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吹吧，什麼吃皇糧的官，怕不是哪座山洞裡的耗子精吧？哈哈……」
鬨笑聲響起，顯然並沒有人把適才的那番話當真。
蘇臻站了起來，「黎舒，你看著小輅，我去方便下。」
待黎舒接過蘇輅，蘇臻拔腳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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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是雅室雖有划拳斗酒聲響起，但走廊里卻是安靜的很，並不見什麼人來往。
蘇臻左右看了看，腳步放輕半邊身子挨在寫著「慕魚軒」三字的雅室外，將虛掩的門推開一指寬的縫，目光直直地看著屋內蹲在椅子上與眾人爭辯的中年男人身上。
男人三十五六的年紀，四方臉，鷹勾鼻，左鼻孔邊上長著粒黃豆大小的黑痣，這會兒正漲紅了臉同酒桌上另幾人嘶聲爭辯著，眼見沒有一人信他的話，急得拍著桌子吼道：「我宋元青要是有半句假話，叫我頭頂生瘡，腳底流膿不得好死！」
鬨笑聲頓時嘎然而止，四五雙眼睛齊齊朝宋元青看了過來。
良久……
「宋哥，你說得是真的？你……」
「絕對比珍珠還真！」宋元青面有得色地說道：「說起來也是我運氣好，那段時間，不是京城裡有幾撥成王的舊屬鬧事嗎？我帶著幾個兄弟打著成王舊屬的旗幟行事，事後兄弟幾個把銀子分了各奔東西，說好了不管是誰被抓了都不能供出旁人。」
「那宋哥，你那一票得了多少銀子？」有人問道。
「不多，也就三千兩銀子。」宋元青嘿嘿笑道：「兄弟幾個分分，到手也就幾百兩，幾個月都沒用到。這不，我正想著把兄弟幾個找齊了再去干票大的呢！哥幾個，你們願不願意跟著兄弟干？願意的話，我就不去找他們了。」
酒桌上的幾人面面相覷，默了齊齊打了個哈哈插科打渾的把這話給帶過去了。
他們幾個雖然也不是什么正經人，但小偷小摸這種事乾乾尚成，人命官司卻是不敢惹的。
「喝酒，喝酒。」有人舉了酒杯勸道。
待幾盅酒下了肚，又有人道：「宋哥，你給我們仔細說說唄，你說你殺的那個是吃皇糧的，是個多大的官啊？」
「多大的官也不是，就是個小捕頭。」宋元青顯然也有些醉了，大著舌頭說道：「也是個可憐人，當時好像他媳婦才剛給他生了個大胖兒子。」
怒意像地獄業火一般熊熊在心底燃燒，蘇臻恨不得現在就衝進去白刀子進紅刀子出殺了宋元青替蘇木報仇，可是卻在看到屋內滿滿一桌的人時，硬生生壓下了那幾欲將她燒成灰燼的怒火。
「姐姐，你是不是找錯門了？」
身後突然響起黎舒的聲音。
與此同時，慕魚軒里的幾人也似是有所察覺般，抬頭朝門口看了過來。
蘇臻當機立斷，轉身對抱著蘇輅走上前的黎舒說道：「吃好了吧？吃好了我們就走吧。」
話落，腳步不停急急朝著樓下走去。
黎舒看得滿心疑惑，卻也不敢逗留，一邊抱著蘇輅追蘇臻，一邊道：「姐姐，你都還沒吃呢，怎麼就走了？」
「我吃飽了。」蘇臻答道。
「可是……」
眼見蘇臻頭也不回，像是背一有餓鬼在追她一般，黎舒不敢再多說，只緊緊跟著蘇臻步伐。
蘇臻一邊走，心裡一邊謀劃著名接下來她要怎麼做。
此刻的慕魚軒內，宋元青放下酒盅，抬頭看了眼桌上都有些喝高的幾人，輕聲道：「哥幾個，我們船上有條大魚，我已經觀察好些天了，若是能把這條大魚拿下，多不敢說，哥幾個賺個幾十上百兩的零花錢卻是有的，怎麼樣，哥幾個想不想干？」
幾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後還是一個叫魯直的開口道：「宋哥，哥幾個打算去胥州城碰碰運氣，這活幹不了。」
宋元青嗤笑一聲，沒好氣地道：「一群慫蛋，放著眼前的肥著不殺，還去什麼胥州城碰運氣。」
魯直幾個嘿嘿笑著沒有接話，只是拿起酒壺道：「來，來，相逢即是有緣，宋哥，哥幾個敬你一杯。」
宋元青端起酒盅，你一杯，我一杯，轉眼便是四五盅酒下了肚，這會兒便是連站都站不穩了。
魯直使了個眼色給身邊的人後，起身道：「宋哥，兄弟去放放水，你慢些喝，等兄弟回來再跟你來幾個回合。」
話落，拔腳走了出去。
出了雅室卻沒走遠，而是停在了轉角處，很快雅室里又出來一人，「魯哥。」
「等下讓小三和小四把宋元青送回船上，我們去胥州城。」魯直說道。
「魯哥，其實……」
魯直抬手，「聽哥哥的話，雖說宋元青殺的只是個捕頭，可那也是朝廷的人，抓到了就算不以謀逆罪處置，那也是要凌遲的。跟他在一起，我們羊肉吃不著只會惹上一身騷。」
「我去樓下結帳，你們再想辦法灌他幾盅酒，一定要讓他上船後倒頭就睡，忘記今天晚上的事。」魯直說道。
樓下，蘇臻結過帳後，對黎舒說道：「你帶著小輅先回船上，我還有點事要處理。」
「姐姐……」
「別擔心。」蘇臻對黎舒說道：「沒什麼大事，很快就好，我隨後就來。」
黎舒滿心不情願卻又不得不抱著蘇輅回船上。
蘇臻站在酒樓外不被人注意的角落裡，一邊看著黎舒上船，一邊則盯著酒樓，心裡卻是貓抓了一般難受。
仇人近在咫尺，她卻無能為力，沒有任何時候讓她像此刻一般，厭惡自己的無能！
怎麼辦？
眨眼間，蘇臻腦海里便掠過幾個念頭。
她想過回船去找水老大幫忙，可轉念又想到，水老大未必願意得罪宋元青這樣窮凶極惡之徒。或者，她出重金請人幫忙，怕就怕偷雞不成蝕把米，人家見她一個弱質女流，賞金拿了事卻不辦。
蘇臻急得滿腦門子都是汗，她很清楚，如果今天讓宋元青走了，下次再想抓住他，絕不是件容易的事。
躕躇間，耳邊響起「嚓嚓」地磨刀聲，蘇臻不由得循聲看去，卻是角落裡小二正磨著刀準備宰殺幾條大魚，蘇臻看著夜色下寒光閃閃的菜刀，一咬牙，拔腳走了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