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蘇臻喊住正待離開的蕭沉。
蕭沉步子一頓,回頭朝她看了過來,問道:「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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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那個叫二喬的婢女,公主身邊還有什麼得力的人沒有?」蘇臻問道,頓了頓,又補充道:「或者說是比較信任和依重的人。」
「還有個姓彭的嬤嬤,是宮裡的老人,從公主出生便是她在身邊侍候著。」蕭沉說道。
蘇臻想了想,問道:「我能不能見見她?」
「有事?」蕭沉挑眉問道。
「沒有,就是想和她隨便聊聊。」怕蕭沉不信,又道:「公主有孕這件事,總不可能誰都不知道吧?我想試試,看看彭嬤嬤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蕭沉看著蘇臻一臉的欲言又止。
蘇臻看在眼裡,問道:「怎麼了?」
蕭沉想著彭嬤嬤聽他說出公主已經有五月身孕的事,眼珠子都差點掉在地上的表情,輕輕嘆了口氣,說道:「公主她確實把所有的人都瞞下了。」
「怎麼可能?」蘇臻失聲道。
蕭沉苦笑,他也不相信這世上還有不透風的牆,可不論是公主看重的彭嬤嬤還是貼身侍候的二喬,她們確確實實都不知道公主有孕的事。
「當然也有可能是她們騙過了我。」蕭沉對蘇臻說道:「你還是見見吧,人,我明天一早給你帶過來。」
話落,抬頭看了眼外面的被雪色映照得發白的夜空,「不早了,你洗洗早點歇息吧。」
嘴裡說著讓蘇臻早點歇息的話,腳下卻是沒有動作。
蘇臻確實也累了,因為永寧公主是天之驕女,所有的事情她都不能假手他人,只能自己一步步來,加之天寒地凍手變得笨拙遲鈍明明本該三五天便能幹完的活,愣是拖到了小年夜。
小年夜!
蘇臻微微一愣,後知後覺地對蕭沉說道:「今天好像是小年夜吧?」
「小年夜嗎?」蕭沉看著蘇臻,稍頃,搖頭苦笑道:「你不說,我都差點忘了。」
不待蘇臻開口,他又問道:「你有沒有什麼想吃的?我這就讓人去給你做。」
蘇臻搖頭,「不用,我晚飯吃得很飽,這會兒還不餓,還是早點歇了吧。」
蕭沉還想再說點什麼,但對上蘇臻眼角眉梢不以掩飾的疲憊,將那些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慢慢站了起來,「那你早點睡吧,我走了。」
「我就不送你了,外面雪大路難走,你自己小心點。」蘇臻說道。
蕭沉笑著道:「不用送,你歇著吧。」
話落轉身走了出去。
一邊的廂房裡烤著火的寶東聽到動靜,連忙撩了帘子走過來,「大人,這就回去了嗎?」
蕭沉點頭,「嗯,回去。」
寶東看了眼蘇臻的屋子,跟在蕭沉身後往外走去,一邊走一邊說道:「爺,蘇姐姐這邊也沒個端茶遞水的,您看要不要把黎舒喊來,讓她幫忙照看幾天?」
蕭沉步子一頓,回頭朝著蘇臻的屋子看去。
一室的瑩光之下,蘇臻玲瓏的身影映在窗戶紙上,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燈光溫暖的緣故,這時的蘇臻看起來了溫柔了許多。
蕭沉久久不忍收了目光,直至遠處傳來二更的更鼓聲,他才不得不戀戀不捨的收回目光,轉身朝外走去,「不用黎舒,明天讓不凡去趟候府找兩個話少手腳利索的婆子過來。」
寶東「哦」了一聲,語氣中有著自己都不曾察覺的失落。
「怎麼了?」蕭沉不解地問道。
寶東搖頭,「沒什麼。」
只是,那語氣卻是怎麼聽都不像是沒什麼。
蕭沉本想再問幾句,但恰在這時一陣冷風吹來,寒風入喉刀割似的難受,蕭沉一邊掩嘴一邊咳著往外走去。
蘇臻略略收拾了一番便上床歇著了。
她是真的累了,原以為頭挨著枕頭便能睡著,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累過了頭,還是因為過了睡點,真正躺下時卻是一點睡意也沒有。
轉輾反側許久後,蘇臻乾脆不強迫自己睡了,她側著身看著窗子縫隙間的一線白色,放空思緒就那樣的安靜的躺著,聽著外面簌簌的落雪聲。不知道過了多久,終於睡意來襲,蘇臻閉上眼沉沉睡了過去。
次日,雪終於停下。
蘇臻一早是被院子裡的鏟雪聲吵醒的,她裹著厚厚的棉襖趿著鞋走到窗前,微微將窗開了一條縫朝外張望,院子裡兩個穿著灰色夾襖的婆子正手腳利索地掃著雪。
蘇臻住的這間小院是蕭沉的私產,這些日子一直都是蘇臻一個人住著,她大概猜得到這兩個婆子是蕭沉安排來的,只是卻不知道只是來掃掃雪還是說日後都要住下。
蘇臻這邊正猜想著,院子外卻突然響起寶東的聲音,「蘇姐姐,你起來了嗎?」
「起來了。」
蘇臻一邊應著一邊手忙腳亂的往身上套著衣裳。
寶東從門外走了進來,同兩個婆子打了招呼後便大踏步地朝著蘇臻住的主屋走來。
「什麼事,寶東?」
蘇臻自屋裡走了出來,看著站在廊檐下的寶東問道。
「您昨兒不是和大人說想見見彭嬤嬤嗎?人,我給您帶來了,就在外面的馬車裡。」寶東說道。
「寶東你把人請進來,我先去廚房洗漱,很快就過來。」蘇臻一邊說著一邊朝著廚房走去,卻在下一刻,步子一頓指了手腳無措站在那的兩個婆子問寶東道:「這是……」
「這是大人問候府要來的,你住在這裡的期間,她二人幫著幹些粗活。」寶東說道。
蘇臻想也沒想地說道:「不用,掃完雪就讓她們回去吧,我這裡不需要人侍候。」
寶東還待再說,蘇臻已經頭也不回地去了廚房。
婆子當即朝寶東看了過來,寶東想了想,「那你們把雪掃完就回去吧,大人那裡我會去說。」
婆子應是。
蘇臻動作很利索洗漱帶吃飯也就只用了一刻鐘不到的時間。
寶東將彭嬤嬤請進了堂屋,蘇臻看著眼睛哭得像個爛桃子一般的彭嬤嬤,嘆了口氣,輕聲道:「人死不能復生,嬤嬤還請節哀順便。」
彭嬤嬤卻突然「撲通」一聲跪在了蘇臻膝下,「蘇姑娘,大恩大德無以為謝,老奴在這裡給你磕頭了。」
話落,「咚,咚,咚」便連著重重磕了三個響頭。
蘇臻阻止不及,眼睜睜看著彭嬤嬤額頭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一片青紫之色,「嬤嬤,您快起來,不敢當您行此大禮。」
彭嬤嬤卻是抓著蘇臻的手嘶聲哭了起來,「我家公主實在是死得太慘了,我早聽說蘇姑娘你有雙巧手,求您無任如何都要讓我家公主走得有尊嚴點。」
「份內之事,蘇臻定當竭盡全力。」蘇臻說道。
彭嬤嬤抓著蘇臻的手,淚眼模糊地看著她,「公主生前一直念叨著要見蘇姑娘你一面,誰曾想……」
誰曾想,面到是見著了,可卻是在這樣的情況下相見!
蘇臻卻是聽得一頭霧水,她看著彭嬤嬤,怔怔道:「公主為什麼要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