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哥哥。」
蕭沉收了目光朝顧雪安看了過來。
顧雪安喉嚨一痛,眼淚驀然奪眶而出,明明知道蕭沉並不是為她而來,可那些強自壓抑著的委屈,這會兒卻仍舊如山呼海嘯般襲來,一時間泣不成聲。
蕭沉沒有理會傷心欲絕的顧雪安,看著蘇臻的眼睛裡怒色洶湧。
夏候洐沒有想到蕭沉會出現,但在察覺到他的不善時,當即便打算上前一步替蘇臻擋去這惡意滿滿的目光,不想蕭沉卻突然目光一收,冷冷朝他看了過來。
「夏候大人,你和顧小姐未曾有婚約,您看上誰,喜歡誰,娶誰確實和她沒有什麼關係。可你似乎忘了,顧小姐是你母親生前看定的兒媳婦,還有你可別忘了,顧小姐是為了你,為了你們夏候家名聲盡毀,你這樣對一個恩人,就不怕你母親半夜掛你床頭向你問罪嗎?」
這年頭還是挺講究受人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的。
蕭沉的一番話頓時引來竊竊私語聲,雖說大家懼於夏候洐的威壓不敢明目張胆的指責斥罵,可此起彼伏的難聽話卻是不要錢似的一句一句扔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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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候洐眉頭微擰,他並不在乎這些難聽話,可那並不代表他願意讓蘇臻也被人誤解正打算開口,不想蕭沉卻已經繼續說道:「還有,夏候大人雖然是使君未有婦,可她蘇臻卻是羅敷已有夫,不知道是夏候大人打算仗勢奪人妻,還是這位蘇姑娘品性不端想著攀高枝呢?」
使君未有婦,羅敷已有夫?
這個刻意被夏候洐放置一邊不去想的問題,就這樣被蕭沉赤果果的揭開擺放在眼前,蘇臻也好夏候洐也罷,兩人的心情此刻都異常的複雜。
「蘇臻姐。」虎子擔心地喊了聲蘇臻。
蕭沉的瘋狂蘇臻是見識過的,更別說廿九那天蕭沉還是負氣離開的,蘇臻嘆了口氣,對虎子說道:「吃好了就回房間吧,我們留在這裡有害無益。」
虎子連忙道:「那我去把帳結了。」
結不結帳其實無所謂,畢竟她們還在客棧住著,帳和房費掛一起也一樣。
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一點好心情,早已經在見到蕭沉出現的那一刻起消失怠盡。嘆了口氣,蘇臻收了目光一言不發轉身離開。
只是,樹欲靜,然風卻不止。
眼見得蘇臻要離開,隔著一丈遠的距離,蕭沉提了嗓門道:「蘇姑娘您不打算給大傢伙解釋下嗎?」
解釋?
蘇臻步子一頓,凝目朝蕭沉看了過來。
先不說這事沒有解釋的必要,單就說以蕭沉目前的心態來說,只怕不論她怎麼解釋,蕭沉都不會滿意,既然說和不說沒什麼區別,那又何必浪費精神,浪費口舌?
「我沒有什麼好解釋的。」蘇臻說道。
蕭沉目間戾色一閃翻湧,即便隔著那麼遠的距離,蘇臻也能感受到他此刻的滔天的怒意,想著彼此間好不容易緩和下來的關係,蘇臻本就糟糕的心情越發變得沉重起來。她是真不願……
「沒什麼好解釋的?是心虛不敢解釋,還是不屑於解釋?」
冰冷的話語聲響起。
蘇臻知道,蕭沉的執拗症怕是又犯了,他這是真的來者不善啊!可就算是這樣,她又能如何?難道叫蕭沉和夏候洐再為著她當街打一架?
「我不解釋,是因為我覺得沒有必要解釋。」蘇臻放棄迴避不正面衝突的打算,迎著咄咄逼人的蕭沉走了出去,半丈之外停下腳步,一身坦然地對蕭沉說道:「我有未婚夫這是事實,但我同夏候洐大人並不是像你所想的那樣也是事實。」
蕭沉卻是嗤笑一聲,沒好氣地說道:「我想得那樣?你到是當著大傢伙的面說說,我把你們想成哪樣了?」
蘇臻自然不會說蕭沉把她和夏候洐的關係想得齷齪,這樣一來豈不是得罪蕭沉更狠?便是到了這個時候,她也還是希望,哪怕彼此間成不了朋友,但也不要成為仇人。
於是便輕聲笑了笑說道:「蕭大人這般說,到是我誤會您了,想來在您的心裡,我和夏候大人都是清清白白的,即是我誤會大人,我在這給大人賠罪了。」
話落,屈膝對著蕭沉福了一禮。
蘇臻想要四兩撥千斤,只是蕭沉又怎會讓她如願?
幾乎是蘇臻話聲才落,蕭沉便嗤笑一聲,冷冷道:「我可不認為你們倆是清清白白的,我更沒想到,你的無恥竟然一點下限也沒有,蘇臻,你不覺得自己噁心嗎?」
即便骨子裡的蘇臻是個成年人,可這樣惡毒的話卻是成年人也難以接受的。
蘇臻一瞬變了臉色,她看著蕭沉,「蕭大人,你一定要這樣嗎?」
蕭沉還想再甩幾句難聽的,一直沉默著沒有言語的夏候洐開口了。
「蕭沉,不要拿你骯髒的心思來揣度別人。」夏候洐冷眼看著蕭沉,「你心中有惡,看到別人都是惡。」
「夏候洐你少在這裡裝腔作勢,你以為別人都是傻子嗎?你敢說你對她沒有非份之想?」蕭沉指著蘇臻,厲聲吼道:「你騙得別人,騙不了我。可惜啊,可惜誠意伯和公主是怎樣風光霽月的人,卻養了個你這樣惺惺作態的兒子,也幸虧他們早早就死了,不然……」
若說這世上有什麼人和事是夏候洐如同逆鱗般的禁忌,怕也就只有他的父母了。這番話若是出自別人嘴裡,或許夏候洐即便氣惱也不至於瘋狂,可這話出自蕭沉嘴裡……那便不一樣了。
哪怕夏候洐已經手刃蕭遠林,可蕭遠林的死也不足以彌補他失去雙親的痛,此刻蕭沉重提誠意伯和公主,無意於是撕開他的傷口往上面撒鹽。
幾乎是蕭沉話聲才落,夏候洐突然縱身而起,人在半空中手往腰間一拍,長劍出鞘朝著蕭沉的面門直直刺去。
人群發出一聲驚呼頓時作鳥獸散,卻都沒有走遠,而是找了安全的位置看起了熱鬧。
蕭沉一肚子邪火正沒處發,幾乎是夏候洐才動,他連個猶豫都沒有立刻迎面而上,睡眼間兩個人便纏鬥在了一起。
蘇臻滿身無奈站在廊檐下看著你來我往的兩人,她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姐姐!」隨著一道略顯慌亂的聲音響起,黎舒不知道從哪裡跑了出來,她緊緊抱住蘇臻的胳膊,「姐姐,你快讓他們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