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姚大,蘇臻抱著蘇輅回屋,餵了蘇輅小半碗奶,拿清水替他擦了擦口腔,又陪著玩了半刻鐘的樣子後蘇輅睡著了。
蘇臻將蘇輅放在床上,她則拿了根炭條在紙上寫寫劃划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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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有人湊近了看,會發現,紙上看似雜亂無章亂寫亂畫的圈圈叉叉其實是一幅思維導圖,中心點便是武定縣城外的那個莊子。
小半個時辰後,蘇臻將紙折起放到豆油小燈上點燃,親眼看見它變成飛灰後,她這才掩嘴打了個哈哈,吹了油燈上床歇息。
一夜無夢。
次日一早,蘇臻是在蘇輅伊伊呀呀的話聲中醒來的,才睜眼,蘇輅小手「噗」地一下砸在她臉上,緊接著小短腿又跟著來一下。
「壞傢伙!」
蘇臻好笑的去摸了摸蘇輅的小屁屁,下一刻,心哇涼哇涼的,果不其然又濕了。所幸她在他身下墊了個小褥子,不然拆拆洗洗夠她受的。
「蘇臻,蘇臻。」
蘇臻起身打開窗戶,便看到駱晚扒在牆頭,「小輅醒了沒,要不要抱過來餵奶?」
「不用了,我擠點羊奶熱一熱餵他。」蘇臻說道。
張氏的奶水不是很多,加之駱曉快三個月了,飯量大起來,一個人吃尚且夠嗆更別說還有個小牛犢一樣的蘇輅。
駱晚想了想,說道:「那你把門開了,我過來幫你。」
蘇臻應了聲,套了件衣裳在身上,便去給駱晚開門。
「蘇臻,我爹讓我告訴你,你別自己去打水了,他每隔兩天會來給你挑一次水。」駱晚抱著蘇輅對正清理小院的蘇臻說道。
蘇臻把地上的羊糞掃乾淨,又打了盆水清洗了遍母羊的乳頭,這才開始擠奶。聽到駱晚的話,她一邊擠奶一邊說道:「那我得買兩壺好酒給駱叔,解了我燃眉之急啊。」
駱晚笑著說道:「那我娘能罵你一頭的包,你知道的,我娘不喜歡我爹喝酒。」蘇臻想了想,「嗯,那得偷偷的送。」
駱晚聽了先是一怔,稍傾,卻是噗嗤笑出了聲。
她懷裡的蘇輅看見她笑,也跟著動了起來。
「小輅,你姐姐是個壞蛋,你以後可別跟她學!」駱晚對著手裡動個不停的小人說道。
時間便在這樣平凡卻不失有趣的日子裡流逝。
眨眼間,秋天過去,寒冬來臨。
這天,蘇臻起了個大早,滴水成冰的季節,才鑽出被窩,她就恨不得重新躺回去。可是,看了眼睡得小臉紅撲撲的蘇輅,不得不硬著頭皮起來。
打開門的一瞬間,她被眼前的情形嚇了一跳。
夜裡不知道什麼時候下了雪,這會兒小院裡的雪已經有半尺厚,天空中鵝毛大的雪還在一簇簇地往下砸。
一牆之隔,響起了小巷孩子們的嬉笑聲。
蘇臻搓了搓雙手,縮著脖子快步去了廚房。
先把灶里的火點著,趁著燒熱水的功夫,將角落裡的羊圈清理了一遍,水燒開後,她先簡單地洗漱了一番,然後便打了盆水去洗肚子,接著開始擠奶。
蘇臻擰了眉頭,一邊快步往外走,一邊說道:「來了,來了,別拍了。」
雪踩在腳下,嘎吱嘎吱地響。
門被拉開時,李林汗涔涔的一張臉陡然出現在蘇臻面前。
「阿臻,快,快跟我走。」
說著話,李林便伸手來拽蘇臻。
這個時候,巷子裡嬉雪的孩子也跟著圍了過來,遠遠地站在一邊看著李林和蘇臻。
「李大哥,你這是要帶我去哪?小輅他還睡著呢,我……」
李林抹了把臉上的汗,對蘇臻說道:「你先跟我走,小輅讓駱晚幫著照看下。」
正說著話,聽到動靜的駱晚抱著她妹妹駱曉走上前,問道:「怎麼了,蘇臻姐?」
蘇臻搖頭,表示她也很是懵逼。
「京城來人了,指名要見蘇臻。」李林說道。
蘇臻霎時怔在了原地。
駱晚更是白了臉,她下意識的朝蘇臻看了過來,話卻是問著李林,「京城來的人,為什麼要見蘇臻?」
李林搖頭,「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奉大人的話來喊你去縣衙。」
蘇臻眉頭蹙得越發緊了,任是她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京城來的會是什麼人?又為什麼要見她!但不管是誰,因為什麼要見她,她都不能耽擱。
「駱晚,小輅還沒醒,羊奶我已經擠好了……」
蘇臻還沒說完,李林已經催促道:「阿臻,你快些去吧,這些活駱晚能幫你,小橋也能幫你,放心耽擱不了小輅吃奶。」
話落,不由分說地扯著蘇臻的胳膊轉身便走。
「蘇臻,蘇臻姐,出什麼事了?」
話聲落,幾個穿著靛藍色短褐的半大小子急急跑了過來。
李林頓時頭痛,他知道,這幾個半大小子原本都在戒珠寺那一帶乞討,後來跟著駱小川在城門口做著給人領路的活,身上顏色款式一樣的短褐還是蘇臻出資替他們做的。
打頭的小子綽號叫虎子,從前戒珠式便是個橫的,他們這會兒怕是以為他要找蘇臻麻煩呢!也不怪李林這樣想,畢竟虎子幾個話是問著蘇臻,可目光卻是惡狠狠的瞪著李林,大有若是蘇臻說李林為難她,他們就跳上來把他撕了勢頭!
「沒事,衙門裡來了貴人,說是要見我,讓我去一趟。」蘇臻對虎子說道。
虎子想也不想的說道:「那我陪你去。」
「不用。」蘇臻說道:「你們去幫我看著小輅,我出門的時候,他還沒醒。」
虎子還在猶豫,李林已經一迭的催促道:「走了,快走,我出來都有小半個時辰了,再耽擱下去回頭挨訓事小,飯碗丟了就麻煩了。」
蘇臻心裡也很好奇,京城來的到底是什麼人,當下跟虎子幾個囑咐了一聲,便跟著李林小跑著朝縣衙去。
「虎子哥,現在怎麼辦?」
虎子默然片刻後,一擺手說道:「你們兩個去家裡看著小輅,我去衙門看看。」
話落,拔腳便朝著蘇臻和李林追去。
他人雖然長得精瘦,卻腳長手長,不過片刻的功夫便追上了蘇臻二人,不待蘇臻開口,虎子搶先說道:「我讓大毛和二毛去看著小輅了,我跟你去衙門。」
蘇臻聞言,也不好說什麼,只能點了點頭。
一行人氣喘吁吁跑到衙門,遠遠的便看到姚大等在外面,見到蘇臻,三步並作兩步迎了過來,「阿臻,你別擔心,不是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