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外的定北校場。
晨曦剛剛撕開雲霧。
鐵甲森森。
那是三萬神武軍精銳。
每個人胸前都繡著一個暗紅色的「陸」字。
這是陸安親自挑選的嫡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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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在這個亂世立足的根本。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火藥味和馬糞味。
那是神機營火槍隊特有的氣息。
陸安站在特製的點將台上。
由於個頭太小。
他在腳底下墊了整整三層磚。
他穿著那件擦得鋥亮的金絲鎖子甲。
手裡拎著一柄縮小版的陌刀。
小臉繃得緊緊的。
稚嫩的臉上滿是與其年齡不符的威嚴。
「主子。全軍已集結完畢。隨時可以出發。」
沈煉單膝跪在台下。
他身後是穿著飛魚服的錦衣衛。
這群影子在陽光下顯得格外陰沉。
陸安看了一眼台下那密密麻麻的人頭。
他深吸一口氣。
用內力加持的聲音在大營上空迴蕩。
「兄弟們。吃得飽嗎。」
底下的士兵愣了一下。
隨即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吶喊。
「飽。」
陸安滿意的點了點頭。
他轉頭看向台下正在擦汗的沈萬三。
「沈胖子。軍餉發下去了嗎。」
沈萬三穿著一身華麗的綢緞。
由於太胖。
他坐在一張特製的加寬木椅上。
他身後停著一百輛蒙著黑布的馬車。
車軸被壓得嘎吱作響。
那是他剛從陸氏百貨和各大錢莊調集的現銀。
沈萬三抹了一把汗。
嘿嘿笑著站起身。
「回公子。全發了。每人先拿二十兩安家費。」
「戰死的撫恤。受傷的醫療。全寫在合同里了。」
「只要您一句話。金山銀山我都給您搬到前線去。」
陸安再次看向那些士兵。
他們的眼神已經從狂熱變成了貪婪。
這就是陸安帶兵的邏輯。
不談情懷。
不談忠義。
只談錢。
在這個全家都是戀愛腦的時代。
只有金子和刀子才是最誠實的。
「太上皇說我是曹操。說我是漢賊。」
陸安大聲吼道。
「他說我挾持天子。說我禍亂朝廷。」
「你們說。我是賊嗎。」
士兵們面面相覷。
隨即幾個百戶帶頭吼了起來。
「跟著王爺有肉吃。」
「誰給錢誰就是主子。」
「管他什麼太上皇。敢擋咱們發財的路。全給他突突了。」
陸安嘴角微微上揚。
他轉過身。
看著那個被麻袋套著頭、吊在旗杆上的西域密使。
「沈煉。把這老哥放下來。給他去去火。」
沈煉手起刀落。
密使噗通一聲掉在地上。
沈煉一把扯開麻袋。
露出一張驚恐的老臉。
這是西域大月國的使節。
身上還揣著老皇帝趙厲親筆寫的割地求援信。
「你……你們要幹什麼。」
密使操著蹩腳的大乾官話。
「兩國交兵不斬來使。我是大月國的貴族。」
陸安邁著方步走到他面前。
伸出小手在他那華麗的鬍鬚上拽了拽。
「大月國。很厲害嗎。」
密使梗著脖子。
「大月國有騎兵十萬。只要太上皇一句話。我們就……」
陸安直接反手就是一個大逼兜。
清脆的聲音響徹全場。
「聽好了。那是太上皇的事。」
「在大乾。我說了算。」
「沈煉。把他那封求援信。貼在他額頭上。」
「然後剁了這貨的雙手。讓他走著回南方。」
「告訴趙厲。他的救兵。我陸安在這兒等著呢。」
慘叫聲瞬間響起。
陸安看都不看一眼。
他轉頭看向一旁的陸驍。
「爹。京城就交給你了。」
「那幫老頑固要是敢絕食抗議。你就帶他們去西山煤礦參觀一下。」
「讓他們看看。到底是什麼在支撐這個國家。」
陸驍提著亮銀槍。
身上披著那件陸安送的玄黑披風。
他咧嘴一笑。
露出一口大白牙。
「兒子。你就放心去吧。」
「誰敢在後方蹦躂。我這桿槍可不認得什麼聖人道理。」
「我讓他全家都去煤礦里當志願者。」
陸安點了點頭。
他看著南方那翻滾的雲層。
心中那股殺意幾乎要噴薄而出。
這大乾的病。太重了。
皇帝為了皇位能出賣國土。
世家為了家產願意當引路人。
這種根子都爛透了的皇室。
留著除了噁心人。真沒別的用處。
「三哥那邊怎麼樣了。」
陸安問沈煉。
「回主子。陸破虜將軍已經拿下了平陽關。」
「南方的那些守軍大多是沒見過血的新丁。」
「咱們神機營的排隊槍斃一輪下去。他們就全散了。」
「現在先鋒營距離行宮只剩下不到兩百里。」
沈煉低聲匯報導。
陸安跳下台階。
直接翻身上了那匹特製的小白馬。
他腰間的陌刀發出輕輕的鳴響。
仿佛在渴望鮮血。
「傳令下去。」
「全軍開拔。」
「目標南方行宮。」
「凡是抵抗的城池。破城之後。當官的全部發配。」
「咱們去給太上皇送最後一份大禮。」
大軍開始移動。
如同一條黑色的巨龍。
滾滾塵土遮蔽了半邊天空。
路邊的百姓不僅沒有躲避。
反而跪在路兩旁。
看著這支整齊劃一、氣勢洶洶的軍隊。
他們中有人在哭。
有人在笑。
因為他們知道。
那支能打退北莽、能治好瘟疫的神勇軍團。
又要去給他們討公道了。
陸安騎在馬上。
回頭看了一眼巍峨的京城。
他喃喃自語。
「曹操要是活到現在。估計得管我叫聲大哥。」
沈煉策馬跟在後面。
他看著陸安那小小的背影。
突然問了一句。
「主子。若是抓到了太上皇。真的要送鍾嗎。」
陸安頭也不回。
聲音冷冽而清脆。
「送。」
「我還特意讓沈萬三在南方定做了一個純金的。」
「那玩意兒沉。得讓他親自扛著進棺材。」
沈煉打了個冷顫。
不再說話。
大軍行至百里。
前方突然出現了一群攔路的人。
那是幾位穿著素色儒衫的學者。
帶頭的正是那位之前在國子監被陸安氣得辭官的祭酒的學生。
他們攔在官道中央。
手裡握著幾卷經書。
一臉的視死如歸。
「攝政王請留步。」
帶頭的儒生大聲喊道。
「自古以來。百善孝為先。」
「您這般帶兵逼宮。陷太上皇於死地。」
「這是在掘我大乾的根基。是在毀掉聖人的教化。」
陸安勒住馬。
歪著腦袋看著這群人。
「聖人教化。」
「聖人教沒教過你們。當皇帝的不能賣國。」
「聖人教沒教過你們。百姓受苦的時候。讀書人不能裝死。」
儒生一時語塞。
但隨即大聲辯解。
「君有錯。臣當諫。」
「您這動用兵革。便是亂臣賊子。」
「我等今日便撞死在這馬前。以全清名。」
陸安笑了。
他跳下馬。
走到那領頭的儒生面前。
由於個頭矮。
他得仰著頭看對方。
但他那眼神。
卻像是在看一隻螻蟻。
「清名。沈萬三。你過來。」
沈萬三顛兒顛兒地跑過來。
懷裡還抱著帳本。
「這幾位大師家裡。是不是在南方都有良田萬頃。」
沈萬三翻了翻帳本。
一臉嫌棄地看著那幾位儒生。
「回公子。這位領頭的張公子。」
「他家在蘇杭一帶占了三千畝水田。全是掛在寺廟名下避稅的。」
「這位李公子。他爹正打算把南方的生絲低價賣給西域商人換金子。」
「他們不是在守清名。他們是在守自家的錢包。」
陸安聽完。
嘆了口氣。
他從懷裡掏出一顆糖塞進嘴裡。
「沈煉。這幾位大師想撞死。」
「滿足他們。」
「別弄髒了路。找個坑埋了。」
「既然愛講道理。下輩子去和閻王爺講吧。」
儒生們頓時慌了。
他們原以為陸安會像以前那些權臣一樣。
為了名聲和他們辯論。
沒想到這小孩根本不講武德。
「你……你不能殺我們。」
「天下文人會唾棄你的。」
陸安重新上馬。
不屑地揮了揮手。
「唾棄我。」
「等我把地分給天下百姓的時候。」
「看看他們是唾棄我。還是唾棄你們這幫吸血的聖人。」
大軍繼續前行。
那幾聲尖銳的求饒很快就被整齊的馬蹄聲淹沒。
陸安看著遠方。
心裡盤算著行宮裡的那些寶貝。
「三哥。你可得給我留點活口。」
「我還想當面問問老皇帝。」
「那割地求援信的潤筆費。他到底給了多少。」
沈煉策馬追上來。
「主子。前方五十里就是徐州。」
「徐州守將是太上皇的遠房親戚。說是要死守。」
陸安咧嘴一笑。
露出一顆可愛的小虎牙。
「死守。」
「神機營。把那門剛試製的大傢伙拉上來。」
「我也想看看。是他的城牆硬。還是我的真理更硬。」
徐州城牆上。
守將正瑟瑟發抖地看著遠方那條黑線。
他身邊站著幾個所謂的謀士。
還在白話著什麼堅城固守、以逸待勞。
突然。
遠方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一團火光在地平線上炸裂。
守將眼睜睜看著那堅固的瓮城。
在一瞬間坍塌了一半。
「那是雷神降世嗎。」
守將褲襠一熱。
聲音都在打顫。
陸安在遠處的指揮車上。
手裡舉著單筒望遠鏡。
「沈煉。告訴他們。」
「城門開。我只殺當官的。」
「城不降。我連當官的家屬一起抓去挖煤。」
「明白了嗎。」
沈煉點頭。
立刻派人去喊話。
不到一刻鐘。
徐州那厚重的鐵皮城門。
發出了沉重的嘎吱聲。
那是投降的信號。
陸安收起望遠鏡。
撇了撇嘴。
「就這。」
「太上皇的親戚。看來也就是這水平。」
「全軍加速。明天太陽落山前。」
「我要在行宮門口。吃紅燒豬蹄。」
大軍如同洪流。
瞬間吞沒了徐州。
目標直指行宮。
「主子。南方行宮那邊派了刺客。」
「錦衣衛在徐州驛館抓住了三個。」
「帶頭的還是個女的。說是南疆聖女的徒弟。」
沈煉拿出一根發黑的銀針。
「上面淬了屍毒。」
陸安看都沒看那毒針。
他只是盯著南方。
「聖女的徒弟。」
「讓她過來給我剝橘子。」
「剝得不好。我就把她塞進太上皇的棺材裡。」
「你說呢。沈指揮使。」
沈煉低頭領命。
「屬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