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兵部尚書告狀?我在御書房等你!

  半個時辰後。

  皇宮,御書房。

  氣氛凝重得像是結了冰。

  隆景帝坐在龍椅上,面沉如水,看著下面跪著的兩個人,太陽穴突突直跳。

  一個是兵部尚書李長風。

  此刻正一把鼻涕一把淚,哭得那叫一個撕心裂肺,活像個被搶了棒棒糖的三百斤的孩子。

  另一個……

  是鎮北侯府的六公子,陸安。

  這小傢伙倒是淡定得很,跪在冰涼的金磚上,非但不冷,甚至還有點想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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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您要為臣做主啊!」

  李長風嚎啕大哭,肥碩的身軀一顫一顫的,地磚都在抖。

  「那陸安……那個小畜生!」

  「他……他當街行兇,目無王法!」

  「不僅打斷了犬子天霸的手腳,還……還把他扒光了衣服,掛在樹上示眾!」

  李長風一邊說,一邊扯開自己的官袍,露出裡面被抓得一道道血痕的胳膊。

  「陛下您看!臣去理論,他還縱容家奴行兇!」

  「這簡直是土匪!是強盜!」

  「他眼裡還有沒有您這個陛下?還有沒有我大乾的王法?」

  「請陛下嚴懲此獠!以儆效尤!」

  他哭得聲淚俱下,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受盡委屈、忠心耿耿的老臣形象。

  不得不說,演技還是不錯的。

  要不是陸安早就用「天網系統」看穿了他的底褲,差點就信了。

  隆景帝聽完,臉色更黑了。

  他抬起眼皮,那雙陰鷙的眼睛,像刀子一樣刮向陸安。

  「陸安。」

  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感情。

  「李愛卿說的,可是事實?」

  「你當街毆打朝廷命官之子,還把他……掛在了樹上?」

  陸安眨巴眨巴眼睛,一臉的無辜。

  他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回陛下,確有此事。」

  他承認得那叫一個乾脆利落。

  李長風一聽,哭聲戛然而止,臉上露出了得意的冷笑。

  承認了就好!

  當著陛下的面承認了,看你還怎麼狡辯!

  「不過嘛……」

  陸安話鋒一轉,小臉上露出了幾分委屈和後怕。

  「陛下,您可不能只聽他一面之詞啊。」

  「小子我那也是被逼的,是正當防衛啊!」

  「正當防衛?」

  隆景帝氣笑了,「你把人手腳都打斷了,還叫正當防衛?」

  「是啊!」

  陸安一臉的理直氣壯。

  「當時那李天霸,帶著十幾個人,拿著棍子,要搶一個賣餛飩的小姑娘。」

  「我好心上去勸架,他非但不聽,還罵我是『小廢物』,要挖我的眼珠子當泡踩!」

  「陛下您說說,我才六歲,手無縛雞之力,我能怎麼辦?我害怕啊!」

  「我一害怕,手就抖了,一不小心就把他手腕給捏碎了。」

  「他還要拿棍子打我,我一害怕,腳又抖了,一不小心就把他膝蓋給踹斷了。」

  「至於把他掛樹上……」

  陸安歪著頭,一臉的天真。

  「那不是怕他躺在地上著涼嗎?掛高點,風大,幹得快。」

  「我這都是為了他好啊!」

  「噗——」

  站在一旁伺候的小太監沒忍住,差點笑噴出來。

  這理由……

  也太清新脫俗了吧?

  隆景帝的嘴角瘋狂抽搐。

  他看著陸安那張寫滿了「我很無辜」的小臉,只覺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你手無縛雞之力?

  你一巴掌能把血衣樓的樓主抽飛!

  你害怕?

  你害怕得把人家手腳都給打斷了?

  這小子,簡直是把「胡說八道」四個字發揮到了極致!

  「夠了!」

  隆景-帝猛地一拍桌子。

  「陸安!你當朕是三歲小孩嗎?!」

  「巧言令色!顛倒黑白!」

  「來人……」

  他剛想下令把這小王八蛋拖出去打板子。

  陸安卻突然從懷裡掏出了一本厚厚的冊子。

  「啪。」

  冊子被扔在地上。

  「陛下,您先別急著生氣。」

  陸安指了指那本冊子,臉上的嬉皮笑臉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與年齡極不相符的凝重和冰冷。

  「跟李尚書家的這點『小事』比起來。」

  「我覺得,這本冊子裡的東西,可能更值得您關心一下。」

  隆景-帝一愣。

  「這是什麼?」

  「帳冊。」

  陸安淡淡地說道。

  「一本……關於兵部的帳冊。」

  兵部?

  李長風的心猛地「咯噔」一下。

  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瞬間湧上心頭。

  「呈上來。」

  隆景-帝對著太監揮了揮手。

  小太監趕緊把帳冊撿起來,呈到御案上。

  隆景-帝狐疑地翻開。

  只看了一眼。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那上面記錄的,不是什麼柴米油鹽的流水帳。

  而是一筆筆觸目驚心的……黑帳!

  【大乾三十七年,冬。兵部以『戰馬損耗』為由,虛報軍費三萬兩,實則將其中兩萬五千兩,用於修繕尚書府後花園。】

  【大乾三十八年,春。剋扣北境鎮北軍糧草十萬石,轉手倒賣給江南糧商,獲利五萬兩。導致鎮北軍斷糧半月,凍死餓死者三百餘人。】

  【大乾三十八年,秋。將武庫中封存的百鍊精鋼佩刀五千把,偷換成劣質鐵刀。精鋼刀以廢鐵的名義,走私出關,賣給了……北莽商人!】

  轟!

  看到最後一條,隆景-帝只覺得腦子裡炸開了一道驚雷。

  他猛地抬起頭,那雙眼睛裡爆發出駭人的殺意,死死地盯著李長風。

  倒賣軍械!

  私通北莽!

  這已經不是貪腐了!

  這是叛國!

  「陛下……這……這是污衊!」

  李長風嚇得魂飛魄散,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拼命磕頭。

  「這是假的!這是陸安這個小畜生偽造的!」

  「臣對陛下忠心耿耿,怎麼可能做出這種大逆不道之事啊!」

  「偽造?」

  陸安冷笑一聲。

  他走到李長風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李尚書,別急著否認嘛。」

  「這帳冊後面,還附贈了點『小禮物』。」

  他指了指帳冊的最後幾頁。

  「比如,跟你交易的那個北莽商人的親筆畫押。」

  「比如,江南糧商給你送錢的流水記錄。」

  「再比如……你那個小舅子王朗,利用京兆尹的身份,幫你打通關節、銷毀證據的……供詞。」

  「哦對了。」

  陸安像是想起了什麼,笑眯眯地補充了一句。

  「這些東西,我已經讓錦衣衛的人,又抄錄了幾百份。」

  「現在估計已經貼滿了京城的大街小巷了。」

  「李尚-書,您現在出門,應該還能看到。」

  「說不定,還能聽到說書先生給您新編的段子呢。」

  「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胖尚書賣國記》。」

  「你覺得怎麼樣?」

  李長風聽完,兩眼一翻。

  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徹底癱軟在地。

  完了。

  全完了。

  人證物證俱全。

  連後路都被堵死了。

  這個六歲的孩子……

  他不是人!

  他是魔鬼!

  他打我兒子,根本就不是什麼路見不平。

  他從一開始,就是衝著我來的!

  打人,只是個引子!

  是為了把我引到御書房,當著陛下的面,把這些證據甩出來!

  是為了……引蛇出洞!

  好狠的算計!

  好毒的手段!

  李長風終於明白了。

  但他明白得太晚了。

  他抬頭,看向龍椅上的隆景-帝。

  只看到了一雙冰冷、無情,充滿了殺意的眼睛。

  「李……長……風……」

  隆景-帝的聲音,像是從九幽地獄裡傳來。

  「你還有什麼話要說?」

  李長風的哭聲,戛然而止。

  他知道。

  自己死定了。

  不僅是他,整個李家,王家,都完了。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

  那個六歲的孩子。

  此刻正站在一旁,打著哈欠,一臉的百無聊賴。

  仿佛這一切,都與他無關。

  「陛下。」

  陸安揉了揉眼睛,奶聲奶氣地說道。

  「現在您看,是我當街打人這件事比較嚴重呢?」

  「還是李尚書私通北莽,要把大乾江山賣了這件事……比較嚴重呢?」

  「您要是覺得還是我打人比較嚴重,那我現在就去天牢里待著。」

  「正好,我還沒去過呢,聽說那裡的飯菜……挺別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