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_第75章 人,找著了沒有

  青平縣離武定縣不遠,也就隔著五六十里的路程。

  來請人的是趙府的管家,管家姓齊,是趙家的世仆,人生得五短身材,但卻很是和顏悅色看起來極好相處。

  「齊伯,您是怎麼知道我的?」蘇致問齊管家道。

  齊管家攏了攏袖子,年雖然過完了可冬天還沒過完,這一路坐著馬車,冷得人直打哆嗦,「哎,姑娘的大名別說是青平縣,怕是滄州府的人都知道了。」

  蘇臻聽了自嘲的一笑,說道:「這算不算是應了那句,好事不出名壞事傳千里呢?」

  齊管家聽了訕笑著說道:「話也不能這樣說,畢竟你當初也是一番孝心。」

  蘇臻不置可否的一笑,想了想,問道:「那您怎麼找到縣衙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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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管家被問得愣了愣,好一會兒才解釋道:「蘇姑娘,雖說你這名氣挺大,可武定縣城也不小,想要在幾千戶人家裡把你找到,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你爹以前在衙門當著捕快,自然是去衙門比去你家方便許多。」

  蘇臻聞言瞭然的點了點頭,脫口而出說道:「齊伯您說得有道理,這事我之前怎麼就沒想到呢?」

  「怎麼了,蘇姑娘?」齊管家不解地抬頭朝蘇臻看來,「你這是有什麼事嗎?」

  「沒有,沒有。」

  蘇臻連忙搖頭說道,為了岔開話題,蘇臻又問了幾句趙大小姐的事情。

  齊管家嘆口氣,把事情簡單地說了一遍,和李林說的大同小異。

  齊管家是趙家的世仆,自他爺爺那輩開始便做著趙府的管家,到他已經是第三代了。趙大小姐又是他從小看著長大的,名為主僕實則卻是如同親人。說著說著便紅了眼眶,蘇臻少不得好言好語地安慰一番。

  「蘇姑娘,你是不知道。」齊管家擦了把老淚,哽著嗓子說道:「我家老爺,還有小姐都是難得的善人,而且再過幾個月就是我家小姐成親的日子,誰能想到,老天不長眼,竟然……」

  說到傷心處,齊伯再次撇了臉默默的落起淚來。

  「齊伯,事情已然如此,您再傷心難過也是枉然。死者已矣,生者如斯,您年紀也大了,不好總是這樣傷心傷神,節哀順變吧。」蘇臻柔聲勸道。

  齊管家點頭,「我知道的,我就是心疼大小姐。」

  蘇臻拍了拍齊管家的手,以示安慰。

  接下來的一路,蘇臻沒怎麼說話,齊管家還沉浸在失去自家大小姐的痛苦中,自然更沒有說話的心情。

  就這樣,一路沉默著直至傍晚才到了青平縣城。

  幾個時辰的馬車坐下來,蘇臻感覺腰都好像不是自己的了。

  馬車進了青平縣城又往前走了兩刻鐘的樣子,才停在了趙家大門外。

  「齊管家回來了。」

  看門的小廝分成兩撥,一撥回去報信,一撥則跑了上前殷勤地打起帘子,伸手扶了齊管家下馬車。順便再偷偷覷了眼馬車裡的蘇臻,等對上明眸皓齒面若芙蓉的蘇臻時,少不得目光發直走了神。

  「還愣著幹什麼?」下了馬車的齊管家輕聲喝斥小廝,「還不快扶了蘇姑娘下馬車。」

  小廝紅著臉便要伸手去扶蘇臻,卻被蘇臻拒絕了。

  蘇臻彎身出了馬車,踩著車夫放好的腳踏下了馬車,不得不說,雙腳著地的感覺真的很好。

  出乎蘇臻的意料,她原想著趙員外年紀應該和齊管家差不多,但等到了跟前才發現,趙員外很年輕,按著蘇臻的推算,怎麼也該三十出頭可是看到真人後,才發現趙員外看起來也就二十七八的樣子。

  趙員外的身邊站著趙太太,比起趙員外趙太太便顯老了很多,兩人站在一起,趙太太足足要大上四五歲的感覺。

  齊管家領著蘇臻上前見禮,喪女之痛的原因,夫妻倆臉上有著顯而易見的憔悴之色。

  「蘇姑娘。」趙太太啞著喉嚨用一對紅腫不堪的眼睛看著蘇臻,說道:「瑤兒生前最愛美,還得麻煩你讓她儘量走得好看些,只要你事情做得好,別的都好說。」

  蘇臻想了想,輕聲道:「趙太太,我想先去看一看大小姐,您看可以嗎?」

  「可以,可以的。」趙太太一迭聲的說道。

  也不用趙太太吩咐,她身邊立著的做管事婆子打扮的婆子主動站了出來,「蘇姑娘,老奴領你去吧。」

  蘇臻起身向趙員外和趙太太道別,跟著婆子走了出去。

  花廳里。

  趙太太看著跟著婆子走遠的蘇臻,輕聲問齊管家道:「管家,真的是她嗎?你沒找錯人?」

  「回太太的話,老奴拿著老爺的名貼直接去的武定縣衙,由衙門裡的人幫著引見的。」齊管家說道。

  員外也是朝廷官員,只是這個官沒有實權,都是正員以外的官,因為這種官職是可以通過捐買得到的,所以很多家境殷實的富豪為了滿足自己當官的夢想,就會花費一定的銀兩求一個員外的名。也是因此,齊管家才能在衙門休假的情況下,順利地找到蘇臻。

  趙太太聽了齊管家的話,輕聲說道:「我倒也沒別的意思,就是覺得年紀太小,長得也……也太好了些。」

  畢竟,之前知道蘇臻這麼個人時,私下裡大家都在傳,她長相奇醜,身高體壯尋常男子都近不了身,是個實打實的悍女!誰能想到……

  一直沒怎麼說話的趙員外,這時候開口了,「人不可貌相,你跟過去看看吧,要是這蘇姑娘真像傳言說的那樣是個有本事的,你告訴她,要多少銀子她只管說個數便是。」

  提到死去的女兒,趙太太少不得又是一陣傷心難過。

  祖宗傳下來的規矩,不管是出嫁還是沒出嫁的女兒,死了都是不能進祖墳的。她如珠似寶養了十幾年的姑娘,一朝死了,既入不了夫家的墳,也進不了娘家的墳,從此就只能葬在外面做個孤魂野鬼,這怎麼不叫她心如刀割。

  趙太太掩面而泣起身走了出去。

  趙員外默然坐了片刻後,抬頭看向齊管家,問道:「人,找著了沒有?」

  齊管家搖頭。

  趙員外重重一拳砸在身邊的茶几上,怒聲道:「找,繼續找,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來。瑤兒好心好意收留她,當日瑤兒出事,她不尋思著救人卻自個兒跑得無影無蹤,狼心狗肺的毒婦,找到了我讓給她瑤兒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