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京城傳來聖旨:讓我立刻回京?

  北風還在吹。

  但不再是刺骨的寒冷,反而帶著幾分燥熱。

  那是熱血未涼的溫度。

  雁門關外,屍積如山。

  大火還在噼里啪啦地燒著,將被砍下來的北莽旗幟和輜重,化為灰燼。

  陸安坐在一塊斷裂的石碑上。

  手裡拿著一塊剛烤好的馬肉,撒了一把系統兌換的孜然和辣椒麵。

  「滋啦——」

  油脂滴在炭火上,香氣四溢。

  「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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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安咬了一大口,滿嘴流油。

  「打完仗,吃頓肉,神仙也不換啊。」

  在他周圍。

  無數的將士們席地而坐。

  有的在擦拭兵器,有的在包紮傷口,更多的人,則是拿著陸安發下來的賞銀,笑得合不攏嘴。

  這一仗,打得痛快!

  這一仗,贏得解氣!

  那種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然後把敵人踩在腳下的感覺,簡直比喝了最烈的酒還要讓人上頭。

  「公子!」

  阿大走了過來,手裡提著一壺渾濁的燒刀子。

  「兄弟們都說了。」

  「這次能活下來,全靠公子。」

  「以後,公子指哪,我們就打哪!」

  「哪怕是去……」

  阿大指了指京城的方向,眼神狂熱。

  「去把那個鳥位給坐了,兄弟們也絕無二話!」

  「噓。」

  陸安嚼著肉,含糊不清地說道。

  「低調。」

  「咱們是忠臣。」

  「忠臣怎麼能說這種大逆不道的話呢?」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他那雙笑成了月牙的眼睛裡,卻沒有半點責怪的意思。

  反而……

  帶著幾分玩味。

  就在這全軍歡慶,氣氛熱烈到了極點的時候。

  「聖旨到——!!!」

  一聲尖銳、刺耳,仿佛公雞被掐住了脖子般的嗓音,極其突兀地在營地外響起。

  瞬間。

  打破了所有的歡樂。

  就像是一鍋滾燙的熱油里,被潑進了一瓢冰水。

  所有的笑聲,戛然而止。

  所有的目光,都齊刷刷地看向了營門口。

  只見。

  一隊衣著鮮亮、卻滿臉嫌棄的錦衣衛隊(皇家儀仗隊,非陸安的錦衣衛),護送著一輛裝飾豪華的馬車,小心翼翼地踩著滿地的血泥,走了進來。

  馬車旁。

  一個穿著大紅蟒袍、面白無須、手拿拂塵的中年太監,正用一方手帕捂著鼻子。

  一臉的噁心和厭惡。

  仿佛這裡的空氣都有毒一樣。

  「這什麼破地方?」

  「全是死人味兒!」

  「簡直是晦氣!」

  那太監尖聲抱怨著,那副矯揉造作的模樣,跟周圍這幫渾身浴血的鐵血漢子,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格格不入。

  甚至是……

  侮辱。

  「你是誰?」

  阿大皺起眉頭,手按在了刀柄上。

  「大膽!」

  那太監蘭花指一翹,指著阿大罵道。

  「雜家乃是司禮監秉筆太監,劉喜!」

  「奉陛下之命,前來傳旨!」

  「見了天使,還不跪下?!」

  劉喜?

  陸安在腦子裡搜尋了一下這個名字。

  沒印象。

  估計是魏公公那個老狐狸失寵後,皇帝新提拔上來的狗腿子。

  看來。

  皇帝這次,是來者不善啊。

  「傳旨?」

  陸安咽下嘴裡的肉,也沒站起來,依舊坐在石碑上,晃蕩著兩條小短腿。

  「就在那兒念吧。」

  「地太髒,我就不跪了。」

  「還有,別靠太近。」

  「我有潔癖,聞不得太監身上的那股子……味兒。」

  「你——!」

  劉喜氣得臉都綠了。

  他在宮裡,那也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主兒。

  誰見了他不得點頭哈腰,喊一聲「劉公公」?

  這個小崽子,竟然敢嫌棄他有味兒?

  還要坐著接旨?

  「陸安!」

  劉喜尖叫道。

  「你這是大不敬!」

  「這是藐視皇權!」

  「你要是不跪,雜家回京之後,定要在陛下面前參你一本!」

  「參我?」

  陸安笑了。

  他拿起陌刀,用刀背輕輕敲了敲石碑。

  「當!當!」

  清脆的聲音,在寂靜的營地里迴蕩。

  「劉公公。」

  「你是不是還沒搞清楚狀況?」

  「這裡是雁門關。」

  「是戰場。」

  「這裡死的人,比你見過的活人都多。」

  陸安的眼神,陡然變得冰冷。

  「你信不信。」

  「我現在要是把你砍了,然後說是被北莽亂軍殺的。」

  「陛下……」

  「連個屁都不會放?」

  劉喜渾身一顫。

  他看著四周那一雙雙像餓狼一樣盯著他的眼睛。

  看著那些還沒擦乾血跡的刀鋒。

  終於意識到。

  這裡,不是他可以撒野的皇宮。

  這裡,是一群殺紅了眼的瘋子的地盤!

  「咕咚。」

  他艱難地咽了口唾沫,強行壓下心頭的恐懼。

  「好……好……」

  「既然護國公身體不適,那……那就站著接吧。」

  他顫顫巍巍地展開聖旨。

  清了清嗓子。

  開始念道: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朕聞北境戰事稍平,心甚慰之。」

  「然!」

  話鋒一轉。

  劉喜的聲音,變得嚴厲起來。

  「護國公陸安,未經朝廷調令,擅自招募私兵,高達十萬之眾!」

  「此乃……圖謀不軌!擁兵自重!」

  「更有甚者,擅離京師,無視君父,以身犯險,置朝廷法度於不顧!」

  「朕念其年幼無知,且有救駕之功,特網開一面,不予重罰。」

  「但!」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著令陸安,即刻交出所有兵權!」

  「包括……黑騎、神機營、以及那十萬所謂之『義勇軍』!」

  「全部交由……監軍太監劉喜,暫代統領!」

  「陸安本人。」

  「即刻啟程,孤身回京!」

  「入宮請罪!聽候發落!」

  「欽此——!」

  念完最後一個字。

  劉喜長出了一口氣,臉上重新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他合上聖旨,昂著下巴,一臉倨傲地看著陸安。

  「陸大人。」

  「接旨吧?」

  「這可是陛下的天恩。」

  「只要你乖乖交出兵權,跟雜家回京認個錯。」

  「陛下仁慈,說不定還能留你個全屍……哦不,是留你個爵位呢。」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整個營地,落針可聞。

  只有風吹過旌旗的獵獵聲。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趙鐵山,包括陸破虜,包括那十萬義勇軍。

  他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

  這就是朝廷的聖旨?

  這就是皇帝對功臣的「獎賞」?

  他們拼死拼命,流血犧牲,好不容易打退了五十萬北莽鐵騎,保住了大乾的江山。

  結果。

  換來的不是封賞,不是慰問。

  而是一頂「擁兵自重」的大帽子?

  還要交出兵權?

  還要回京受審?

  還要把這支剛剛打贏了勝仗的軍隊,交給一個連馬都不會騎的太監來帶?

  「放屁!」

  「簡直是放屁!」

  脾氣火爆的陸破虜,第一個忍不住了。

  他猛地拔出斬馬刀,指著劉喜,眼珠子都紅了。

  「老子們在前面賣命,他在後面捅刀子?」

  「小六是為了救誰?是為了救這個國家!」

  「現在仗打贏了,就要卸磨殺驢?」

  「我砍了你這個閹狗!」

  「住手!」

  陸安淡淡地開口。

  聲音不大。

  但陸破虜的刀,卻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雖然不甘心,但他聽弟弟的。

  陸安從石碑上跳下來。

  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然後。

  慢悠悠地走到劉喜面前。

  他太矮了。

  只能仰著頭看。

  但那眼神,卻像是居高臨下,在俯視一隻螻蟻。

  「劉公公。」

  陸安笑了。

  「你剛才說……」

  「讓我交出兵權?」

  「讓你來帶兵?」

  「正是!」

  劉喜挺了挺胸膛,手裡緊緊攥著那道聖旨,仿佛那是他的護身符。

  「這是陛下的旨意!」

  「怎麼?你想抗旨嗎?」

  「抗旨?」

  陸安搖了搖頭。

  「我怎麼敢呢?」

  「我就是……有點好奇。」

  他指了指身後那三千名殺氣騰騰的黑騎。

  又指了指那十萬名手裡拿著菜刀、板磚,眼神兇狠的義勇軍。

  「劉公公。」

  「你會騎馬嗎?」

  劉喜一愣:「不……不會,雜家坐車。」

  「那你懂陣法嗎?」

  「不……不懂,雜家是來監軍的,自有副將……」

  「那你會殺人嗎?」

  陸安打斷了他。

  「你見過腦漿子崩裂,腸子流了一地的場面嗎?」

  「你聞過屍體燒焦的味道嗎?」

  劉喜的臉色白了。

  他下意識地捂住了鼻子,往後退了一步。

  「我……」

  「你什麼都不會。」

  陸安嘆了口氣,一臉的「我也很無奈」。

  「你說你一個切了那玩意兒的殘廢。」

  「不在宮裡好好伺候皇上,跑到這修羅場來幹什麼?」

  「你覺得……」

  陸安指了指身後那群如狼似虎的士兵。

  「這幫剛殺了五十萬人的瘋子。」

  「會聽你一個太監的指揮?」

  「會把命……交到你手裡?」

  「還是說……」

  陸安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犀利。

  「你覺得,那張破布。」

  「比我手裡的刀……」

  「還硬?」

  劉喜被懟得啞口無言。

  他看著那些士兵。

  那些人的眼神里,沒有對皇權的敬畏。

  只有……

  看傻子一樣的嘲諷。

  還有……

  像是在看一坨肉的貪婪。

  他們只認錢。

  只認帶他們發財、帶他們打勝仗的陸安!

  至於皇帝?

  至於聖旨?

  在五十兩銀子和五百兩撫恤金面前,算個屁啊!

  「你……你……」

  劉喜哆嗦著,指著陸安。

  「你這是要造反!」

  「你這是要擁兵自重!」

  「陛下早就看穿了你的狼子野心!」

  「你今天要是敢不交兵權,陛下絕不會放過你!」

  「看穿了?」

  陸安嗤笑一聲。

  他伸手,一把搶過劉喜手裡的聖旨。

  看都沒看一眼。

  直接……

  塞進了嘴裡。

  「咔嚓,咔嚓。」

  像是吃大餅一樣,咬了一口。

  「呸。」

  「味道不行。」

  「有點澀。」

  他把剩下的聖旨,隨手扔進了旁邊的火堆里。

  「轟!」

  火苗竄起。

  那代表著至高無上皇權的明黃綢緞,瞬間化為灰燼。

  「你……你竟然……」

  劉喜嚇傻了。

  吃了?

  燒了?

  這特麼是聖旨啊!

  這是誅九族的大罪啊!

  「我怎麼了?」

  陸安拍了拍手,一臉的無辜。

  「我沒看見什麼聖旨啊。」

  「我只看見了一張擦屁股都嫌硬的破布。」

  他走到劉喜面前,伸出小手,在劉喜那張煞白的臉上拍了拍。

  「回去告訴那個老東西。」

  「想奪我的權?」

  「想讓我回去送死?」

  「他也配?」

  「告訴他。」

  陸安的聲音,雖然稚嫩,卻透著一股足以撼動天地的霸氣。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這兵權,是老子憑本事拉起來的。」

  「這仗,是老子憑本事打贏的。」

  「他要是想要。」

  「讓他自己來拿!」

  「至於你……」

  陸安看了一眼這個已經嚇得尿褲子的太監。

  眼神里,充滿了鄙夷。

  就像是在看一個……

  徹頭徹尾的傻子。

  「滾吧。」

  「趁我還沒改變主意之前。」

  「滾回你的皇宮去。」

  「告訴那個老東西。」

  「別惹我。」

  「惹急了……」

  「我真的會……」

  「帶著這十萬大軍,回京城……」

  「找他聊聊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