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舟把玉簡傳過去的第二天，陳婭的回覆就到了。
聯絡陣台的銀光亮起時，李朔正在演武場練刀。他收刀走過去，靈力注入陣台。陳婭的聲音從陣紋中傳出來，比以往多了一分急促。
「第四道門的實地數據跟推演完全吻合，節點位移確認。但我在檢查門框的時候發現了另一件事——那道門背面有一組新的陣紋，跟滄瀾界和萬妖魔淵界的陣紋體系都不同。周玄清說不認識，孫明遠也說不認識。我推演了三遍，那組陣紋的結構指向一個坐標。」
她頓了一下。「那個坐標在萬妖魔淵界。」
李朔的表情沒有變，但手握著刀柄的力道加重了一分。「什麼坐標？」
「萬妖魔淵界西北方向，萬劍冢再往北三百里。一片沒有任何標記的荒原。」陳婭說，「那道門可能不只是滄瀾界的門。它連接的第三個地方，就在你們那邊。」
聯絡陣台安靜了幾息。李朔消化著這個信息。第四道門連接著第三個世界——一個連滄瀾界都不知道的存在。
「你先別動。」李朔說，「等我們過去。門框的陣紋數據傳回來，我讓應城主看看。萬劍冢往北三百里，那個位置在我們的疆域內，巡檢的時候順路。」
「數據我已經傳過去了。」陳婭說，「另外——林遠舟，你在嗎？」
李朔讓開位置，林遠舟走上前。辰光靈根注入陣台。「在。」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伴你閒，𝙩𝙩𝙠.𝙩𝙬超方便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你幫我做的第二組推演結果收到了。數據無誤。」陳婭的聲音平穩了些，「但第四道門的陣紋結構比預想的複雜，我一個人處理不了那麼大的數據量。下次巡檢，你過來一趟。我們需要兩個人同時推演那組新陣紋。」
林遠舟看了李朔一眼，李朔點頭。
「好。」林遠舟說，「下次巡檢我帶推演模型過去。你先把那組陣紋的完整數據整理出來，我這邊準備對照系統。」
「嗯。」陳婭應了一聲。然後她頓了一下，聲音輕了幾分。「高霏的話我收到了。靈草長新芽的事。幫我謝謝她。」
「你自己跟她說。」林遠舟把位置讓給高霏。
高霏走到陣台前，藍光在指尖微微亮著。「陳婭。」
「嗯。」
「靈草我給你留著。等你回來。」
對面沉默了一息。「好。」
通訊結束。高霏站在陣台前，看著銀光緩緩消散。李朔走到她旁邊，兩人並肩站著，看著陣台上殘餘的靈光一點點暗下去。
「第四道門的事，你怎麼看？」高霏問。
「先讓應城主分析陣紋數據。」李朔說，「如果第四道門真的連著一個未知的世界，那就是兩界盟成立以來遇到的最大變數。」
當天下午，李朔把第四道門的數據提交給應無咎。應無咎在塔頂的石室里看了整整一個時辰，淡金色的瞳孔中光芒流轉。他面前的玉壁上，第四道門的陣紋結構圖跟萬妖魔淵界、滄瀾界的所有已知陣紋體系逐一比對，相似度都不到三成。
「全新的陣紋體系。」應無咎合上玉簡，「本座推演不出來。但從結構上看，這組陣紋跟滄瀾界的門框陣紋是嵌套關係。也就是說，那道門本身就是雙重門。外面一層連通滄瀾界，裡面一層連通另一個世界。」
「萬劍冢往北三百里。」李朔說。
「對。」應無咎走到玉壁前，在萬妖魔淵界輿圖的西北角畫了一個圈。那個位置在萬劍冢的北邊，一片沒有任何標註的荒原。他看了很久，手指在玉壁上點了點。「本座派人去查過那個區域。萬劍冢的劍靈說，那片荒原下面有東西。但不是魔氣，也不是靈氣。是一種……它從未見過的能量。」
「什麼能量？」
「不知道。」應無咎搖頭，「但劍靈說，那東西一直在動。很慢，很穩，像是在呼吸。」
石室里安靜了一會兒。李朔看著玉壁上那個圈，腦海中快速推演著各種可能。萬妖魔淵界、滄瀾界、第三個世界。三個世界被三道門串在一起，像是一條鎖鏈上的三個環。
「我有個想法。」他說。
應無咎看著他。
「第四道門的外層在滄瀾界，內層通向萬妖魔淵界。如果我們從萬妖魔淵界這邊找到內層門的入口，也許可以直接進入那個第三世界。」李朔說，「不用經過滄瀾界中轉。」
應無咎沉默片刻。「本座也這麼想。但前提是，內層門在你們這邊有一個對應的入口。沒有入口，那組陣紋就只是一組數據。」
「萬劍冢往北三百里。」李朔重複了一遍。「巡檢結束之後，我們去看看。」
應無咎點頭。「帶上林遠舟。他的辰光靈根對未知能量結構的感知能力比星輝靈根更強。」
當晚，李朔回到院子。高霏正在丹房煉藥，陸盈在靈泉邊練身法，林遠舟坐在石凳上整理第四道門的陣紋數據。李朔把應無咎的分析複述了一遍，三人聽完各有反應。
陸盈第一個開口：「第三個世界。你說那邊的人長什麼樣？」
「不知道。」李朔說。
高霏從丹房走出來，站在靈泉邊。「第四道門的內層入口在萬妖魔淵界。那就是我們的地盤。不用過門，直接從這邊過去。」
「對。」李朔說，「巡檢結束之後，我們去萬劍冢北邊看看。帶上林遠舟。」
林遠舟點頭，把第四道門的陣紋數據重新翻出來。「我今晚把數據模型再優化一遍。如果那組陣紋真的指向萬妖魔淵界，內層入口的位置應該可以用逆向推演找出來。」
「多久？」李朔問。
「給我三天。」林遠舟說。
李朔點頭。他走到靈泉邊坐下，翻開巡檢路線圖。枯骨原、焚天谷、幽冥渡剛走完，下一輪巡檢從無盡海開始，到天樞城、赤炎火山、萬劍冢。萬劍冢是最後一站，巡檢完正好可以往北走三百里，去看看那片荒原下面有什麼。
高霏坐在他旁邊，兩人之間隔著半臂的距離。靈泉的水聲在夜色中流淌，藍光映著兩人的側臉。她低頭看著手腕上的紅繩，空空的繩結在月光中微微晃動。
「陳婭知道了嗎？」她問。
「通訊的時候告訴她了。」李朔說。
「她怎麼說？」
「她說，等我們這邊的消息。她那邊先把外層的門框陣紋整理完。」
高霏點頭。她看著靈泉的水面，沉默了一會兒。「三個世界。」她輕聲說，「我們當初掉進來的時候，以為只有一個。後來發現了滄瀾界。現在又有了第三個。」
「路越走越多了。」李朔說。
「嗯。」高霏應了一聲。
靈泉的水聲在夜色中流淌。陸盈從靈泉邊翻了個跟頭落地，沖兩人喊了一聲「睡了」，然後鑽進了自己的屋子。林遠舟收起玉簡也回了屋。院子裡安靜下來，只剩靈泉的水聲和滿天的星星。
李朔靠在石壁上，閉著眼。高霏靠在他旁邊，呼吸漸漸平穩。兩人之間隔著半臂的距離，影子在石壁上疊在一起。
三天後，林遠舟把逆向推演的結果拿出來了。內層入口在萬劍冢北邊約三百里處，一片被矮丘環繞的凹地中央。位置很隱蔽，表面看起來跟周圍的荒原沒有任何區別。但辰光靈根的感知顯示，地下深處有一組跟第四道門內層完全吻合的靈力節點。
「找到了。」林遠舟把玉簡遞給李朔。
李朔接過玉簡，看著上面標註的坐標。萬劍冢往北三百里。巡檢的最後一站。他抬起頭，看著院子裡的三人。
「巡檢結束之後，去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