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皇帝氣吐血:他這是要造反!

  京城。

  皇宮,御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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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的地龍燒得很旺,溫暖如春。

  但所有伺候的太監宮女,都覺得如墜冰窟。

  因為,那個被派去北境傳旨的監軍太監——劉喜,回來了。

  他是爬進來的。

  真的是爬。

  渾身上下全是泥濘,那身代表著皇權威嚴的大紅蟒袍,此刻破爛得像塊抹布。

  臉上青一塊紫一塊,腫得像個發麵饅頭。

  更要命的是。

  他身上散發著一股濃烈的、令人作嘔的……馬糞味。

  「陛下!陛下啊!」

  劉喜剛爬進大殿,就發出了一聲杜然泣血的哀嚎。

  「您要為老奴做主啊!」

  「老奴……老奴差點就回不來了!」

  「那個陸安……他不是人!他是魔鬼!是反賊啊!」

  隆景帝正靠在龍榻上,由新晉的寵妃餵著葡萄。

  聽到這哭喪般的聲音,眉頭一皺。

  「慌什麼?」

  「成何體統!」

  皇帝推開寵妃,坐直了身子,眼中閃過一絲陰鬱。

  「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兵權收回來了嗎?」

  「那小畜生,是不是已經被押解回京了?」

  在他想來。

  聖旨一出,誰敢不從?

  陸安再怎麼囂張,也就是個六歲的孩子。

  面對皇權的威壓,除了乖乖低頭,還能翻出什麼浪花來?

  然而。

  劉喜接下來的話,卻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天靈蓋上。

  「陛下……沒……沒有啊!」

  劉喜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

  「那陸安……他……他抗旨了!」

  「什麼?!」

  隆景帝猛地瞪大了眼睛。

  「抗旨?」

  「他怎麼敢?!」

  「他不僅抗旨!」

  劉喜為了推卸責任,開始瘋狂地添油加醋。

  「他還當著十萬大軍的面,把您的聖旨……給燒了!」

  「他說……他說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他還說……您的聖旨,料子太硬,拿來擦屁股都嫌硌得慌!」

  「轟——!」

  隆景帝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眼前一陣發黑。

  燒聖旨?

  擦屁股?

  這是什麼?

  這是要把他這個皇帝的臉,撕下來扔在地上,再踩上一萬隻腳啊!

  「反了……反了……」

  皇帝的手在顫抖。

  嘴唇也在顫抖。

  「不僅如此啊陛下!」

  劉喜見皇帝氣得還不夠,繼續補刀。

  「他還把老奴踹出了大營!」

  「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把老奴踹進了馬糞堆里!」

  「他還說……」

  「還說什麼?!」皇帝咆哮道。

  「他說……讓您別給臉不要臉!」

  「要是再敢派人去囉嗦,他就……他就帶著十萬大軍殺回京城,找您……聊聊人生!」

  「噗——!!!」

  一股腥甜的液體,猛地從隆景帝的喉嚨里涌了出來。

  一口老血。

  噴了足足三尺遠。

  染紅了面前的御案,也染紅了那堆還沒批閱的奏摺。

  「陛下!」

  「皇上!」

  四周的太監宮女嚇得魂飛魄散,尖叫著圍了上來。

  「滾!都給朕滾!」

  隆景帝一把推開眾人,狀若瘋虎。

  他隨手抓起桌上的玉璽,狠狠地砸在地上。

  「咣當!」

  玉璽的一角被磕碎了。

  他又抓起那方名貴的端硯,砸向了柱子。

  「啪嚓!」

  墨汁四濺,如同一朵黑色的惡之花。

  「陸安!陸安!」

  「朕要殺了你!朕一定要殺了你!」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

  皇帝在御書房裡瘋狂地打砸。

  瓷器、字畫、古董……

  凡是能看到的東西,統統遭了殃。

  整個御書房,瞬間變成了一片廢墟。

  他恨啊。

  他恨自己當初為什麼要養虎為患。

  他恨自己為什麼沒有早點下狠手,弄死這個小畜生。

  現在好了。

  老虎長大了,要吃人了!

  不僅要吃人,還要掀桌子了!

  「陛下息怒……保重龍體啊……」

  新上任的丞相,也就是之前一直依附於皇權的禮部尚書——王文正,顫巍巍地從角落裡鑽了出來。

  秦檜之死後,他算是撿漏當上了百官之首。

  「息怒?」

  隆景帝雙眼赤紅,指著王文正的鼻子罵道。

  「你讓朕怎麼息怒?!」

  「人家都把刀架在朕的脖子上了!」

  「都要帶兵殺回京城了!」

  「朕這個皇帝,馬上就要做到頭了!」

  「你告訴朕,朕怎麼息怒?!」

  王文正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他知道。

  現在如果不給皇帝出一個出氣的主意,自己這頂烏紗帽,甚至這顆腦袋,恐怕都保不住了。

  「陛下……」

  王文正眼珠子一轉,眼中閃過一絲毒辣。

  「陸安雖然囂張,但他畢竟遠在北境。」

  「而且……他手下那十萬人,雖然號稱大軍,但實際上就是一群為了錢賣命的流民。」

  「流民……最怕什麼?」

  隆景帝喘著粗氣,死死地盯著他。

  「怕什麼?」

  「怕餓。」

  王文正陰惻惻地笑了。

  「十萬張嘴,每天人吃馬嚼,消耗的糧草是個天文數字。」

  「陸家雖然有錢,但也得有地方買糧才行。」

  「北境苦寒,產糧本就不足。」

  「他們的糧草,大部分都得靠後方運送。」

  「只要……」

  王文正做了一個「切斷」的手勢。

  「只要咱們斷了他的糧道。」

  「封鎖周邊所有的州府,嚴禁一粒米流向北境。」

  「甚至……可以下旨,將北境周邊的糧倉全部燒毀,堅壁清野!」

  「不用一個月。」

  「甚至不用半個月。」

  「那十萬大軍,就會變成十萬個餓死鬼!」

  「到時候……」

  王文正的臉上,露出了殘忍的笑容。

  「不用咱們動手。」

  「那些餓瘋了的流民,就會為了搶一口吃的,先把陸安給撕碎了!」

  「這叫……兵不血刃!」

  聽完這番話。

  隆景帝愣住了。

  隨即。

  他那張扭曲的臉上,慢慢浮現出了一抹狂喜。

  毒!

  這計策,太毒了!

  這是要絕戶啊!

  這是要把北境幾十萬百姓,連同那十萬大軍,一起活活餓死啊!

  但這又如何?

  在帝王的權力面前,人命算什麼?

  只要能除掉陸安這個心腹大患,哪怕死再多的人,也是值得的!

  「好!」

  「好一個兵不血刃!」

  隆景帝哈哈大笑,笑聲里充滿了報復的快感。

  「王愛卿,你果然是朕的肱骨之臣!」

  「傳朕旨意!」

  皇帝大手一揮,眼神冰冷無情。

  「即刻起!」

  「封鎖通往北境的所有官道、小路!」

  「冀州、幽州、并州……所有鄰近北境的州府,嚴禁向北境運送一粒糧食!」

  「違令者,以通敵叛國論處!誅九族!」

  「另外!」

  「命令各州府,將存糧全部通過運河,運往南方!」

  「朕要讓北境……」

  「片瓦不留!粒米無存!」

  「朕要看看,那個小畜生,沒了飯吃,還能不能這麼狂!」

  「他不是能打嗎?」

  「他不是有錢嗎?」

  「朕倒要看看,他的銀子,能不能當飯吃!」

  「遵旨!」

  王文正領命,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寒芒。

  這道聖旨一下。

  北境,將變成人間地獄。

  但那又如何?

  只要陸安死了,這朝堂,就是他王文正的一言堂了。

  ……

  三天後。

  北境。

  雁門關外,陸安的大營。

  大雪封山。

  天地間一片蒼茫。

  原本熱鬧的營地,此刻卻顯得有些沉悶。

  那些剛才還因為打贏了勝仗而興高采烈的義勇軍們,此刻一個個縮在帳篷里,愁眉苦臉。

  因為……

  沒飯吃了。

  「公子!」

  沈萬三滿頭大汗地衝進了帥帳。

  手裡拿著一本帳冊,手都在抖。

  「出事了!」

  「出大事了!」

  「慌什麼?」

  陸安正坐在火盆邊,烤著一隻……

  地瓜。

  這是他從系統商城裡換出來的零食。

  「天塌了有高個子頂著。」

  「沒看見我在做飯嗎?」

  「不是啊公子!」

  沈萬三都要哭了。

  「咱們的糧草……斷了!」

  「斷了?」

  陸安眉頭一挑,撕開地瓜皮,咬了一口。

  「怎麼斷的?」

  「咱們不是有『陸氏商行』嗎?」

  「商行也沒用了!」

  沈萬三一屁股坐在地上,絕望地說道。

  「皇帝……那個狗皇帝下旨了!」

  「封鎖了所有通往北境的道路!」

  「嚴禁任何人運糧過來!」

  「咱們在冀州、幽州的糧倉,都被官府給查封了!」

  「甚至……甚至有些地方,官府寧願把糧食燒了,也不肯賣給我們!」

  「現在,咱們營地里的存糧,只夠……只夠這十萬人吃兩天了!」

  「兩天後……」

  沈萬三咽了口唾沫,聲音顫抖。

  「咱們就得……殺馬了。」

  「殺完馬,就得……吃土了。」

  「哦。」

  陸安點了點頭。

  表情依舊平淡。

  仿佛聽到的不是斷糧的消息,而是今天天氣不錯。

  「皇帝老兒,這招玩得挺絕啊。」

  他嚼著地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堅壁清野。」

  「想餓死我?」

  「想讓我這十萬大軍,不戰自亂?」

  「嘖嘖。」

  「不得不說,這老東西狠起來,連自己的江山都不顧了。」

  北境幾十萬百姓,加上他這十萬大軍。

  一旦斷糧。

  那就是一場慘絕人寰的大饑荒。

  到時候,不用北莽人來打,大乾自己就先亂了。

  「公子,現在怎麼辦?」

  阿大也走了進來,臉色凝重。

  「軍心已經開始有些不穩了。」

  「大家是來賺錢的,不是來挨餓的。」

  「要是沒飯吃……這隊伍,不好帶啊。」

  「不好帶?」

  陸安吃完最後一口地瓜,拍了拍手。

  站起身。

  走到了那張掛在帳篷里的軍事地圖前。

  看著上面那個被紅圈標註出來的、代表著「糧草告急」的標記。

  他的眼睛。

  慢慢地亮了起來。

  不是恐懼。

  不是絕望。

  而是一種……

  餓狼看到了肥肉時的……

  貪婪。

  「沒糧了?」

  「好啊。」

  「太好了。」

  陸安突然笑了。

  笑得無比燦爛。

  「正愁找不到藉口呢。」

  「藉口?」沈萬三和阿大對視一眼,一臉懵逼。

  「公子,咱們都要餓死了,您還要什麼藉口?」

  「笨!」

  陸安回頭,瞪了他們一眼。

  「皇帝不給我們糧食。」

  「我們不能自己去拿嗎?」

  「拿?」沈萬三一愣,「去哪拿?去京城搶嗎?那太遠了啊!」

  「誰說去京城了?」

  陸安轉過身,手指重重地戳在了地圖的另一端。

  那是……

  北莽的領地!

  「活人還能讓尿憋死?」

  「咱們沒糧。」

  「但這幫北莽蠻子有啊!」

  「他們不是號稱五十萬大軍嗎?」

  「五十萬人,人吃馬嚼,那得多少糧食?」

  「那得多少牛羊?」

  陸安的眼中,閃爍著綠油油的光芒。

  「皇帝老兒想餓死我們。」

  「那我們就……」

  「吃大戶!」

  「傳我將令!」

  陸安拔出腰間的橫刀。

  「告訴兄弟們!」

  「家裡的飯沒了!」

  「要想吃飯,要想吃肉。」

  「就跟老子去北莽人的鍋里搶!」

  「去搶他們的牛!」

  「去搶他們的羊!」

  「去搶他們的奶酪!」

  「這叫……」

  陸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小牙。

  「以戰養戰!」

  「越打……越富!」

  「走!」

  「咱們去給北莽狼主……拜個早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