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臻尋思著,再去駱晚家的時候得帶籃子雞蛋去,畢竟,張氏的奶水並不足以餵飽兩個小孩,蘇輅吃了,曉曉就得餓肚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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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時候,秦氏還沒有起來,倒是徐氏和唐小橋母女倆已經早早起身,徐氏在廚房熬粥,唐小橋則正拿著葫蘆瓢往地上澆水準備掃院子,見到蘇臻,她連忙放下葫蘆瓢走了過來,壓著嗓子問道:「小輅吃飽了?」
蘇臻點頭,「吃飽了,又睡下了。」
「那你快些把她放回房間吧。」
蘇臻朝秦氏的屋子抬了抬下頜,問道:「找過我沒有?」
「沒有。」唐小橋搖頭,「你出門到現在,沒出過聲,估計還睡著呢。」
蘇臻點了點頭,抬腳便要回她的屋子。
「蘇臻。」唐小橋突然緊走幾步,追了上前,「嶠哥他剛才來過來,叫你別擔心,他帶著陸離和齊光悄悄的跟在你爹身後,不會讓你爹有事的。」
蘇臻一瞬錯愕,但很快心頭卻掠過抹暖流。
剛想說點什麼,秦氏卻在這時自屋子裡走了出來,見蘇臻抱著蘇輅和唐小橋站在一塊,當即擰了眉頭,斥道:「蘇臻,你作死啊,這大太陽的抱著你弟弟在外面曬,你是不是想害他生病?」
唐小橋在秦氏聲音響起的剎那,轉身便拿起牆角的大掃帚「嘩嘩」地掃起地來,蘇臻正待抱了蘇輅回屋子,卻被秦氏喊住,「把小輅給我,你去把早飯做了。」
蘇臻上前將蘇輅往秦氏手裡一放,轉身便往外走。
「叫你去做飯,你跑哪去?」秦氏跟在身後高聲喊道。
蘇臻頭也沒回,顧自往外走去。
唐小橋一怔之後,將手裡掃帚一扔,撒了腳丫子便往外追,「蘇臻姐,你去哪裡?你等等我。」
聲音漸漸消失。
秦氏懷裡的蘇輅卻突然被驚醒,睜著一對漆黑如同水洗過的眼睛看著秦氏,稍傾,眉頭微蹙,小嘴左右找了找沒找到奶「哇」地一聲就哭了出來。
秦氏頓時手腳無措,她雖是兩個孩子的娘,但兩個孩子也只是借她的肚子出個世罷了,一點帶孩子的經驗也沒有。不過哄了幾下,便滿頭滿臉的汗,蘇輅卻是哭得越來越厲害,氣急之下,她抱著蘇輅去了蘇臻的屋子,將人往床上一放,轉身便回了自己的屋子。
一直暗中留意著她的徐氏嘆了口氣,起身進屋將蘇輅抱回了自己屋裡,將涼在一邊的米湯拿勺子一勺一勺地餵著。
蘇臻出了巷子口就站在那不動了。
「蘇臻。」唐小橋追了過來,「怎麼了?」
巷口便是街道,街道上人來人往,蘇臻站在人流中,卻不知道自己應該是出城去打聽蘇木的去向,還是應該去衙門等消息,又或者是守在趙舉人門口。
沉默良久,蘇臻一咬牙,拔腳朝著衙門的方向走去。
「蘇臻姐,你去哪?」
「去衙門等消息。」
蘇臻和唐小橋到武定縣衙的時候,往常略顯冷清的衙門,這會兒卻是熱鬧得不行。本該出去巡檢的衙役今天也沒出去,三個一夥,五個一群地聚在一起說著話,誰都沒有注意到蘇臻和唐小橋的存在。
「哎,你說,蘇頭兒他不會有事吧?」一個衙役問道。
另一個衙役搖頭,「難說,要是一般的綁匪還好說,這要真是京城那邊逃出來的成王餘孽,這事就兇險了。」
「蘇頭他兒子才剛滿月,這萬一蘇頭出點事,這一家子可怎麼過?」
「蘇頭不出事,他們家日子也不好過!要我說啊,這事就壞在蘇頭媳婦身上,要不是他收了魯家一百兩銀子,頭他能去送這個贖金嗎?」
「哎,頭這媳婦可真娶得虧!」
「哎呦,這會兒你說虧了?早些年,頭把她從城外撿回來,娶了她做媳婦時,你還不羨慕得緊?說什麼,頭這年紀娶個能當自己女兒的姑娘做媳婦,可真是艷福不淺……」
蘇臻和唐小橋聽得面面相覷。
她還是頭一回聽說,秦氏是蘇木從城外撿回的!
大傢伙說得熱火朝天,要不是從門外進來的姚大,喊了一聲「阿臻」還不知道要說出什麼勁爆的消息來。
四下里一靜,所有人的目光朝蘇臻和唐小橋看了過來,因為太過錯愕,愣是誰也沒能說出句話來。
姚大走上前,看著蘇臻問道:「阿臻,你怎麼在這裡?」
「姚叔,我來等我爹的消息。」蘇臻說道。
姚大聞言,點了點頭,說道:「別擔心,趙舉人安排了家丁暗中跟在你爹身後,不會出什麼事的。」
不是蘇木單槍匹馬去就好,蘇臻暗暗吁了口氣。
姚大給蘇臻找了間廡房,讓她和唐小橋呆著,他則去忙自己的。
這一天,蘇臻覺得時間過得特別慢。
中午時候,姚大給倆人送了幾個肉包子來。
蘇臻抓著肉包子,卻是一口也吃不下。
「阿臻,別擔心,不會有事的。」姚大少不得安慰她。
蘇臻苦笑著點了點頭,一邊扒拉著包子皮,一邊問道:「叔,按說這個時候應該回來了吧?」
「沒有那麼快,來回八十里地呢。」姚大說道。
綁匪將交贖金的地點定在武定縣城四十里外一個叫小狼山的地方,小狼山,山高林密,千溝萬壑,崎嶇難行,鮮少有人涉足。
這一等,又是幾個時辰過去了,眼見得太陽落山,蘇臻一顆心如灌了鉛一般,沉到了底。可內心裡卻又不甘,抱著些許的期望。
「蘇臻姐,前院好似有動靜。」唐小橋的聲音突然響起。
果然,原本寂靜的前衙,這會兒鬧哄哄的聲音隔著幾個牆頭都能聽見。
「走,我們去看看。」
前衙,人聲鼎沸,站著的不止有衙役還有許多面孔陌生的男男女女,議論聲中夾雜著啜泣聲,男人憤怒的罵聲和女人嗚咽的啜泣交織在一起,莫名的叫人心慌背脊生寒。
蘇臻慢步上前,沒有人注意到她和唐小橋瘦小的身影,她們混雜在人群里,蘇臻的心跳得又快又急,耳邊是嘖嘖的輕嘆聲:「真是慘無人道啊!把人殺了就殺了,還給大卸八塊,這是什麼仇什麼怨啊?」
「可不是這麼說嗎?真是可憐啊,蘇捕頭兒子才剛滿月,家裡媳婦又是個不懂事的,這下子孤兒寡母的可怎麼活啊!」
「快別提他那糟心的媳婦了,要不是她把親閨女賣了一百兩銀子給魯家作妾,蘇捕頭能死?」圍觀的人道:「要我說,蘇捕頭就是被他媳婦給害死的!」
蘇臻覺得呼吸有點困難。
蘇木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