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那年,我斬斷了家族的悲劇鎖鏈

  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焦糊味、血腥味。

  還有那濃郁的豬蹄香氣。

  這些味道交織在雁門關漆黑的深夜裡。

  詭異。

  卻又有一種說不出的和諧感。

  陸安坐在那張巨大的老闆椅上。

  他翹著二郎腿。

  手裡拿著最後一根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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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吸溜了一口上面的骨髓。

  「香。」

  他隨手把骨頭一扔。

  正好落在癱坐在地上的陸雲深面前。

  「大哥。吃嗎?」

  「不吃就把嘴閉上。別哼哼唧唧的。聽著心煩。」

  陸雲深雙眼失神。

  他死死盯著遠處那個被繩索捆得像個粽子一樣的女人。

  拓跋靈。

  北莽最驕傲的明珠。

  此刻。

  她那身華麗的紅裝已經被燒成了碎布。

  臉上全是黑灰。

  哪還有半點公主的尊貴。

  「小六……你饒了她吧。」

  陸雲深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他竟然還想往那女人的方向爬。

  「她是無辜的。她是真的想要求和。她是愛我的啊。」

  陸安嘆了口氣。

  他跳下椅子。

  邁著小短腿走到陸雲深面前。

  他俯視著這個比自己大了十幾歲的大哥。

  眼神里沒有一絲一毫的同情。

  只有深深的嫌棄。

  「大哥。我一直很好奇。你這腦子裡裝的到底是豆腐腦還是漿糊。」

  「愛你的?求和的?」

  他猛地轉過頭。

  看向那個被按在地上的拓跋靈。

  「沈煉。把那玩意兒拿過來。」

  雖然這時候沈煉還沒當上指揮使。

  但陸安習慣性地喊了一聲。

  阿大立刻會意。

  從拓跋靈的懷裡。

  搜出了一個用牛皮包裹著的暗袋。

  陸安接過來。

  直接甩在陸雲深那張淚流滿面的臉上。

  「看清楚了。」

  「這是什麼。」

  陸雲深顫抖著手打開。

  那是雁門關的布防圖。

  還有三日後。

  守軍換防的時間表。

  最下面。

  還壓著一封蓋著北莽狼主大印的密信。

  信上寫得很清楚。

  只要陸雲深打開城門。

  就立刻將其亂刀砍死。

  首級。

  要掛在北莽的戰車上巡遊。

  至於拓跋靈。

  她是這次行動的「頭等功臣」。

  回去後。

  要賞給北莽第一勇士當女奴。

  「不……這不可能。」

  陸雲深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瘋狂地搖頭。

  撕扯著那張布防圖。

  「這是假的!這是你偽造的!」

  「你想害死她!你這小孩心腸怎麼這麼毒!」

  陸安冷笑一聲。

  他甚至連辯解都懶得辯解。

  他走到拓跋靈面前。

  用手裡那把還沒開刃的短劍。

  挑起了她的下巴。

  「公主殿下。戲演完了。」

  「是你自己招。還是讓我用物理方法幫你開口?」

  拓跋靈吐出一口血痰。

  她看著陸安。

  金色的瞳孔里滿是怨毒。

  「陸家的小崽子。你才是真正的惡魔。」

  「陸雲深這個蠢貨。連他爹一半的本事都沒學到。」

  「能騙到他。簡直是我這輩子幹過最容易的差事。」

  她轉過頭。

  對著陸雲深露出了一個猙獰的笑容。

  「陸雲深。你不會真的以為。我會看上你這個優柔寡斷的廢物吧?」

  「我每晚抱著你的時候。想的都是怎麼把你的心挖出來。祭奠我死去的族人。」

  陸雲深的臉色。

  一瞬間從慘白變成了灰敗。

  他張著嘴。

  發不出一絲聲音。

  那是三觀徹底崩塌的碎裂聲。

  他引以為傲的「真愛」。

  他願意為之背叛家族、背叛國家的「大義」。

  到頭來。

  只是人家眼裡的一個笑話。

  一個用來滅他滿門的跳板。

  「聽到了嗎。大哥。」

  陸安收回短劍。

  背著手。

  看著遠方的星空。

  「這就是你給陸家招來的結局。」

  「如果我沒來。」

  「爹會因為你的叛國。被皇帝滿門抄斬。」

  「娘會為了保全名節。在獄中自盡。」

  「我。你唯一的親弟弟。」

  「會被那些官差。扔進河裡淹死。」

  「而你。會被你心愛的女人。砍下腦袋。當成酒壺。」

  他的聲音很輕。

  卻像是一把把重錘。

  敲在所有人的靈魂深處。

  城牆上的守軍們。

  聽得渾身發寒。

  他們看向陸雲深的眼神。

  從不解。

  變成了憤怒。

  這個所謂的世子。

  竟然為了這麼一個惡毒的女人。

  差點害死了他們所有人。

  「這一代一代的悲劇。該結束了。」

  陸安緩緩走向城牆邊緣。

  夕陽已經完全落下。

  夜色。

  如同黑色的幕布。

  降臨。

  「陸家不需要一個戀愛腦的繼承人。」

  「這個天下。也不需要一個軟弱的大乾。」

  他轉過身。

  看著阿大。

  「動手吧。」

  「給這位公主殿下。一個體面的死法。」

  「不!小六!你不能殺她!」

  陸雲深像瘋了一樣衝上來。

  想要攔住劊子手。

  哪怕真相已經擺在眼前。

  他那顆名為「愛」的毒瘤。

  依然在隱隱作痛。

  「她已經輸了!她沒有威脅了!」

  「求求你。把她關起來就行。別殺她!」

  「啪!」

  又是一個清脆的耳光。

  陸安這次加了力道。

  直接把陸雲深抽得倒飛出去。

  牙齒。

  都崩飛了兩顆。

  「大哥。你還是沒明白。」

  陸安走到他身邊。

  一腳踩在他的胸口上。

  「死掉的敵人。才是好敵人。」

  「留著她幹什麼?等她再施一次美人計。把你剩下的那點腦漿也吸乾嗎?」

  「你這輩子。最大的錯誤。就是覺得世界是圍著你的感情轉的。」

  他抬起頭。

  對著已經走上刑台的阿大點了點頭。

  「斬。」

  一道寒芒閃過。

  一顆美麗的、卻充滿了怨毒的頭顱。

  沖天而起。

  鮮血濺射在白色的祭旗上。

  刺眼奪目。

  陸雲深發出一聲絕望的嚎叫。

  他雙眼一翻。

  直接昏死過去。

  陸安收回腳。

  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帶下去。關進最深的地牢。」

  「每天給他送一碗白飯。」

  「還有。把我那本還沒寫完的《戀愛腦的九十九種死法》。天天讀給他聽。」

  「什麼時候他聽吐了。什麼時候再放出來。」

  處理完這一切。

  陸安重新走上城頭。

  他看著城下那些還沒散去的北莽餘部。

  以及遠處大乾疆域的萬家燈火。

  心裡。

  突然有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感。

  那是斬斷了宿命枷鎖的快意。

  在原來的世界線里。

  陸家。

  就是從這一夜開始走向滅亡。

  而現在。

  因為他的到來。

  這一夜。

  成了陸家。

  乃至整個大乾。

  真正崛起的起點。

  「阿大。告訴守將。」

  陸安的聲音在夜風中傳得很遠。

  「開城門。」

  「北莽的人既然敢來。咱們總得回個禮。」

  「給老子殺過去。」

  「我要讓這草原。方圓千里。再也看不到一個狼旗。」

  守將愣住了。

  他看著這個只有六歲。

  卻霸道得不講道理的小公子。

  「六公子……咱們只有五千殘兵啊。」

  「五千?」

  陸安冷笑一聲。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剛剛畫好的圖紙。

  「按我這個法子。把火藥裝進陶罐里。」

  「再塞點碎鐵片。」

  「只要是個帶把的。都能當投彈手。」

  「咱們不是去打仗。」

  「咱們是去。放煙花。」

  這一夜。

  雁門關外。

  成了真正的修羅場。

  北莽的鐵騎。

  在那種會爆炸的「魔罐」面前。

  崩潰得像驚慌的羊群。

  哀嚎聲。

  整整響了一夜。

  天亮時。

  陸安站在城牆上。

  腳邊是一堆從戰場上收繳回來的戰旗。

  他看著那輪緩緩升起的紅日。

  伸了個懶腰。

  「小六。你……你把他們全滅了?」

  陸驍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這位老侯爺。

  終究還是沒忍住。

  連夜趕到了邊關。

  他看著滿地的殘垣斷壁。

  再看著那個站在城頭、意氣風發的六歲兒子。

  手裡的亮銀槍。

  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爹。你來得正好。」

  陸安回頭。

  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大哥被我廢了。」

  「北莽被我平了。」

  「現在。」

  他指著京城的方向。

  「咱們是不是該回去。跟那個只會躲在宮裡吃丹藥的老頭子。」

  「好好聊聊。關於這天下歸屬的問題了?」

  陸驍張了張嘴。

  他看著陸安。

  又看了看那些跪了一地、神色狂熱的將士。

  他突然發現。

  自己這個兒子。

  根本不是什麼神童。

  他。

  是神。

  是陸家。

  唯一的救星。

  「好。」

  陸驍重重地吐出一個字。

  他走上前。

  單膝跪地。

  對著自己的兒子。

  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末將陸驍。願聽陛下……哦不。願聽六公子調遣!」

  陸安哈哈大笑。

  笑聲中。

  充滿了對舊時代的嘲弄。

  「爹。這就對了嘛。」

  「當什麼侯爺。多累啊。」

  「咱們當。皇帝。」

  「誰贊成。誰反對?」

  風停了。

  大乾的天。

  在這一刻。

  徹底。

  亮了。

  「陛下。那……那咱們下一步?」

  「回京。」

  「抄家。滅族。」

  「把那些蛀蟲。都給我清理乾淨了。」

  「朕。要建一個。真正的大乾。」

  「老頭。你剛才是不是在笑。」

  「……回主子。老奴是為您高興。」

  「高興就對了。」

  「走。下一站。金鑾殿。」

  「老子要把那張龍椅。換成老闆椅。」

  對話結束。

  畫面定格。

  六歲的陸安。

  牽著老爹的手。

  走在歸京的路上。

  背後。

  是萬丈光芒。

  「陸雲深。想好了嗎。」

  「你是想。在牢里爛掉。」

  「還是想。跟著老子。去征服世界?」

  陸安的聲音。

  消失在官道的盡頭。

  傳奇。

  才剛剛揭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