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嶠走了出去,屋子裡這裡便只剩下蘇臻和黎舒兩人。
駱晚轉身把房門掩上,正欲去將窗戶也關上時,卻見溫嶠背對著房子站在窗台外,手上動作一頓後,將窗戶掩上半扇留了半扇,轉身朝著床上的蘇臻走了過去。
經過黎舒身側時,駱晚步子一頓,語帶尖銳地問道:「你怎麼還在這?」
黎舒被問得一愣,抬頭看了面色不善的駱晚,「晚晚姐……」
「別……」駱晚抬手打斷黎舒的話,「你可別叫我姐,我可不敢有你這樣的妹妹。」
黎舒臉色變了變,她看著駱晚,「晚晚姐,你怎麼了?你為什麼要說這樣的話?我……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麼?我……」
駱晚抬手阻止黎舒繼續往下說,她指著被關上卻並沒有上栓的門,對黎舒說道:「我這會兒沒功夫和你瓣扯,你出去,等我把這事忙完了,我們好好瓣扯瓣扯。」
黎舒緊了緊垂在袖籠里的手,目光越過駱晚看向她身後床上躺著的蘇臻,深吸了口氣後,緩緩道:「我留下來給你打個幫手吧。」
「不需要。」駱晚斬釘截鐵地說道:「你出去便是對我最大的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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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舒紅了的眼眶頓時淚意盈然,她倔強地看著駱晚,「晚晚姐,我哪裡招你惹你了要讓你這樣對我?就算我有做錯的地方,大家相識一場你明明白白地講出來不行嗎?就非得這樣夾槍帶棒的才讓你舒服高興?」
駱晚卻是不為所動,而是突然沉了臉色,厲聲道:「出去,聽不懂人話是嗎?」
「你……」
窗戶外站著的溫嶠將兩人的對話從頭到屋都聽在耳里,他不知道駱晚為什麼突然這樣敵視黎舒,但眼下不是追究的這件事的時候,當即出聲道:「黎舒,你出來。」
黎舒想也不想地便喊道:「我不,我要留下來看著姐姐。」
「看什麼看?」駱晚積攢了許久的怒火在這一刻終於爆發出來,她怒目瞪著黎舒,怒聲吼道:「如果不是你,事情會變成這樣嗎?蘇臻會躺在床上嗎?在你的心裡,你怕是巴不得她死了才好吧?」
「黎舒,你就是頭養不熟的白眼狼,蘇臻是瞎了眼當初才會把你從狗嘴裡救下,你這樣的人活該被野狗撕吃了。」
黎舒瞪著駱晚,哆嗦著嘴唇想要替自己辯解,駱晚卻是已經不由分說抓起她的胳膊便將人往外推,等把人推出門外後「砰」一聲將門給關上,這才深吸了口氣拿起剪刀去剪蘇臻身上的衣裳。
不知道是因為扯到了傷口還是別的什麼原因,便在駱晚拿著帕子替蘇臻擦拭著身上的血漬時,蘇臻幽幽地醒了過來,她看著一邊手上不停一邊眼淚止不住往下掉的駱晚,輕聲道:「知道嗎,你越來越像小橋了。」
駱晚手上的動作一頓,猛地抬頭看著蘇臻,對上蘇臻含笑的目光時,她嘴一癟控制不住的抽泣了起來,一邊哭一邊道:「你還說,你知不知道你差點就死了。」
蘇臻嘆了口氣,目光怔怔地看著帳頂,苦笑著說道:「如果真死了也就好了,一死百了也就不用活得這麼艱難了。」
窗外的溫嶠在聽到蘇臻的話後,原本挺得筆直的背脊陡然彎了下來。
「胡說些什麼啊!」駱晚半嗔半怒地斥責蘇臻,道:「都說好死不如賴活著,那麼艱難的日子都挨過來了,眼前這點子事又算什麼呢?」
蘇臻嘆了口氣,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而是問駱晚道:「你剛才是怎麼了?」
「什麼怎麼了?」駱晚將髒了的帕子扔進水盆里,本想找件乾淨的衣裳替蘇臻換上,但想到還沒有上藥,便只是將被子往上提了提蓋在蘇臻身上,做完這一切後,她才在床頭坐了下來,問蘇臻道:「蘇臻,黎舒她是不是喜歡上那個姓蕭的了?」
蘇臻挑了挑眉梢,「怎麼突然想起問這個?」
「我和虎子趕回來的路上,小川都把事情說了,我這一路上都在想,黎舒這麼做的用意到底是什麼,想來想去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唯一的解釋就是,她喜歡蕭沉。」
因為喜歡蕭沉,才會在第一時間把蘇臻和溫嶠定親的事說出來,想要讓蕭沉認清事實斷了對蘇臻的心思,想要替自己在他心裡爭取一席之地。
蘇臻沒有立刻接駱晚的話,而是想了又想後,才說道:「你沒有猜錯,黎舒她確實對蕭沉起了心思。」
「我就說嘛,那個時候你已經去德州了,怎麼人家一找來她放著鋪子不管就屁顛屁顛跟著人走了,原先還想著她是捨不得你和小輅,現在看來人家那個時候打的就是攀高枝的主意。」
話落,突然壓低聲音問蘇臻道:「你老實告訴我,你是因為什麼才把她留在吳州的?她是不是做了什麼出格的事?」
蘇臻知道駱晚腦子好用,但卻沒有想到她反應這樣快,當下一怔的同時,失聲笑道:「都過去了的事,還提它幹什麼?」
「就是說她真的做了過份的事,你才會把她留在吳州?」
蘇臻嘆了口氣,將黎舒背著她讓小輅去和秦氏相處的事給說了,「我當時也想不通她為什麼要這樣做,不過後來卻是想明白了,興許就是不忿我既然不喜歡蕭沉,又為什麼總是同他在一起吧!」
「可真是……」駱晚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稍頃。
「蘇臻,這人真的是頭養不熟的白眼狼,絕對不能再放在身邊了,不然說不得哪天真就害死你了。」駱晚苦口婆心地說道。
蘇臻點頭,「我知道,你放心,我不是爛好人,我已經給過她一次機會了,她自己不珍惜那也怨不得我。」
「你打算怎麼做?」駱晚問道。
「讓她走。」
駱晚還待再說,外面響起虎子的聲音,「晚晚,藥膏拿回來了,你快給蘇臻姐敷上。」
駱晚「哎」了一聲,將床頭的帳子放了下來,轉身開門急步走了出去。
虎子把敷傷口的藥給了駱晚後,又轉身拎著另一副藥去了廚房,找出黃泥小爐和藥罐準備煎藥。身後卻響起溫嶠的聲音,「虎子,把東西拿到院子裡我來弄,你去把小輅抱過來,他怕是嚇壞了。」
虎子「哎」了一聲,將爐子和藥罐抱了出去,轉身急急出門,不多時抱了蘇輅回來。
屋子裡,蘇臻還在問著駱晚,「你們都跑回來了,鋪子裡的生意怎麼辦?」
「你放心,一天兩天的不做生意關不了門。」駱晚沒好氣地說道。
蘇臻待要再開口,蘇輅卻已經將門推開一條小縫擠了進來,怯生生地站在門口,啞著嗓子喊了聲,「姐姐。」
蘇臻剎時間淚目,勉強抬起一隻手對蘇輅說道:「小輅別怕,姐姐沒事,來,到姐姐這裡來。」
蘇輅當即便跑了上前,鞋也沒脫便往床上爬。
「小輅……」
駱晚怕蘇輅碰到蘇臻的傷口,才要開口阻止,卻見蘇輅已經趴在蘇臻的胸口,小臉緊緊貼著蘇臻的臉,眼淚嘩嘩地直往下流。駱晚看得心頭一酸,不由自主地紅了眼眶,眼淚簌簌地直往下掉。
蘇臻輕輕拍著蘇輅的背,想要安撫他一番,不想蘇輅卻已經邊哭邊說道:「我不喜歡大哥哥了,我以後再也不喜歡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