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京城流血夜,所有人都知道是我乾的,但沒證據

  東華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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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霧未散,護城河卻已變色。

  那不再是碧水,而是一條翻湧的紅河。

  數百具殘缺不全的屍體,堵塞了皇宮的排水口。隨著水波起伏,撞擊在宮牆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那是來自地獄的敲門聲。

  城樓上。

  隆景帝死死抓著漢白玉欄杆,指甲崩斷,滲出血絲。

  他感覺不到疼,只覺得冷。

  那些屍體,他認識。

  那個斷頭的,是「天譴」。那個只剩半截的,是「地煞」。還有那些猙獰的面具……

  全軍覆沒!

  那是他藏了十年的底牌,是大乾皇室最鋒利的暗刃——血滴子。

  一夜之間,死絕了。

  「噗——!」

  隆景帝喉頭一甜,一口老血噴在欄杆上。

  「陛下!」魏公公嚇得魂飛魄散。

  「滾!」

  隆景帝推開他,雙眼赤紅如狼。

  他想吼,想下令把始作俑者碎屍萬段。

  但他不能。

  一個字都不能說!

  因為那是「暗衛」。一旦承認這些死士是皇家的,那就是承認皇帝在暗中豢養殺手暗殺朝臣。

  這個罪名,天子也背不動。

  那種被人狠狠扇了巴掌,還得笑著說「扇得好」的感覺,比殺了他還難受。

  「處理乾淨。」

  隆景帝咬碎了牙,聲音沙啞。

  「就說……是江湖仇殺。一群匪徒,死有餘辜!」

  ……

  金鑾殿。

  早朝的氣氛詭異到了極點。

  東華門外的慘狀早就傳遍了。幾百具屍體堵門,這是大乾立國以來未有之驚天大案。

  誰幹的?

  大家心裡跟明鏡似的。

  昨晚城北的爆炸聲,半個京城都聽見了。除了那個無法無天的陸家小公子,誰有這個膽子?誰有這個實力?

  但沒人敢看陸安。

  因為那個六歲的小煞星,此刻正站在大殿中央,打著哈欠。

  「哈——欠——」

  陸安揉了揉眼睛,看著龍椅上臉色慘白的皇帝,一臉天真。

  「陛下,您臉色好差啊,是不是沒睡好?」

  隆景帝握著扶手,青筋暴起。

  沒睡好?朕是被你氣得快死了!

  「朕沒事。」皇帝強壓殺意,「愛卿昨晚睡得可好?」

  「不好。」

  陸安搖搖頭,小臉一垮,委屈巴巴。

  「一點都不好。陛下,這京城的治安太差了!」

  「哦?」隆景帝眯眼,「怎麼個差法?」

  「昨晚我想去城北抓蛐蛐,結果您猜怎麼著?」

  陸安繪聲繪色地比劃著名。

  「那邊『轟隆隆』的跟打雷似的!一群戴著鬼面具的變態拿著刀亂砍!」

  「嚇死我了!我躲在草窩裡,一晚上都沒敢動。」

  「太可怕了!那些人簡直就是瘋子!互相砍殺,血流成河!」

  「陛下,天子腳下竟有這種惡徒火拼,這是沒把您放在眼裡啊!」

  陸安拍著胸脯,一臉後怕,隨後正氣凜然地大喊:

  「一定要嚴查!必須嚴查!」

  「把這些擾亂治安的暴徒,統統抓起來砍頭!」

  滿朝文武嘴角抽搐。

  嚴查?查誰?查你自己嗎?

  這賊喊捉賊的本事,簡直練到了化境!明明是你把人家殺光了扔到皇宮門口,現在還有臉喊冤?

  隆景帝只覺得胸口那股腥甜味又上來了。

  無恥!

  太無恥了!

  殺了朕的人,打了朕的臉,現在還要朕去「嚴查」?

  「咳咳咳……」

  隆景帝劇烈咳嗽,魏公公趕緊上前順氣。

  「朕……朕沒事。」

  皇帝推開魏公公,他知道,這個啞巴虧吃定了。

  因為沒證據。現場除了屍體,連根毛都沒留下。

  而且就算有證據,他敢拿出來嗎?一旦指認,陸安就敢當眾質問死士的身份。

  「愛卿……受驚了。」

  隆景帝咬碎了牙往肚子裡咽。

  「傳朕旨意。責令五城兵馬司加強巡邏,嚴厲打擊……江湖仇殺!」

  「至於那些屍體……燒了吧。免得引起瘟疫。」

  「陛下聖明!」

  陸安大喊一聲,露出燦爛笑容。

  「陛下真是愛民如子!連暴徒都肯給個火葬,簡直是堯舜再世!」

  這一記馬屁,拍得隆景帝差點腦溢血。

  忍。

  朕忍!

  現在還不是翻臉的時候。

  「退朝!」

  隆景帝猛地起身,一刻也不想再看到這張臉。

  「陛下慢走!」

  陸安笑嘻嘻地揮手。

  看著皇帝狼狽的背影,他嘴角的笑容漸漸收斂,變成了一抹冰冷的寒意。

  想殺我?下輩子吧。

  他轉過身,看了一眼周圍噤若寒蟬的大臣們。目光所及,無人敢對視。

  這就是恐懼。

  陸安背著小手,邁著方步走出金鑾殿。

  陽光灑在他身上,那個小小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像一尊不可逾越的魔神。

  ……

  回到侯府。

  書房裡,沈煉早已等候多時。

  「公子,宮裡傳來的消息。皇帝回去後又摔了一套茶具。」

  沈煉壓低聲音,「他下令暫停了所有暗殺計劃,殘餘暗衛全部收縮回深宮。他是真的怕了。」

  「怕?」

  陸安坐在太師椅上,把玩著一塊從死人身上搜來的玉佩。

  「他不是怕,他是疼。」

  「三十六名宗師級高手,那是皇室幾十年的家底。一夜之間全沒了,就像被砍了雙手,他不疼才怪。」

  陸安將玉佩扔在桌上,「啪」的一聲脆響。

  「不過,目的達到了。這隻老虎被拔了牙,短時間內不敢咬人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北方。

  「我也該騰出手,做點正事了。」

  「正事?」沈煉一愣。

  「對。」

  陸安走到牆上的地圖前,手指重重落在北方那片紅色區域。

  「北境。」

  「那裡才是大舞台。那裡有幾十萬把刀等著我去接手,還有那群不知死活的北莽蠻子等著我去收割。」

  陸安身上爆發出一股驚人的氣勢。

  不再是陰謀詭計的陰冷,而是金戈鐵馬的豪邁。

  「傳令!」

  「讓黑騎修整三天!」

  「三天後,我們出征!」

  「去北境!去告訴那個什麼狗屁狼主……」

  「這大乾的天下,換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