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審訊刺客:不說?那就把你剁了餵狗

  風停了。

  落鷹澗里,只有濃烈的血腥味,和偶爾響起的、令人牙酸的補刀聲。

  黑騎正在打掃戰場。

  動作熟練,冷酷無情。

  陸安坐在一塊還在滴血的大石頭上,手裡把玩著一塊從屍體上搜出來的黑色令牌。

  阿大像拖死狗一樣,提著唯一的活口走了過來。

  那是刺客的副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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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他四肢已被打斷,軟綿綿地垂著,像一攤爛泥。但那雙充血的眼睛裡,依然透著一股狠厲的死志。

  「砰。」

  阿大隨手一扔。

  刺客重重摔在陸安腳邊,濺起一攤血泥。

  「公子,帶到了。」

  阿大聲音冰冷,「是個硬骨頭,剛才審了兩下,一聲沒吭。」

  陸安低下頭,看著腳下這坨爛肉。

  刺客雖然動彈不得,那張滿是血污的臉上卻露出了一個猙獰的嘲諷笑容。

  突然。

  他的喉嚨里發出一聲怪異的低吼,下巴猛地用力。

  咬舌自盡!

  死士的最後手段。

  「想死?」

  陸安的聲音突兀響起。

  快。

  太快了。

  還沒等阿大反應過來,陸安那隻白白嫩嫩的小手,就像是一條出洞的毒蛇,瞬間探出。

  「咔嚓!」

  一聲脆響。

  刺客剛咬到一半的舌頭還沒來得及用力,下巴就被一股恐怖的蠻力直接卸脫了臼。

  下頜骨歪到一個詭異的角度,嘴巴大張,口水混合著血水流了出來。

  「嗚……嗚嗚……」

  刺客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他看著眼前這個只有六歲的孩子。

  那張粉雕玉琢的小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天真無邪的笑意。

  但這笑意背後,卻是讓他靈魂都在顫抖的寒意。

  這是什麼反應速度?

  這是什麼手勁?

  這特麼是六歲?

  「在我面前玩自殺?」

  陸安掏出手帕,嫌棄地擦了擦手上的口水。

  「經過我同意了嗎?」

  他蹲下身子,視線與躺在地上的刺客齊平。

  「大叔,咱們玩個遊戲好不好?」

  「我問,你答。」

  「答對了有糖吃,答錯了……」

  陸安指了指遠處正在盤旋的幾隻禿鷲。

  「我就把你切成片,請它們吃自助餐。」

  刺客雖然說不出話,但眼神依然兇狠,喉嚨里發出「荷荷」的嘲笑聲。

  那意思很明顯:有種你就殺了我!老子是死士,受過最嚴酷的訓練,絕不會吐露半個字!

  陸安嘆了口氣。

  「看來,你是個很有職業操守的人啊。」

  「我最佩服硬漢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

  「系統。」

  陸安在心裡默念,「幹活了,給我掃他!把他的祖宗十八代都給我掃出來!」

  【叮!】

  【全知之眼啟動。】

  【掃描目標:死士編號『七殺』。】

  【正在讀取深層數據……】

  【姓名:趙鐵牛(曾用名)。】

  【籍貫:京城大興縣人。】

  【身份:血衣樓金牌殺手 / 三皇子府暗衛。】

  【家庭狀況:家中尚有七十歲老母,眼盲;妻子李氏,在城南豆腐坊幫工;育有一子,趙小虎,年僅四歲,剛學會叫爹。】

  【軟肋:極度重孝,視子如命。】

  幾行紅色的數據,在陸安眼前刷過。

  陸安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硬漢?

  這世上就沒有絕對的硬漢。

  只要是人,就有弱點。

  「阿大。」

  陸安慢悠悠地開口。

  「屬下在。」

  「我記得咱們黑騎里,有幾個兄弟是專門負責在京城收集情報的吧?」

  「是。」

  「那就好。」

  陸安重新蹲下身子,伸出小手,輕輕拍了拍刺客那張扭曲的臉。

  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撫摸一條狗。

  「趙鐵牛。」

  這三個字一出。

  刺客渾身猛地一僵,瞳孔瞬間收縮成針尖大小。

  他驚恐地看著陸安。

  這個名字,他已經十年沒用過了!自從進了血衣樓,他就只有代號,沒有名字!

  這孩子怎麼可能知道?!

  「別這麼看著我,我會害羞的。」

  陸安笑嘻嘻地說道。

  「聽說城南豆腐坊的豆腐腦挺好喝的?你媳婦李氏磨豆腐的手藝,應該不錯吧?」

  轟!

  刺客的腦子裡仿佛炸開了一道驚雷。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胸膛劇烈起伏,眼珠子上瞬間布滿了紅血絲。

  那是他的命根子!

  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牽掛!

  「嗚嗚!嗚嗚嗚!」

  他拼命掙扎,想要撲向陸安,卻被斷掉的四肢死死拖在地上,像一條蠕動的蛆蟲。

  陸安無視了他的憤怒。

  繼續用那種講睡前故事一樣的溫柔語氣,說著最惡毒的話。

  「哦對了。」

  「你還有個兒子叫虎子吧?今年四歲了?」

  「聽說長得虎頭虎腦的,特別可愛。」

  「你說……」

  陸安歪著腦袋,一臉的好奇。

  「如果我讓阿大派幾個兄弟去城南,把你兒子接到這兒來。」

  「我想看看,四歲的孩子,骨頭是不是跟你一樣硬?」

  「如果把他扔進狼群里,他能不能像你一樣,一聲不吭?」

  魔鬼!

  這就是個魔鬼!

  刺客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

  他不怕死,哪怕是凌遲處死,他也能咬牙挺住。

  但他怕兒子死!怕那個剛學會叫爹的孩子遭受非人的折磨!

  眼淚混合著血水,從這個殺人如麻的死士眼裡流了出來。

  他崩潰了。

  他拼命地搖頭,用那隻還能稍微動彈一點的脖子,瘋狂地磕著地面。

  「砰!砰!砰!」

  額頭磕破了,鮮血直流。

  他在求饒。

  他在乞求這個看似天真無邪、實則心如蛇蠍的孩子,放過他的家人。

  陸安看著他這副模樣,眼裡的紅光微微閃爍。

  「這就對了嘛。」

  「早這麼配合,何必受這皮肉之苦呢?」

  陸安站起身,對阿大揮了揮手。

  「把他的下巴接回去。」

  「要是敢咬舌頭,或者敢說半句假話……」

  「我就讓人把你兒子的手剁下來,送到你面前。」

  「聽懂了嗎?」

  刺客瘋狂點頭,像是小雞啄米。

  「咔嚓。」

  阿大手法利落,一把將刺客的下巴託了回去。

  「我說!我說!」

  刺客剛能說話,就發出了嘶啞的哭腔。

  「別動我兒子!求求你別動我兒子!」

  「我是三皇子的人!是三皇子趙厲!」

  「他花了十萬兩黃金,請了血衣樓所有的精銳,還調動了府里的死士!」

  「命令只有一個:不惜一切代價,把你截殺在落鷹澗!絕不能讓你活著到北境!」

  一口氣。

  把所有的底細都抖了出來。

  陸安眯起眼睛,眼底閃過一絲早已預料到的寒芒。

  趙厲。

  那個陰狠毒辣、一直想要奪嫡的三皇子。

  果然是他。

  看來他是怕陸家翻身,或者怕陸安到了北境壞了他和北莽之間的「交易」。

  「除了殺我,還有別的命令嗎?」

  陸安冷冷問道。

  「有……有……」

  刺客顫抖著說道,「三皇子說,如果你死了,就把你的屍體……掛在雁門關外。」

  「讓陸雲深看見。」

  「以此來刺激陸雲深,讓他徹底發瘋,直接反了朝廷,投靠北莽!」

  「嘶——」

  周圍的黑騎倒吸一口涼氣。

  好毒的計策!

  殺了弟弟,逼反哥哥。

  這三皇子為了皇位,竟然連這種斷子絕孫的招數都使得出來!

  陸安的拳頭,緩緩攥緊。

  指甲深深地掐進了掌心。

  很好。

  趙厲。

  這筆帳,咱們算是結死了。

  「還……還有……」

  刺客為了保全家人,還在拼命回憶。

  「三皇子在雁門關里也有內應!」

  「是那個監軍太監!他身上帶著密旨,一旦陸雲深猶豫,就……就直接殺了他,然後偽造陸雲深畏罪自殺的假象!」

  陸安眼神一凝。

  監軍太監?

  怪不得。

  原書中,陸雲深雖然戀愛腦,但也不至於傻到那個地步。原來這背後,還有這麼多推手在逼著他往坑裡跳。

  「行了。」

  陸安打斷了刺客的喋喋不休。

  該知道的,都知道了。

  剩下的,就是去北境殺人了。

  「我……我說完了……」

  刺客抬起頭,滿臉希冀地看著陸安。

  「求求你……放過我兒子……放過我娘……」

  「我也只是奉命行事……給我個痛快吧!」

  他知道自己活不成了。

  但他只求速死,只求不連累家人。

  陸安看著他。

  那個剛才還不可一世的殺手,現在卑微得像條蟲子。

  「放心。」

  陸安拍了拍手,臉上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我這人,說話算話。」

  「我說不動你家人,就不動你家人。」

  刺客鬆了一口氣,眼中露出感激的神色。

  「謝……謝公子……」

  「但是。」

  陸安話鋒一轉。

  「我剛才好像沒答應給你個痛快吧?」

  刺客一愣,笑容僵在了臉上。

  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陸安轉過身,背對著刺客,看著峽谷深處那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聲音冷漠得像是萬年寒冰。

  「阿大。」

  「在。」

  「把他拖到林子裡去。」

  「剁碎了。」

  「這山裡有不少野狗和餓狼,它們餓了一冬天了,也該給它們加加餐了。」

  轟!

  刺客如遭雷擊。

  剁碎了?

  餵狗?

  這就是所謂的「說話算話」?

  「你……你騙我!」

  「你是魔鬼!你不得好死!」

  「你剛才明明……」

  刺客瘋狂地咆哮起來,拼命掙扎,想要撲上來咬陸安一口。

  阿大一腳踩在他的臉上,讓他只能發出嗚嗚的悲鳴。

  陸安停下腳步,側過頭。

  夕陽的餘暉灑在他的側臉上,將那一半面容映照得如同神佛,另一半卻隱沒在黑暗中,如同惡鬼。

  「騙你?」

  「大叔,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你是來殺我的。」

  「如果今天輸的是我,你會給我個痛快嗎?你會放過我的家人嗎?」

  「不會。」

  陸安自問自答,語氣平靜得讓人害怕。

  「既然你想殺我全家,那我讓你變成狗糧,很公平吧?」

  「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至於什麼承諾……」

  陸安嗤笑一聲,邁開步子,頭也不回地走向自己的戰馬。

  「我是小孩。」

  「小孩說的話,你也信?」

  「下輩子投胎,記得把招子放亮點,別惹那些你惹不起的人。」

  「拖走!」

  隨著陸安一聲令下。

  阿大像拖死狗一樣,拽著絕望哀嚎的刺客走進了路邊的密林。

  片刻後。

  密林深處傳來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慘叫聲。

  那聲音悽厲無比,驚飛了林中的宿鳥。

  三千黑騎靜靜地站在原地,聽著那聲音,一個個後背發涼。

  他們看著那個騎在馬上的小小背影。

  心中再也沒有了半點輕視。

  狠。

  太狠了。

  一個六歲的孩子,能面不改色地把人剁了餵狗。

  這種心性,簡直是為了亂世而生的梟雄!

  陸安沒有理會身後的慘叫。

  他翻身上馬,陌刀歸鞘,稚嫩的臉上滿是肅殺。

  「三皇子的大禮,咱們收下了。」

  「接下來。」

  「該去給咱們那位好大哥,送一份更大的禮了!」

  「全軍加速!」

  「目標雁門關!若是讓那個死太監先動手了,老子把你們的皮都扒了!」

  「駕——!!!」

  馬蹄聲再次轟鳴。

  黑色的洪流滾滾向前,碾碎了地上的血跡,也碾碎了陸安最後一絲屬於孩童的天真。

  從這一刻起。

  他不再是那個需要人保護的六少爺。

  他是執刀人。

  是即將把這大乾天下,攪個天翻地覆的——

  陸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