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算小姑娘已經痴傻,那也比像像只沒頭蒼蠅一樣毫無頭緒的亂撞強!幾乎是頃刻間,蕭沉便拿定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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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這樣,那你跟我們一起回德州城吧。」
王好一絲猶豫都沒有,直接搖頭拒絕,「不了,蕭大人你若是覺得這小姑娘用得上,我回頭讓人把她送到知府衙門外就是了。」
蕭沉看著王好,冷笑道:「你沒做虧心事,你怕什麼?」
「蕭大人,官字兩個口,左說有理,右說也有理,我一個窮老百姓就算是清清白白又拿什麼去和當官的斗?」王好啼笑皆非地說道,眼見蕭沉便要開口,他抬手阻止,道:「大人不必多語,人,我肯定會送到知府衙門,至於能不能從小姑娘嘴裡問出什麼,那就看你們的本事了。」
話落,王好不再耽擱,對著蕭沉和蘇臻拱了拱手,轉身大步離開。
「七哥。」
王好步子一頓,回頭朝蘇臻看了過來,「蘇姑娘還有事?」
「七哥,你有機會去武定縣城的話記得去找我,我家住在胭脂巷,你一打聽就知道了。」蘇臻說道。
王好目光微微一滯的同時,眼底有剎那的幽芒一閃而過,但很快,他便哈哈笑著道:「好,我記住了,若是有機會一定上門拜訪。」
蕭沉一張臉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王好離開後,王興也跟著離開,臨走前對蕭沉和蘇臻說道:「蕭大人,蘇姑娘,馬車我給您二位留著,馬也已經餵過了,就拴在外面天井的柱子上。」
殿堂中間的火堆已經快熄了,不過透著破了個大洞的窗戶朝外看,天空已經變成了蟹殼青的顏色,要不了多時,太陽就該升起來了。
蘇臻試著動了動手腳,這一試不由眼睛一亮,急聲道:「蕭沉,你試試,我感覺手和腳不像先前那樣僵硬了。」
蕭沉早在王好離開的時候就已經試過了,那時候他就已經感覺到手腳不像之前一樣完全不聽使喚,只是身上卻是一點力氣也沒有,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王好離開。
這會兒聽了蘇臻的話,沒好氣地說道:「是嗎?那你再努力試試,說不得這會兒追出去,還能追上你的七哥呢!」
他特意將「七哥」兩個字給咬重了些。
蘇臻聽著他話里話外的陰陽怪氣,本就不痛快的心情越發變得糟糕起來,當即不客氣地懟道:「蕭沉,你拿腔拿調的不就是想說我貪生怕死,是棵見風使舵的牆頭草嗎?我就奇怪了,我想活有錯嗎?我是出賣了自己的人格,還是傷害了別人的利益?」
蕭沉面前的蘇臻,從來都是膽怯乖巧的,雖然他一直都知道,她其實是披著兔子外衣的猞猁,但真當蘇臻張牙舞爪暴露本性時,蕭沉還是好半天都沒能回過神來。
蘇臻卻在話說出口後便後悔了,小不忍則亂大謀,不管怎麼樣,蕭沉都是她得罪不起的人物,受他幾句奚落又怎麼樣呢?
冷靜下來的蘇臻咽了咽乾巴巴的喉嚨,遲疑著道:「對不起,我可能是被嚇壞了,才會這樣出言不遜,你大人有大量,別把我的瘋語亂言放在心上。」
說出這樣一番話後,蘇臻在心裡狠狠自嘲了一番,她應該是諸多穿越大軍里活得最卑微的那一個了吧?
「你不用跟我說對不起。」蕭沉看著才抬起頭此刻卻又像個鵪鶉一樣把自己縮成一團的蘇臻,半是自責半是懊惱地道:「你沒錯,錯的是我,是我的無能才會讓你置身險境的。」
蘇臻不是個不知好歹的人,她知道,蕭沉所有對她的包容,不過是因為他對她有著那麼些許的好感罷了。
「怎麼就是你的錯呢?你是人,又不是神,哪裡能什麼都想到。」蘇臻習慣性的安慰開解著蕭沉,
說到底,他們還是吃了人生地不熟的虧,當然這其中也有輕敵的緣故。
蕭沉若只是個一味只會怨天尤人的,那他也就不會被蕭遠林選擇當成繼承人來培養了。面對蘇臻的寬慰,他說了聲「謝謝」後,正打算站起身來,卻在這時朝陽突然蹦出了地平線,灑下了萬傾輝光,破廟外也如同開起了百鳥樂園,此起彼伏的鳥鳴聲響徹山林,有幾隻更是撲棱著翅膀站在了殘破的廟宇上「啾啾」叫個不停。
蕭沉的動作一瞬頓住,他看著那些歡快跳動的小鳥,對蘇臻說道:「天亮了。」
蘇臻點了點頭,「是啊,天亮了。」
卻在下一刻,整個人猛的一怔,下一刻,她「啊」了一聲後,一邊對著蕭沉喊「看,我能動了。」一邊便待要站起來,不想,腳卻像踩到棉花一般,人還沒反應過來,先就「撲通」一聲趴在了地上。
蘇臻傻眼了,怔怔看著起身朝她走來,沒怎麼使力便將她抱了起來的蕭沉,「我,我……」
「不用擔心,是一晚上沒動的緣故,搓一搓,活活血很快就能行動自如了。」蕭沉說道。
話落,將蘇臻放回地上,然後一隻腳跪在地上,一隻腳半蹲著抓了蘇臻的腳脫掉鞋子後,開始從腳板到腳肚子替她揉搓起來。
蘇臻沒有想到蕭沉招呼都不打一個就直接上手,等反應過來後,連忙一邊縮著腳,一邊道:「不用的,等會兒就會好了。」
「我們要立刻趕回德州城,這一路上估計都沒有停車的時候,你這會兒不把血化開,回頭落下毛病就不好了。」蕭沉說道。
「那我自己來。」
蘇臻搶著便要自己動手。
蕭沉卻是不由分說地再次將她的腳捉住,「你要是擔心因此壞了你的名節,大不了我娶你便是了。」
「哎……你這話說得……」蘇臻乾笑著解釋道:「我擔心什麼啊?我一個跟死人打交道的二皮匠,有什麼名節可言啊!我這不是怕給你惹麻煩嗎?」
蕭沉手上動作不停,目光卻輕輕抬起,看著蘇臻問道:「我能有什麼麻煩?」
蘇臻不敢和他的目光對視,吱吱唔唔著道:「我,我也不知道,就是覺得這樣不好,對你影響不好。
「我沒什麼影響不好的。」蕭沉看著蘇臻,「你要是覺得影響不好……反正這裡除了你和我,也沒有第三個人,你不說,我不說,今天的事誰又能知道?」
蘇臻:「……」
這世上就沒有不透風的牆好吧?
但凡抱著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想法的,最後的結果都是全天下皆知!
「還有,我是認真的。」
「嗯?」蘇臻瞪圓了眼,「什麼……什麼認真的?」
「你要是擔心壞了名節不好說親,我可以娶你。」蕭沉說道。
蘇臻忙不迭的搖頭,「不,不用你做出這麼大的犧牲。」
蕭沉看著拒絕得沒有一絲猶豫的蘇臻,眼底掠過抹自嘲的笑,到底沒有再堅持,而是話峰一轉,道:「放心,我和你鬧著玩的。」
蘇臻重重點頭,一臉認真地道:「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