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臻聲名在外，除了她從事的是二皮匠這個職業外，還有就是當日兩大權臣為她當街互歐的事情，當時這場熱鬧可是傳遍了武定周邊縣城。
眼見蘇臻既不承認也不否認，褚明還有什麼不明白的？他攥緊了垂在身側的手，一臉的欲言又止。
蘇臻的注意力就沒離開過褚明，幾乎是褚明眉頭才剛蹙起，蘇臻一顆心便沉到了谷底，她看著褚明聲音打著顫問道：「小橋，她到底是怎麼死的？」
徐氏聽了蘇臻的話，一把攥住了蘇臻的手，整個人抖得像個篩子，哆嗦著嘴唇皮問道：「阿臻，你，你……你什麼意思？小橋她不是得了風寒死的？」
唐小橋攬住抖個不停的徐氏，目光死死地看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的褚明，咬牙道：「小橋到底是怎麼死的問他，再沒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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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氏就著蘇臻的吃力地站了起來，一步一步挪到褚明跟前，猛的抓住了褚明的胳膊，嘶聲道：「小橋，她到底是怎麼死的？」
「自然是病死的，親家母這樣咄咄逼人，難不成還是我褚家害死她的不成？」
隨著尖銳的女聲響起，褚明的母親褚太太帶著下人自外面走了進來。
褚太太四十不到的年紀，雖然家中有喪事，但身上穿的卻是身檀色的衣裙，容長臉卻因頰上無肉顯得顴骨高聳整個人透著些許的兇相。
蘇臻這還是第一次見褚太太，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褚太太后正待開口，徐氏卻搶在她前頭開了口，「明哥兒，誰說我都不信，你告訴我小橋她到底是怎麼死的，只要你說我就信。」
褚明目光躲閃並不敢與徐氏正面相對，嘴裡吱吱唔唔地說著，「岳母，您想多了，小橋她……她真的是得病死的……」一邊試圖離開。
「明哥兒，明哥兒……」
褚太太眼見得徐氏和褚明糾纏不清，目光一沉的同時使了個眼色給身後的下人，斥道：「都還愣著幹什麼？這麼冷的天怎麼能讓親家太太長時間呆著，還不快扶了親家太太去歇息。」
帶來的婆子當即一擁而上，半扶半推的抓著徐氏離開了靈堂朝外走去，可憐不論徐氏如何掙扎也不能讓她們鬆手。
蘇臻冷眼看著，她不是沒有想過上前幫忙，但想到徐氏蒼老憔悴的樣子，又覺得有些事還是不必讓她摻與的好。
很快，靈堂里便只剩下褚太太，蘇臻，褚明三人。
「你還愣在這幹什麼？」褚太太沒好氣地喝斥著褚明，「馬上就要過年了，你爹你兄弟他們忙得腳不沾地，你呆在這躲輕快？」
褚明頓時鬧了個大紅臉，看了看蘇臻，又看了看她娘，嘴角翕翕著想要說什麼，最終卻是什麼都沒說對著蘇臻匆匆抱了個拳，轉身便大步朝外走去。
蘇臻知道，褚太太這是要打發走褚明私下同她說話了，她轉身連個眼角的餘光也沒給褚太太，轉身走到靈牌前拿起一邊擺放著的黃紙一張張的往盆里放著。
「我雖沒見過你，但卻不止一次地從小橋嘴裡聽到你的名字。」
耳邊響起褚太太的聲音，緊接著一隻保養得宜的手伸了過來，自蘇臻手裡的拿過黃紙一沓一沓地往盆里扔著，火光猛然大盛，但卻很快變成灰色的紙灰如同蝴蝶般四散飛開。
蘇臻轉身看著眼中隱約藏著些許悲色的褚太太，思忖再三後才開口道：「小橋，她是怎麼死的？」
褚太太往盆里扔著黃紙的動作僵了僵，但卻是很快便重新繼續手裡的動作，「怎麼死的？你放心，不是我們褚家害死的，真要論起來，是她自己害死自己的。」
「你什麼意思？」
「蘇姑娘。」褚太太扔下最後一沓紙，拍了拍雙手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蘇臻，「我知道你背後有人，捏死我們褚家就像捏死一隻螞蟻那麼容易，可我還是要說，你真要是為小橋好，就別追根究底了，有些事大家睜隻眼閉隻眼對誰都好。」
蘇臻一顆心「咚咚」狂跳如擂鼓，她慢慢站了起來，目光死死地盯著褚太太，「小橋她到底是怎麼死的？」
褚太太對上蘇臻針尖似閃著凜凜寒意的目光，猶豫片刻後，最終咬了咬牙，頭一撇，說道：「她不是病死的，是懸樑自盡的。」
「不可能！」蘇臻想也不想地喊道：「你撒謊，小橋她不可能自盡。」
褚太太並沒有因為蘇臻的置疑而惱怒，反而神色淡淡的臉上有了些許的悲傷的痕跡，看著靈牌的眸子也慢慢變紅，稍頃，她深深吸了口氣，收了目光轉而看著蘇臻道：「我知道你不會相信，可小橋她就是懸樑自盡的，再多的我不能說，你也別問，就當是給她最後的體面吧。」
「你什麼意思？」蘇臻瞪著褚太太，「人都死了，你還要往她身上潑髒水？你真以為死人不會開口嗎？我告訴你，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只要我活著，我就不能讓你們這樣污衊她詆毀她，這棺我開定了！」
「可以，只要你不後悔。」
話落，褚太太看也不看蘇臻，怒氣沖沖離開。
靈堂里再度剩下蘇臻一個人，她失魂落魄地站在那，外面陽光高照，她卻感覺如同置身冰窯。
蘇臻踩著重愈千斤的步子，一步一步挪到擺放在屋子正中央的棺材跟前，顫抖著雙手摸了上去，「小橋，他們到底把你怎麼了？為什麼你要走上這樣一條絕路？有什麼事，你不能和我說？」
蘇臻並不懷疑褚太太說得唐小橋是自盡而亡的話，她沒有撒謊的必要，畢竟只要開棺死因一驗便明。她難過的是，到底在唐小橋身上發生了什麼，要讓她走上這樣一條絕路。
眼淚奪眶而出，蘇臻趴在漆黑的棺材上，一遍遍的喊著唐小橋的名字，事情到了這一步，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要怎麼辦了。
褚太太話里話外的意思很明顯，唐小橋之所以會走上這樣一條路，是因為她失了體面，如果蘇臻執意追究，那就會讓唐小橋死後都不能留下個清名。
可是，事實真的是這樣嗎？
蘇臻潛意識裡並不相信，她和小橋是一起大的姐妹，沒有人比她更了角小橋的人品，那個熾熱如火待人真誠的姑娘，她不應該死得這樣不明不白，不應該死後還要被人潑上一盆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