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泰醫院從大年三十夜開始,就有不斷的病人往裡涌。閱讀
到了初三這一天,好幾個科室又是滿滿的。
首當其衝的是神經內科。
腦卒中是不分時候的,初一進了17個,初二進了19個,初三這一天才上午12點,就進了13個病人了。
光是腦卒中這一個病種,安泰醫院已經遠超附屬醫院了,常年300個病人,這還是在沒有床位的情況下。
新大樓有700張病床,也許能基本滿足神經科的需求。
今天是初三。
劉牧樵在監護室里指揮魯路他們做了一批腦溢血的穿刺,做完,到了12點了。
劉牧樵在食堂買了飯菜,端到孫濤的病房來吃。
恰好,孫濤也在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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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試我的菜。」
孫濤的菜很豐富。
有蒸魚、排骨、油麥菜、蘆筍。
劉牧樵夾了一塊蒸草魚。
「嗯,味道不錯。要是還辣一點就好了。」劉牧樵說。
「我們家吃的比較清淡,在美留學的時候,幾乎是不吃辣椒。」孫濤的老婆說。
孫濤的老婆很漂亮,身材高挑,她是孫濤高中同學,大學上了財經專業,跟隨孫濤在美留學,也學了一個MBA,現在在市交通銀行做中管。
「清江市,菜餚沒有不放辣椒的,我們學校,連蔬菜里也放辣椒。」劉牧樵一邊吃飯,一邊看床頭的鮮花。
來看望和拜年的人不少。
水果、鮮花就是證明。
滿屋子,還沒來得及搬走的,至少就有20束鮮花。
「劉牧樵,等會吃完飯,你幫我個忙,把這些鮮花搬走。」孫濤說。
「不是很好嗎?香噴噴的。」劉牧樵說。
「隔壁會嫉妒死的。」孫濤壓低聲音說。
隔壁是賀俊傑的病房。
「怎麼,那裡送花的很少?」
「可不,少得可憐。」
「要不,我把這裡的花,送一些過去?」
「也行。」
「等會,我把鄒慶祥他們叫來,一人捧一束花,送給他。」
孫濤咧嘴笑了起來,「這主意很好,平衡一下他的心情。」
劉牧樵吃完飯,洗了碗,打了一個電話,不一會,進來了5個人。
鄒慶祥、魯路、文興宇、王藝、夢露。
他們都朝孫濤問了好,拜了年。
劉牧樵把想法說了一遍,幾個人嘻嘻哈哈,一人手裡捧了一束鮮花,劉牧樵帶隊,進了隔壁房間。
「賀院長,我們來看望你來了。」劉牧樵捧著鮮花,送到賀俊傑床頭。
後面,一隊人馬,手裡都是鮮花。
賀俊傑眉頭挑了挑,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
劉牧樵朝四處看了看。
整個房間,只有一束鮮花。
這也太明顯了。
其實,官場上,賀俊傑也不是沒有朋友。
這一次,一是他們家自己拼命封鎖消息,二是人家知道了,也裝聾作啞。
現在對醉駕抓得很緊,一旦被逮著了,就有可能丟飯碗。
這種情況,往日的一些朋友擔心惹是非,一個個都假裝不知道,所以,一連幾天了,竟然沒有人來看望。
話又說回來,一個人經過這麼一場大難,沒人來關心,這種失落感也是非常明顯的。
他的心裡很矛盾,一面擔心別人知道他酒駕的事,一面又盼望有人來看望他。
好容易來了人。
可是,一看,是劉牧樵。
後面,還跟了一群。
不認識。
劉牧樵一個一個介紹。
「這個是魯路,這個是王藝……」
聽過。
這兩個人,上次討論工資改革時,劉牧樵提到他們。
「坐,坐,請坐。」
賀俊傑副院長說。
這幾個人,對他來說,真沒什麼興趣,小人物。
他從來就是眼睛朝上的。
鄒醫生等一群小醫生,小護士,他真沒放在眼裡。
不過,有一個人例外。
劉牧樵。
他知道劉牧樵名氣,也領教過他的厲害。
上次績效改革會議上,劉牧樵看似支持他,誰知,他說到最後一句話,畫風一轉,來了一句:「在醫院內打幾個土豪,富不起來的!我們要和別的醫院競爭,賀俊傑副院長,你懂了嗎!」
這幾句話,他記得清清楚楚,當時的情景,還時常在他腦子裡回放,刺激太大了。
這廝不是什麼好東西。
今天他來看我,估計也不是什麼心懷好意。
但是,誰知道呢?
要是他覺得和權貴扯上關係,對他前途有利,那麼,他又是不是改變策略了?
要是他投靠自己,當然得好好利用。
和劉牧樵斗,是很不明智的選擇。
他注意到了,高健好像是已經和劉牧樵斗得很厲害,成了解不開的結了。
這很不明智。
對,今天,他既然主動來看望我,那麼我何不敞開懷抱呢?
歡迎啊!
賀俊傑忍著痛疼,說:「劉牧樵劉博士啊,這一次,實在是太感謝了,非常感謝你親自幫我做手術。」
劉牧樵說:「主刀是胡伯龍主任。」
賀俊傑說:「但是,關鍵的時候,是你救了我。」
「那是你運氣好,三處出血,竟然還活著,這叫什麼大難不死吧。」
「多謝你了。我怎麼感謝你才好呢?」
「怎麼說這話?醫生,即使給仇人做手術,也會認認真真的。」
這話,好難聽。
賀俊傑使勁皺了皺眉頭。
這話是什麼意思?
他還年輕,只是不會說話。
「劉博士,我腦子裡有血腫,是你親手替我抽的,我想問你,不會留下後遺症吧?」
劉牧樵咧嘴一笑,指著鄒醫生說:「抽血腫,是鄒醫生主的刀,就連你的光頭,也是他幫你剃的,很不錯吧?今後,你想剃光頭了,隨時喊他。」
這話沒問題。
但聽得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賀俊傑忍著。
「謝謝你們倆。我想問,不會有什麼後遺症吧?」
「噢,後遺症啊,有。」
「有?」
「對的,不能用腦子太多,想得太多,就會頭痛的。」
「不能思考問題?」
「也不是不能思考問題,不能思考那些太複雜的,特別是一些不該想的問題,想多了容易出現頭痛。」
嗯,似是而非。
哪裡不對勁?
嗯。
忍!
今天一定得忍。
賀俊傑的心是很深的。
要是把劉牧樵納入麾下,皮院長,高健,我還怕你們?
想到這裡,他突然想起了就在剛才一個小時前,高健來看他,這副嘴臉,他是那麼的得意。
太可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