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臻正和齊光說著話,人群卻突然騷動起來,幾人不約而同地抬頭看去,這才發現,原來是之前奉命緝查的官兵這會兒正潮水一樣朝著天鳴寺的後山涌去。就連山門這邊的官兵都蠢蠢欲動起來沒有心思檢查。
「蘇姑娘。」張朝宗不知道從哪裡走了出來,「蘇姑娘,溫嶠他有點事先走了,我送你回城吧。」
蘇臻和張朝宗有過一面之緣,幾日前在春風樓吃飯時偶遇,溫嶠還特意引薦了一番。
「張叔。」齊光擠上前一邊同張朝宗見禮,一邊問道:「張叔您怎麼會在這?您見過嶠哥了嗎?」
張朝宗含糊應了聲,急急催促著蘇臻等人離開。
蘇臻本想多問幾句,但因為擔心蘇輅想著還是早些離開這個是非之地的好,當下便也沒有開口,而是招呼了黎舒一聲跟在張朝宗身後急急朝著山門外走去。
馬車原本就停在山門外,但因為這一場變故,馬車被趕到了半里之外,蘇臻她們費了好一番功夫才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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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舒抱著蘇輅先上的馬車,蘇臻正待上馬車,卻突然步子一頓,回頭朝身後山門看去,等在一邊的張朝宗問道:「蘇姑娘,怎麼了?」
蘇臻搖頭,嘴裡說著「沒什麼」卻一副心事忡忡的樣子上了馬車。
張朝宗以為蘇臻是在擔心溫嶠,想著這一搏到底是拿了溫嶠的性命作賭注,不由得也回頭看了過去,只是這會兒離得已遠,加之大批的香客被放行下山,人頭攢動中他也只能暗暗嘆了口氣,轉身去了後面一輛馬車上。
「姐姐抱。」
蘇輅撲到蘇臻懷裡,牢牢的抱著她的脖子,將臉貼在她胸口,蘇臻知道他這是被嚇到了,便將蘇輅抱在懷裡輕聲哼起來。
許是今天出門早的緣故,蘇臻沒拍幾下蘇輅便睡了過去。
蘇臻心事重重地的看著睡得鼻尖冒汗的蘇輅,若不是胸前貼身收著的那本帳冊,她幾疑之前的遭遇是一場幻覺。也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有沒有趁亂離開天鳴寺?
「呀!」
耳邊突然響起黎舒的驚呼,蘇臻不由得抬頭看去,「怎麼了?」
「城門口掛起了白幡,出什麼事了?」黎舒問道。
城門掛白幡?
蘇臻湊了上前,果然高高的吳州城頭上懸掛起了白幡,蘇臻脫口而出說道:「這不會是國喪吧?」
可如果不是國喪,城頭怎麼會懸掛起白幡呢?
蘇臻倒是沒有想到,她還真讓她一語成讖了。
「按我朝慣例,皇上駕崩後停靈奉先殿三月,太子監國,待太子來年正式登基後,才會擇黃道吉日將靈樞移入地宮!」
街頭一處茶樓,一個年過花甲的老頭正撫著白鬍子搖頭晃腦地說著話。
「老秀才,停靈三個月那得臭成什麼樣啊?」有人說道。
「你個混小子不要命了!」老秀才厲聲喝斥著說話的人,末了,四下看了看,眼見周遭並沒有外人,這才重新壓低聲音說道:「你懂什麼?皇宮裡有專門處理這事情的官員,經過他們的層層處理,皇帝就跟生前睡著了差不多。」
蘇臻放下手裡的帘子,抿緊了嘴唇。
皇帝駕崩了?夏候洐這個特務頭頭沒有留在京城,卻跑到千里之外的吳州城,還被當地官府追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蘇姑娘,我們到家了。」
馬車外響起張朝宗的聲音。
這麼快就到了?
張朝宗的話聲落下,齊光打起了車帘子,對蘇臻道:「蘇臻姐,你慢點,別摔著。」
張朝宗藉口還有事沒有多停留,坐著馬車離開。
蘇臻抱著蘇輅對齊光說道:「你去問下福伯,溫嶠有沒有回來。」
齊光「哎」了一聲,正待跑進角門去尋人,不想福伯卻率先自角門裡走了出來,「哎,你們可回來了,再不回來我都打算出城去尋你們了。」
「福伯出什麼事了嗎?」蘇臻上前問道。
「別提了,這一早上都是亂糟糟的,先是說什麼皇帝駕崩了,官兵挨家挨戶上門通知讓掛白幡,接著又說什麼知府大人家的下人偷盜東西逃了,又挨門挨戶的上門搜索……」福伯念叨著說道。
蘇臻一邊抱著蘇輅往裡走,一邊問福伯道:「福伯,溫嶠回來了嗎?」
「他不是和你們一起嗎?」福伯步子一頓,抬頭看了蘇臻說道。
蘇臻下意識的也跟著步子一頓,「官府追逃奴追到了天鳴寺,我和溫嶠走散了,然後遇上了張掌柜,張掌柜說溫嶠有事先走一步,我以為他回來了呢。」
福伯搖頭,「沒有,出門後就沒回來。」
蘇臻擰了擰眉頭,轉身對齊光道:「你去張掌柜那邊看看,看能不能打聽到你嶠哥去哪了。」
齊光「哎」了一聲,拔腳便往外走。
蘇臻又對福伯說道:「您別急,興許是被什麼事給耽擱了,指不定過會兒就回來了。」
福伯點頭,對蘇臻道:「先進屋吧,天冷,別把小公子給凍壞了。」
說著話的功夫,福嬸已經拿了張小毯子從裡面走了出來,上前將蘇輅給裹了接在手裡,對蘇臻說道:「進屋去吧,有什麼話坐下來說。」
一行人往內院走去。
蘇臻安置好蘇輅又打發了黎舒,眼見得屋內就只有她一人,猶豫著是不是要把胸前的東西拿出來看看,可想到夏候洐的話又按下了心頭的蠢蠢欲動。
太陽落山前,齊光回來了,一起回來的還有陸離。
「蘇臻姐,張叔沒告訴你,他讓嶠哥去幹什麼事嗎?」陸離一進屋便急急問道。
蘇臻搖頭,「當時亂糟糟的我也沒來得及問,怎麼了,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我們找不到嶠哥,就連張叔也對我們避而不見。」陸離擰了眉頭道。
「張掌柜對你們避而不見?」蘇臻問道。
陸離點頭,「齊光先去找的張叔,張叔找了個藉口把他打發了,他便來找我,我又尋了個由頭去見張叔,張叔不肯見我。」
花廳里一瞬靜了下來。
「以前發生過這樣的事嗎?」蘇臻問道。
陸離和齊光齊齊搖頭,「沒有,從來沒有過。」
蘇臻沉默著沒有出聲。
黎舒看了看蘇臻,又看了看陸離和齊光兩個,一陣默然後,問道:「蘇臻姐,你要不要去見見那個張掌柜?」
蘇臻確實很想去見張朝宗,可是……她下意識的伸手摁在了胸口,夏候洐以命相搏的東西必須很是重要出不得一點差池,她這個時候最該做的就是按原計劃明天一早離開吳州回武定然後進京找蕭沉。
蘇臻的沉默不語,使得陸離和齊光變了臉色,倆人下意識的交換了個目光,在彼此的眼底看到了不解和疑惑。
蘇臻姐她好似有擔心,她在擔心什麼?
「蘇臻姐?」黎舒再次開口。
蘇臻吸了口氣,「再等等,天黑之前,溫嶠不回來的話,我們再去找張掌柜。」
陸離和齊光長吁了口氣。
許是一直以來蘇臻展現出來的強勢,好似只要她一出面,便沒有解決不了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