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9章 李六一好兇

  他突然意識到劉牧樵痛苦的原因了。

  這門技術,看似偉大,實際上很邪惡,今天這種病人是自體移植沒關係,換一種形式呢?

  異體移植,那多恐怖啊!

  朱亞光也是一個有獨立思想的人,他當然知道劉牧樵怕什麼了,他不是怕自己怎麼樣,而是擔心世界上如果有很多醫生掌握了這門技術,那麼,醫學將是一種很恐怖的東西。

  對,劉牧樵害怕是對的。

  朱亞光也感覺到了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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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朝劉牧樵看了一眼,點了點頭,示意,我懂了。

  劉牧樵也微微點頭,理解了。

  手術進入尾聲。

  病人大腦與軀體已經有了正常的神經傳遞,這種瞬間的神經割斷,在幾分鐘之內神經纖維會尋找斷端自動連接。如果神經斷裂後,過了較長時間,就會失去自我尋找斷端的能力。

  劉牧樵是在1分鐘之內完成的連接,加上固定時間,也只有3分鐘,所以,這種連接是很完整的。

  這就是劉牧樵下決心做的重要原因。

  過去,他並沒有這種知識,《頭顱移植術》中有全面的闡述。

  他檢索了一下,很可惜,頸髓也有這種自我修復的能力,但是,都有時效性,超過了一定時期,這種自我修復能力就消失了。

  受傷病人,時間上都會超過這個時效。

  神經的自我修復時間,最佳的是在3分鐘之內,超過1小時,就有30%的神經纖維失去的自我修復能力,超過24小時,70%的神經纖維失去了這個能力。

  剛才,劉牧樵是在3分鐘之內完成的,神經纖維可以準確地尋找到自己的另一端,幾乎100%恢復。

  當然,過了24小時,並不是就不能做移植了,只是,縫合的要求不同了,不能整體縫合,而要分為神經束,一束一束縫合,並且,準確率也達不到100%。

  成功了。

  病人被送回病房,自主呼吸已經恢復,劉牧樵被朱亞光攔住了,拉到消防通道。

  「你什麼時候學會了顱腦移植術?」

  「偶然。」

  「偶然?這也可以偶然?」

  「你以為我專門研究了?」

  「嗯,你也不應該專門研究這東西,這是一門邪惡的技術。」

  「你說對了,朱亞光,你也是最接近做大腦移植術的人,我希望你不要也踏上我這條路。」

  「不會的,一是脊髓縫合與顱腦移植還有一段很遠的距離,我這悟性,很難有克服技術難關的可能性;第二,這門技術不能給自己帶來榮耀,更不能帶來經濟效益,反而可能帶來災難,放心,我不會在這方面努力。」

  「嗯,這就好。」

  「不過,劉牧樵,我可以不說,但是,今天在手術台上,還有幾個醫師,他們雖然並沒有看出所以然,但是,我擔心,他們只需要描述一下你今天手術的過程,你掌握了大腦移植術的事實,還是會傳出去的。」

  劉牧樵苦笑了一下,「這就是我苦惱的原因。不過,我不會承認的。」

  劉牧樵走了。

  朱亞光看著劉牧樵的背影,這身影變得高大了許多。

  頭顱移植,多少人窮其一輩子的努力,連動物實驗也失敗了,而劉牧樵,僅僅是「偶然」就掌握了一門技術。

  這太不可思議了。

  偶然所得?

  這不是詩句,靈感一來,就能來幾句好詩。這是醫學技能!

  醫學技能是需要長期刻苦鑽研的,需要大量的基礎知識支撐,更需要多少個不眠之夜!

  醫學技術的進步,看似很快,其實,是數以百萬計的醫學工作者不懈努力,才有了進步,一項看似並不起眼的技術,都是多少醫學工作者付出了辛勤的勞動。

  譬如李六一對重症病人的搶救技術,他這樣天資極高的人,也用了7年時間,而最後,還得到了劉牧樵的幫助,才達到今天這樣的成就。

  再譬如癌症的治療,攻克速度就比想像的慢了太多太多,多少次宣布發明了特效藥,多少次又宣布了有了新技術,可是,癌症攻克的嗎?

  上百年的努力,癌症,僅僅延長了幾年壽命,癌症,依然被稱為絕症,依然讓數以百萬計的人在癌症確診5年內死去。

  朱亞光也知道,20年前就有人在研究頭顱移植術,可是,連動物實驗這一關都沒有攻克下來。

  而劉牧樵「偶然」就攻克了。

  這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啊!

  頭顱移植都被他攻克了,今後,他還有什麼技術難關?

  ……

  手術之後的一個星期,劉牧樵接到一個電話,是李六一的。

  「我已經到了清江大酒店,我要見你。」李六一在電話里連一句客套話都沒有。

  劉牧樵有些詫異。

  李六一不僅僅聰明,而且還很隨和,情商也不低,這也就是他領導能力強的一個原因。

  今天,他為什麼用這種口吻說話?

  劉牧樵按時趕到了清江大酒店。

  「不許反駁!不許撒謊!不許報復!」

  一開口,李六一就給劉牧樵約法三章。

  劉牧樵感覺到了事態的嚴重性,說:「可以。」

  「你那門技術,不允許傳授給任何人,哪怕是你最得意的門生,譬如朱亞光和宋百年。」

  「我哪門技術?」

  「你心裡明白。」

  「好吧,我就算是心裡明白。」

  「你們那裡的人——醫生,都會這門技術?」

  「我們那裡的人?不懂。」

  李六一突然不做聲了,看著劉牧樵,仔細打量了一會,說:「對不起,我不應該這麼問你。」

  「還是不懂。」劉牧樵緊皺著眉頭。

  「嗯,請原諒。」

  「原諒?」

  「是的,在你眼裡,我們都是螻蟻而已,請你……」

  「好吧,不糾纏這個問題,你說吧,見我的具體目的。」

  「見你的目的就是剛才說的,你的那門技術,不要傳授給任何人。」

  「不會的。不過,我想問你,你是怎麼知道的。」

  「你不要問這麼詳細,我不會告訴你的。你應該知道,這是一門有害無益的技術,對於我們人類來說,這是一門邪術,絕對不能應用於人類。」

  劉牧樵摸了摸鼻尖。

  李六一,你好兇啊!

  「好吧,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