  這就是一個嚴重的問題。

  說得簡單點,這台手術前功盡棄,做不下去了。

  手術中途放棄,也是一種不想見到的情況,遇到通情理的家屬還好說,遇到所謂法律意識很強的病人家屬就麻煩了。

  「誰去和病人溝通一下?」

  「小周,你去。」

  小周是三助,一個副主任醫生,年紀也不小了,38歲,沒有晉升指標,還要做幾年副主任醫師。

  在醫院,等級是極為森嚴的,副主任醫生,在主任醫生面前,喘氣都要小心,遇到麻煩事,下級醫生做炮灰,那是理所當然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