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_第398章 永生永世我都不會原諒你

  汪寧走了。

  夏候洐卻是躺在床上久久都不曾回過神來。

  他到這會兒也沒有琢磨透汪寧的來意,聽著他話里話外的意思,似乎是來替皇上做說客的,可關健的幾句話卻又像是給他傳遞某個消息。

  汪寧他想告訴自己什麼?或者說汪寧他想做什麼?夏候洐百思不得其解。

  想不明白的事夏候洐便決定先不想,等時機到了它自然會水落石出,現在的關健是他怎麼進行後面的事。

  「大人,該喝藥了。」封城端著碗熱汽騰騰的藥進來。

  「知道了,放下吧,等涼了我再喝。」夏候洐說道。

  封城將碗放在了床頭邊的柜子上,轉身走到夏候洐跟前,道:「大人,我打盆水進來替您洗洗頭,再把身子擦一擦吧。」

  「不用了,我這會兒困得很,喝完藥我想睡會兒,等睡醒了再說吧。」夏候洐說道。

  封城沒有再勸,轉身退了出去,臨出去前還體貼地將門給合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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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子裡,夏候洐趴在竹青色的大迎枕上,過了大概有半刻鐘的樣子,他的手在床頭裡側摸了摸,隨著「噠」一聲輕響,一個暗格彈了出來,夏候洐拿出暗格里的一個白色小瓷瓶擰開,倒出一粒蓮子米大小的藥丸仰頭一口吞下。

  又過了大約半刻鐘的樣子,夏候洐掀了身上的被子,起身端起那個藥碗走到窗台邊,將整碗藥都倒在了窗台下的花樹里後再重新躺回床上。

  「封城。」

  「大人。」

  封城推門走了進來。

  夏候洐指著空了的藥碗,拿下去我想睡一覺,沒我的吩咐不許進來,還有我睡著後,不論誰來都不見。」

  「是,大人。」

  封城端起藥碗恭敬地退了下去。

  夏候洐抱著迎枕側頭閉上眼,如此大約過了兩刻鐘的樣子,一串細碎的步子聲響起,緊接著便是「吱呀」一聲院門輕掩的聲音。

  床上閉著眼睛的夏候洐慢慢睜開了眼睛,幽深的眸子像極了永夜的星辰,明亮灼人熠熠生輝,他慢慢掀起了身上的軟被……

  十口井胡同。

  蘇臻如困獸般在院子裡轉著圈圈,好幾次她都咬緊牙拔腳朝外走去,只是每每一隻腳跨出門檻後,她又會變得遲疑起來,然後將那隻門檻外的腳收了回來。

  一串凌亂的步子聲響過後,陸離氣喘吁吁地從外面走了進來,「蘇臻姐,不好了,出大事了。」

  蘇臻抬頭朝陸離看來,一手摁著「咚咚」跳個不停的胸口,啞著嗓子問陸離道:「出什麼事了?」

  「外面都在說夏候大人被杖責三十,說是骨頭都打斷了……」

  蘇臻晃了晃,陸離眼疾手快地伸手將她扶住,「蘇臻姐……」

  「我沒事。」蘇臻擺手,對陸離說道:「我沒事,你繼續說。」

  「沒了啊,就是說夏候大人殿前失儀被杖責三十,人是抬出宮來的,到底有沒有打斷骨頭誰也不知道,指不定是謠傳。」陸離說道。

  蘇臻攥緊了雙手,「我……我去看看他。」

  話落,拔腳便往外走,卻在下一刻腳一軟摔倒在地上。

  「蘇臻姐。」陸離搶上前,將蘇臻扶了起來,沉聲道:「蘇臻姐,連夏候大人都被罰了,這事……」

  他遲疑著沒有往下說。

  蘇臻卻是聽明白他話中未盡之意,如果連夏候洐都沒有辦法救人,她們還能怎麼辦?

  「不會的,一定會有辦法的。」蘇臻輕聲說道。

  陸離還待再勸,不想,一雙腳卻突然踏進了小院,他下意識地抬頭看去,下一刻失聲道:「蕭大人!」

  蘇臻因為腳軟得歷害,整個人這會兒都掛在陸離身上,聽到那聲「蕭大人」當即便也跟著抬頭看去。果不其然,站在小院門口的人除了蕭沉還能有誰!

  「你來幹什麼?」蘇臻咬牙道。

  蕭沉對上蘇臻比冰還要冷的目光,呼吸瞬間一滯的同時,心也似被針扎了一般,他看著蘇臻,「你是不是很恨我?」

  「我不應該恨你嗎?」蘇臻接了他的話問道。

  蕭沉垂了眉眼,唇角挽起抹自嘲的弧度,點頭道:「沒錯,你是該恨我,恨吧,這樣也好,至少在你的心裡我還有一個位置。」

  蘇臻頓時一句話都不想再多說。

  她抓緊陸離的手,「我們走吧。」

  陸離卻有了片刻的遲疑,目光猶豫不決地看著蕭沉,像是在忌憚著他什麼一樣。

  蕭沉沒有理會陸離的目光,他看著蘇臻,「你是打算去看他的,是吧?」

  「和你有關係嗎?」蘇臻針鋒相對的問道:「我去看誰不去看誰,和你有關係嗎?」

  蕭沉抿緊了嘴唇,雖然說蘇臻的態度是在他的預想之中,可真當蘇臻這般冷言冷語相待時,他發現他還是接受不了,可接受不了又能如何?難道還會因為他的不接受,能讓她改變態度?

  蕭沉撇了臉,輕聲道:「我是來告訴你,事情之所以會變成這樣,是因為黎舒和顧雪安聯手了,顧雪安她進宮了。」

  顧雪安進宮了?

  蘇臻腦海里一瞬閃過顧雪安秀美絕倫的臉,那樣好看的一張臉,這世上沒有幾個男人能拒絕吧?黎舒因為蕭沉對她恨之欲絕,顧雪安的恨怕是只會多不會少!她們倆人聯手……

  「只要能讓我痛,她們一定會無所不用其極,是不是?」蘇臻也不知道是說給誰聽,只是緊緊攥著陸離的手,顫著嗓子說道:「她們恨我,沖我來便是,為什麼要連累無辜?溫嶠他做錯了什麼?他好好一個人要成為你們這些用來傷害我的籌碼?」

  蕭沉沒有回答蘇臻的話,不是他不想回答,而是他不知道怎樣回答。

  這件事真要論起來,他的錯比誰都大。如果不是他先將溫嶠拘來京城,黎舒和顧雪安怎麼能順水推舟設下這個必死局?說到底,都是他的錯!

  「對不起。」蕭沉滿目自責地看著蘇臻,「我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如果……」

  「這世上沒有如果,只有結果和後果。」蘇臻打斷蕭沉的話,「蕭沉,溫嶠沒事則罷,他要是有事,今生今世,永生永世我都不會原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