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豐樓的席面不便宜，只是這大冷天的菜送到早就涼了，吃在嘴裡味道自然大打折扣，不過好在蕭沉也不是為著吃來的。
「回來了怎麼也不讓人捎個信給我？」蕭沉把玩著手裡的酒盅問道。
蘇臻：「……」
「太忙了，一樁接一樁的事，就給忙忘記了。」
蕭沉自然知道這只是蘇臻的推脫之語，不過比起直接一句「我和你還沒熟到那個程度」這樣拒絕的話，這個「忙」的藉口他還是很願意接受的，畢竟肯找個理由敷衍就代表著在蘇臻心裡他也還是有點份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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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好在蘇臻不會讀心術，不然准得是一副黑人問號臉的表情。
「那都忙些什麼呢？」
蘇臻在外面奔波了一天，又累又餓可是對著滿桌子的菜卻不知道筷子下到哪好，聞言頭也不抬地說道：「主要還是忙著找房子。」
「找房子？」蕭沉目光輕抬，打量了一番周遭，點頭道：「這房子確實老了些，換幢新宅子也好，找到了嗎？」
蘇臻放下筷子，「不是我要換房子是虎子，他之前都是租別人的屋子住，這不眼看著年後就要成親了，便打算買間小點的宅子，結果看來看去也沒有合適的。」
成親？！
乍然聽到這兩字，蕭沉死水一般的心頭突然間便盪起一絲漣漪，他飛快地撩了眼蘇臻，放下手裡的酒盅，狀似不經意地問道：「管事都要成家了，你這個東家卻還是沒著沒落的，你就一點都不著急？」
「我著急啊！可是著急有什麼用？」蘇臻半是玩笑半是認真地道：「婚姻大事講究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無父無母著急也沒用是不是？」
蕭沉心弦微動，下意識便要開口，卻在餘光處對上蘇臻漫不經心的一抹笑時，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稍頃，唇角挑起抹無奈且自嘲的笑。
蘇臻的表情可不像她說得那樣「著急」，更多的是「不著急」。
蕭沉不意繼續這個讓人鬱悶的話題，轉而問道：「吳州好玩嗎？」
「挺好玩的。」蘇臻說道，頓了頓，許是覺得這話太單薄，便又補充道：「風景不錯，山清水秀既有江南的飄逸嫵媚又有北方的大氣磅礴，我建議你有機會可以去看看。」
蕭沉看著蘇臻，「下次有機會，我們一起去？」
蘇臻臉上的笑微微一滯，卻很快掩飾了過去，道：「算了，你還是約別人吧，我這人有點喜新厭舊，去過一次的地方就不想去第二次。」
「是嗎？」蕭沉挑了挑眉梢，似笑非笑地看著蘇臻，「這點我到是和你相反，我這人很戀舊，不管是人還是物，只要認定了就不會再更改，說起來你和我的性格倒是可以互補。」
蘇臻笑了笑，垂了眼瞼，道：「一個戀舊，一個喜新厭舊，哪裡是互補啊？根本就是南轅北轍相背而行好吧！」
蕭沉不置可否一笑，拿起酒罈給自己面前的酒盅續滿，淺淺啜了一口後，問道：「上次德州的案子多虧了你，之前答應說要給你賞銀的走得匆忙也一直沒給，這次我給你帶來了。」
話落，自袖籠里拿出一沓銀票放在蘇臻跟前，「數數，這裡一共是一百五十兩銀子的銀票，京城寶豐隆錢莊的銀票。」
像之前一樣，一百五十兩銀票全是十兩小面額的，整整齊齊地擺放在桌上。
出乎蕭沉意外的是，蘇臻卻沒有伸手去拿，一眼掠過之後便將銀飄推了回去，「這銀子已經有人替你給了，而且給的比你還多，這些我就不拿了。」
蕭沉聽得一頭霧水，看著蘇臻，「誰？」
「德州知府吳恪之吳大人。」
蕭沉愣了愣，但也不過是剎那，他便舒展了眉頭，笑著道：「你怕是弄錯了吧？吳大人送你的是程儀可不是獎賞。」
「都一樣。」蘇臻夾了一粒油炸花生米放進嘴裡，這大冷的天也就這花生米吃起來還有股酥脆的香味了，一邊「咔嘣，咔嘣」咬著一邊說道：「我和吳大人還沒熟到讓他送三百兩這麼大一筆程儀的交情，我想，更主要的是應該是感謝我幫著破了案的緣故。」
「三百兩！」蕭沉看著蘇臻，「你說吳恪之送了三百兩的程儀給你？」
蘇臻點頭，「怎麼，很多嗎？」
「不多嗎？」蕭沉反問道。
蘇臻重新夾了一粒花生米，「多不多的得分人，是不是？對我來說，我覺得三百兩挺多的，畢竟我那胭脂水粉鋪子一年忙死忙活也就賺個四五十兩銀子，這三百兩要賺好幾年呢！」
蕭沉給了蘇臻一個，算你還有自知之明目光。
蘇臻扯了扯嘴角，臉上綻起抹欠揍的笑，繼續說道：「可對你，對吳大人來說，這三百兩算什麼啊？手指縫裡漏漏就行了。是不是？再說，這案子要是沒破的話，你和吳大人都得挨罵受訓吧？說不定還得連累烏紗帽呢是不是？」
「我沒你想得那麼財大氣粗，我一個月的俸祿也才五十兩銀子，三百兩銀子，我半年的收入了！」蕭沉沒好氣地說道。
蘇臻卻是撲哧一聲笑了說道：「你這是跟我哭窮？你可別忘了，你一個月頂我一年呢！再窮也不會窮過我！」
蕭沉卻陡然話峰一轉，將桌上那沓銀票重新放回了蘇臻面前，「既然窮就別裝大方了，拿著吧。」
蘇臻：「……」
誰來告訴她，她這是被套路了嗎？
蕭沉也沒管蘇臻到底要不要，他端起酒盅卻沒有喝，而是笑著對蘇臻說道：「收著吧，托你的福，我要升官了。」
「升官？」蘇臻看著蕭沉的目光有剎那的錯愕，但很快她便回過神來，由衷地道：「啊，那要恭喜你了。」
蕭沉笑了笑，目光落在那一沓銀票上，「要不，就將這一百五十兩當作賀禮？」
幾乎是下意識的，蘇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桌上的銀票一把抓在了手裡，想了想，抽了一張遞給蕭沉，「這十兩是賀禮。」
蕭沉看著她捏著銀票的白皙手指，久久沒有動作。
「嫌少？」蕭臻問道。
「不，當然不是。」蕭沉一邊接過蘇臻手裡的銀票收好，一邊說道：「只是有點受寵若驚，你一出手竟然是十兩銀子，這太讓我意外了。」
蘇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