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要個說法

    因為這件事有兩個疑點:

    第一:商稅未減的情況下李喚年故意少收,不足的銀子便得由他自己貼補上。𝟨𝟫𝙨𝙝𝙪𝙭.𝙘𝙤𝙢

    戶部的稅收都有詳實嚴謹的記錄,李喚年記下緣香酒樓商稅已繳納,但收取的銀子卻不足,除了自己貼補並無它法。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體驗棒,𝘁𝘁𝗸.𝘁𝘄超讚 】

    第二:戶部老主事告老還鄉,李喚年是新提拔上來的官員,初入仕途羽翼未豐,所以極力想拉攏人脈。

    除了皇帝,大周最頭號的人脈關係自然是白擎夜,但白擎夜位高權重又一身正氣,絕不會營私舞弊,李喚年就把心思打到了葉宸身上。

    每個月商稅二百三十兩,現在只繳六十兩,一年下來便是少交了兩千零四十兩銀。

    這兩千多兩銀子本該是緣香酒樓繳納的商稅,卻由李喚年私下自己補貼,這是多麼細水長流、欲蓋彌彰的行賄行為。

    李喚年許是不知葉宸會親自查看帳簿,亦或許是以為她即便要看,也不會及時。待發現時已經數月過去,事情便成了鐵板釘釘的事實。

    這樣算起來,葉宸即便是被動的,接受賄賂也已經成為事實。結果便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李喚年這是在為自己的前程賭上一把,腦瓜足夠靈光,可惜卻用錯了地方。

    「這個李喚年,沒想到心術如此不正。」

    白擎夜最見不到手下人做出違反道德倫理之事,尤其是朝廷官員,在其位不謀其職。當官不為民做主,不如回家賣。

    對於李喚年這個人,在提拔他前曾經過一番考察。

    但那些道聽途說的東西都是表面,畢竟人心隔肚皮,心裡的小算計怎樣卻無從得知,只能等上任之後看業績。

    「他是葉鴻提議提拔上來的,我本以為有些本事,卻沒想到是個敗類。」

    白擎夜幾乎是咬牙切齒,氣憤不已:「宸兒,這件事你不要再管,我來辦就好。」

    葉宸注視著他的眼睛,問道:「你打算親自出面?」

    「不,我要避嫌,還是換一個人比較合適。」白擎夜心裡已經有了主意,「畢竟牽扯到你,我若出面不足以平民心。」

    「等明日上朝我找人問問再定。」

    「好。」這的確是個好辦法。

    然而讓葉宸始料未及的是,第二日還沒等到白擎夜從宮裡歸來,緣香酒樓便出了事。

    派來送信的小徒弟跑得氣喘吁吁,葉宸立刻趕到酒樓,見郝掌柜正領著兩名夥計和一名老漢橫眉冷對。

    這老漢不是別人,正是之前見過的蠻老漢。

    雙方都站在門口,呈對立狀,蠻老漢雖然年邁,但氣勢並不輸,以一抵三全無懼怕。

    沾了泥巴的袖口一直挽到肘彎,露出兩條精瘦黝黑的小臂,手裡抓了一根竹竿,怒視對面三人。

    反觀郝掌柜和兩名夥計卻一臉為難。

    碰上這種情況,其實大家心裡都明白:

    動手吧,會讓人說閒話,說緣香酒樓的人欺負一個流浪老漢,小肚雞腸。→

    不動手吧,蠻老漢在門外不依不饒,擾到酒樓沒法做生意。

    此時門外已經聚集了一批圍觀群眾,人們交頭接耳議論紛紛,有褒有貶所云泛泛。

    葉宸躍下馬車,立刻走上前去:「怎麼回事?」

    郝掌柜遠遠望見她到來,眉頭一松連忙迎上前,壓低聲音道:「見過王妃。是這蠻老漢非嚷著要個說法,我說請他屋裡坐下說話,他也不肯,執意要在門外,讓大傢伙做個見證。」

    葉宸秀眉微挑:「因為什麼事要說法?」

    郝掌柜面露難色,低聲道:「就是昨日那事,所有人都聽見了。」

    「……」

    看來已經紙包不住火,葉宸若有所思望了蠻老漢一眼。

    

    可蠻老漢梗著脖子一臉認真,她在他的臉上居然看到了視死如歸的表情。

    儘管蠻老漢知道葉宸地位高貴,可依然選擇了這麼做,就像飛蛾撲火,也不怕死。

    當然葉宸也不會因為在沒弄清楚一件事之前輕易動手,即便是對她不夠尊重。

    葉宸一直走到蠻老漢身邊,和聲道:「老人家,我們又見面了。」

    蠻老漢卻沒好氣給她:「就算你來了也沒用,除非自己去官府領罰。」

    葉宸好笑著反問:「老人家,就算讓人死,也要死個明明白白,你口口聲聲說我營私舞弊,要我去領罰,可我這個當事人壓根不知情,如何去做?」

    蠻老漢警惕望著她,「你裝的。」

    「我是真不知,為何要裝?」

    葉宸面色坦然,語氣平穩:「現場這麼多人,大家同樣一頭霧水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我建議你把知道的全部說出來,這樣我和大傢伙兒都能知道起因後果,自然能斷出對錯。」

    「說就說!我一個土埋半截的糟老頭子可不怕什麼。」蠻老漢梗著脖子氣呼呼道:「仗著你是王妃,就愛做欺壓百姓的事兒,我大周還有沒有王法?」

    「還是說,這大周國頒布的律法都是擺設,只為普通百姓設立,你們皇親國戚就無需遵守?」

    哦?

    葉宸眸子一閃,「絕不會有這樣的事兒,我保證我國律法一視同仁,皇子犯法也與庶民同罪。」

    這時周圍有人嘀嘀咕咕起來,聲音不算小,隨風傳入葉宸耳邊,自然近距離的蠻老漢也聽清了。

    「搞什麼?這蠻老漢還有完沒完了?昨日一出今日又一出,到底想做什麼?」

    「是啊,他怎麼就偏偏和王妃槓上了?」

    昨日葉宸領著下人在街上布施時,有些人在場,都是親眼所見,當下便指責上了。

    「估計是這樣,這蠻老漢又耍蠻牛脾氣,王妃可是大善人,怎麼可能會做違紀之事?」

    「我也這麼想,肯定是老漢沒弄明白瞎折騰,也不怕掉腦袋。」

    「……」

    十個人裡頭就有七八個人都說葉宸好,剩下三兩個閉嘴不語,但眼神里看蠻老漢便帶了些看熱鬧的意味兒。

    和昨天的情況基本差不多,大家都相信葉宸為人,並不看好蠻老漢。

    蠻老漢急了眼,臉色也漲成了豬肝。

    「我說得都是真的,幹嘛要砍我頭?」

    他賭氣似的沖葉宸道:「那我就把所有的話都說出來了,你可別怪我。」

    葉宸點頭,「把你知道的,全部說出來。」

    「好!為啥緣香酒樓上月商稅只繳了六十兩銀子?這麼大的酒樓,怎麼能和徐記包子鋪交的商稅一樣多?這不是徇私舞弊又是什麼?」

    葉宸立刻聽出了異常。

    緣香酒樓上個月和徐記包子鋪繳納的商稅一樣?這怎麼可能?

    大周商稅律法細則明確規定,每家商戶繳納商稅並不相同,是根據經營項目、占地大小,以及地處範圍,規模人手等等來權衡。

    徐家包子鋪雖然生意很好,畢竟只是個賣麵食的,小本生意,怎麼能比得過緣香酒樓的生意?

    相比而論,根本就是小巫見大巫。

    葉宸反問道:「這件事你又是怎麼知道的?」

    繳稅這種事及其隱私,而且商戶之間並不相通。

    「我是聽徐家大小姐說得。」蠻老漢回道,「絕對不會有錯。」

    徐婉瑩?

    葉宸萬沒想到,這件事還和能和她扯上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