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_第176章 我就是來打醬油的

  蕭沉和蘇臻打聽里長家在哪時,吳恪之也打發了人來找他們倆,結果半道就給遇上了。里長蔡老伯的家在村子的東邊,是幢青磚灰瓦的兩進小院,一看就是家境比較殷實。

  吳大人帶著里長蔡老伯一干人早早等在了大門外,遠遠見到蕭沉和蘇臻倆人急忙碎步迎上前,「大人,事情出了點變故……」

  「我知道,你讓里長把蔡老五找來,我有些話要當面問他。」蕭沉打斷吳恪之的話說道。

  吳恪之連忙對站在身後的蔡老伯說道:「你都聽見了,找個人去把蔡老五找來吧,大人要問他話。」

  蔡老伯也沒想到,眼前這個比女人長得還好看文質彬彬如同讀書人的男子,便是叫知府吳恪之都畏懼三分的錦衣衛,哪裡還敢耽擱,連忙對他身側兩名二十出頭的小伙子吩咐道:「福山,安武你們倆去趟老五家,把老五和老大都喊來。」

  蔡福山和蔡安武既是橋頭村人也是里長蔡老伯家的族人,得了蔡老伯的吩咐,當即拔腳分頭去找蔡老五和蔡老大。

  這邊廂,蕭沉正打算進屋,蘇臻卻猶疑著喊了他一聲,蕭沉步子一頓,回頭看了蘇臻道:「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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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到村子裡再轉轉,可以嗎?」

  蕭沉神色間有猶豫,但還是點了點頭,並且問道:「需不需要找個人陪你,村子有點大,萬一迷路就不好了。」

  蘇臻才要拒絕,蔡老伯笑呵呵說道:「姑娘若是不嫌棄,就讓寶東陪著到處走走吧。」

  寶東是蔡老伯的孫子,之前帶著幾個半大小子在村口瞭望的就是他,聽了他爺爺的話,當即從人群里竄了出來,「姐姐,你想去哪裡,我閉著眼睛都能帶你去。」

  蘇臻看著憨厚壯實像頭小牛犢的寶東,笑著道:「我就隨便走走,走到哪算哪。」

  「我知道了,我就負責跟著你,別讓你找不著回來的路就是。」寶東說道。

  蘇臻笑著揉了揉他扎著個小布包的頭,道:「那我們走吧。」

  村子說是不大,可也住著近百來戶的人家,奇怪的是村子不論是之前還是現在,這一路上蘇臻都沒上什麼人。

  「寶東,村子裡怎麼都沒什麼人?這一路上我們走來,遇見的人十個手指頭都數得過來,是不是都下地幹活了?」蘇臻不解的說道。

  「不是的,是村里本來就沒什麼人,你看著有百來戶的人家,但真正長年住在村裡的卻是一半人家都不到。」寶東說道。

  「為什麼?」蘇臻不解地問道。

  「窮!」寶東小大人似的嘆了口氣,說道:「窮得飯都吃不上實在過不下去了,就拖家帶小的去了城裡求活路了,村里人漸漸就少了。」

  蘇臻「哦」了一聲,繼續往前漫無目的地走著。

  寶東性子活潑,沒能安靜多久便開始絮絮叨叨打聽起蘇臻來,蘇臻撿著能說的和他說了,至於不能說的卻是一個字都沒透露。

  「姐姐,他們說那個和你一起來的漂亮叔叔是錦衣衛,是真的嗎?」寶東問道。

  「嗯,是的,怎麼了,你怕他嗎?」

  寶東搖頭,「我不怕他,可是我看那個知府老爺還有我爺爺他們都很怕他,姐姐,錦衣衛官很大嗎?」

  這個蘇臻還真不好回答,錦衣衛官肯定不大,可有時候並不是官大權就大,只是這複雜的事情,她怎麼解釋給一個半大的孩子聽?

  「嗯,官不是很大,不過他們家裡的人都是大官。」蘇臻找了個模稜兩可通俗欲懂的說法解釋給寶東聽。

  她還想著怎麼進一步解釋時,寶東卻已經說道:「噢,我知道了,就像是胖墩那樣,胖墩不會打架,可是他爹是獵戶很厲害,村裡的小孩都不敢和胖墩打。」

  蘇臻點頭,「對,就是這麼個意思。」

  寶東小大人似的「哦」了一聲,末了,又問道:「姐姐,你要不要去永叔家看看?」

  蘇臻步子一頓,回頭朝寶東看了過來,問道:「永叔?」

  寶東看著蘇臻,「姐姐,你不知道永叔嗎?」

  蘇臻搖頭。

  「就是在豆腐尖挖出屍骸的永叔啊!」寶東對上恍然大悟的蘇臻,嘟囔著問道:「你和那個漂亮叔叔不是來查這樁案子的嗎?」

  「他是來查案的,我……」蘇臻想了想,嗤笑著說道:「我不是的。」

  蘇臻默默地在心裡加了一句,我就是來打醬油的。

  原以為寶東會不信,不想寶東卻是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嘖嘖說道:「我就說嘛,你也就比我大不了幾歲,繡個花裁件衣裳還可以,破案這種老爺們都不一定行的事,你一個嬌滴滴的大姑娘怎麼行!」

  蘇臻:「……」

  聽,聽,聽,聽這說話的語氣,這是個半大小子能說出來的話嗎?

  不過古人早慧,雖說寶東也就十一二歲的樣子,但心理年齡肯定是要比他的實際年齡成熟得多!

  蘇臻半是好笑,半是訓斥的道:「你又知道了。」

  寶東嘿嘿的笑。

  蘇臻看了一會兒,少傾,也跟著笑起來。

  寶東便又問道:「姐姐,再往前面走就沒有路了,你還沒有想好去哪裡嗎?」

  「寶東,你認識花妮兒的哥哥吧?」蘇臻問寶東道:「你帶我去找花妮兒的哥哥吧。」

  寶東有一瞬間的疑惑,似乎不明白蘇臻為什麼突然間就要去找花妮兒的哥哥,但想到之前吳恪之話里話外對蘇臻的看重,不由得心下一個「咯噔」覺得自己之前真是太放肆了,人說不定真就是有大本事的,不然怎麼能叫知府大人那般看重。

  寶東當即收起身上的懶懶散散,擺出副少年老成的樣子對蘇臻說道:「蘇姐姐,我能問一聲,你為什麼要見花妮兒哥哥嗎?」

  「沒什麼。」蘇臻感覺到了寶東的變化,不過小屁孩的情緒還不值當她費心去寬慰,她只是如實回答著寶東的話,「我聽糖包的奶奶說,花妮兒無病無災突然就沒了的,那人無病無災怎麼好端端就會沒了呢?就想找花妮兒的哥哥問問,到底是怎麼回事。」

  「花妮兒和她五哥最是要好,不過她五哥跟著她娘一起回她外祖家了,家裡就只有她大哥和二哥還有三哥。」寶東說道。

  蘇臻想了想,說道:「沒關係,那就找她大哥,二哥還有三哥吧。」

  寶東當即「哎」了一聲,腳下步子一轉,領著蘇臻七拐八繞一番後,停在了一幢有些年頭的木頭房子跟前。

  房子有些年頭了,到處都透著股腐敗破舊的氣息,唯有一株不知道從哪裡長出爬滿半堵牆的爬山虎,滿牆的碧綠透出了些許的生氣。

  遠遠的,寶東便對著廊檐下正在忙碌的一個身影喊道:「春貴哥,你在幹什麼呢?」

  蔡春貴抬頭看了過來,見到是寶東的和個陌生的姑娘,放下手裡的活抬腳迎了過來。

  等人到了跟前,蘇臻才發現這蔡春貴看著年紀竟有十七八歲的樣子,穿著身補打補丁的衣裳,雖然身材消瘦但精氣神卻很不錯,打量了一番蘇臻後,他看著寶東問道:「你怎麼來了?剛才福山哥已經把我爹喊去了。」

  「我知道。」寶東指著蘇臻對蔡春貴說道:「蘇姐姐是從京城來的,她想問你些事情。」

  蔡春貴擰了眉頭朝蘇臻看來,卻是一眼過後,便飛快的垂了眼睛,雙手局促不安的搓著衣角,問道:「你想問我什麼事?」

  「我想問問花妮兒的事情。」蘇臻開門見山的說道。

  蔡春貴猛的抬頭朝蘇臻看來過來,「花妮兒?」

  蘇臻點頭,「是的,花妮兒。大家都說花妮兒無病無災突然間就沒了,是真的嗎?」

  蔡春貴點了點頭,「嗯,我們家雖然窮,可花妮兒自打出生身子骨就很壯實,很少生病,就算偶爾有個傷風咳嗽的也是喝碗薑湯悶身汗出來就好了。」

  「那花妮兒死前是個什麼樣呢?」蘇臻問道。

  蔡春貴想了想,「那天早上小五喊她起床,怎麼喊花妮兒都不醒,等我娘進屋去看的時候,才發現花妮兒身子已經涼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