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是的,不行。
他們憑什麼拿捏蕭沉,就是因為吳氏在他們的手裡,現在吳氏死了,一旦讓蕭沉知道……蕭遠林下意識地打了個哆嗦,兒子是他生的,也是他教出來的,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便連他也看不透他的想法了。
蕭遠林不由得有些後悔,昨天不該那樣對吳氏的,若是他能好好哄哄她,是不是便不會有今天這樣的結果?可後悔無濟於事,當務之急是把蕭沉打發走,把吳氏的事儘快處理了才是。
這麼一想,蕭遠林對沈暮雲說道:「我把他帶去前院說話,你安排人把她從角門送出去,哦,對了,讓蕭左家的跑一趟,把吳氏的後事順便處理了。」
「候爺……」沈暮雲似是還想勸說,卻被蕭遠林抬手阻止,「告訴蕭左家的讓她好好敲打一番芮安,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都想想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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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暮雲沉沉嘆了口氣,無奈道:「好吧,妾身知道了。」
蕭遠林這才拔腳走了出去。
天井裡的蕭沉越等越心焦,越等越不安,便在他打算闖進去時,蕭遠林卻在這時突然大步走了出來,「你跟我來。」
話落,大步朝外走去。
走了幾步,沒聽到蕭沉的步伐聲,不由停下腳步回頭看了過來,卻見蕭沉仍舊站立在原地,蕭遠林擰眉,「你還愣著幹什麼?還不跟我走?」
「姨娘出什麼事了?」蕭沉突然回頭看著蕭遠林問道。
「你瞎說什麼?你姨娘好好的在庵堂呆著,來的小師父是來收香油錢的。」蕭遠林隨口胡掐道。
「香油錢從來都是蕭左家的送去,什麼時候需要庵堂的人上門來取了?」蕭沉針鋒相對問道。
謊言被揭穿,蕭遠林臉上並無羞臊之色,而是惱羞成怒的喝道:「你到底在懷疑什麼?翅膀硬了,我的話都不管用了,是不是?」
蕭沉卻並不被蕭遠林的怒意所懾,他上前幾步,目光直直迎向蕭遠林色厲內荏的蕭遠林,「你為什麼不讓我見庵堂來的人?」
蕭遠林嗤笑一聲,冷冷道:「我為什麼要讓你見?」
蕭沉一瞬語塞,沒有人比他更清楚,在蕭遠林的心裡,他不是兒子,只是一個用來光大靖安候府,維護世子蕭睿的工具!工具而已,自然是怎麼稱手怎麼使,哪裡會在乎工具的想法和感受。
想明白的蕭沉深深看了眼蕭遠林,轉身大步離開。
「站住!」身後響起蕭遠林的怒斥聲,「你以為這是什麼地方,你想來便來,想走便走!」
蕭沉卻是連個回頭都不曾,一路大步流星出了靖安候府。
等候在外的杜洵迎了過來,「二爺,指揮使大人適才打發了人來尋您,說讓您去趟鎮撫司衙門。」
蕭沉一言不發,只沉著臉大步往前走。
杜洵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二爺……」
「回廠衛胡同。」蕭沉打斷杜洵的話說道。
「可是……」
沒等杜洵把話說完,蕭沉已經攔了輛馬車,對車夫說了聲「去廠衛胡同」便將車帘子重重一甩,隔絕了杜洵看來的目光。
杜洵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蕭沉他在生氣,當下再不敢多說一個字,急走幾步縱身躍上了馬車,屁股還沒坐穩車廂里的蕭沉卻開口說道:「你坐到前面拐角處下車,悄悄折了回來,盯住蕭左家的,看她今天都見過什麼人,去過哪些地方。」
「是,二爺。」
杜洵雖是下人,但卻不是蕭家的家僕,當日他和一干人在街頭逞兇鬥狠受了重傷幾欲喪命,是路過的蕭沉拿銀子替他請大夫醫治,自此杜洵便奉蕭沉為主,除了蕭沉他不聽命蕭家任何人。
馬車拐彎時,杜洵跳下馬車混入人流,悄然地摸回了靖安候府對面的一條小巷子,不錯眼地盯著蕭府進進出出的車輛和人。
兩刻鐘後,馬車停在廠衛胡同蕭沉的一進宅院前,他結清車資,正準備進門,卻在下一刻步子頓住,不由自主地抬頭朝著相鄰不遠隔著半條巷子的另一間宅院看去。
「二爺。」
不凡聽到聲響,卻半天沒聽到開門的聲音,便打開門出來察看,不想,一開門便看到站在門外看似冷靜實則已然急得上火的蕭沉。
「二爺,你怎麼不進來?」不凡問道。
蕭沉卻突然轉身大步離開。
「二爺,二爺……」不凡急急追了出來,只是等看清蕭沉去的方向時,他猛的停了腳,一臉的難以置信,吶吶自語道:「二爺,你這是怎麼了?」
葛素這兩天心情很不好,原因自然是因為他家爺的心情不好。
聽到敲門聲響起時,他一邊沒好氣的去開門,一邊喳喳呼呼的喊道:「誰啊?別敲了,來了,來了……敲這麼急,趕著投胎是不是?」
話聲落,他將門往裡一拉,卻在看清門外站立的人時,嘴巴圓得能塞下個雞蛋。
蕭沉不去管葛素是什麼表情,「你家大人在不在家?」
「在……哦,不……不,不在。」
「到底在不在?」蕭沉喝道。
乍然提高的聲音,嚇得葛素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哆嗦,意識到自己露怯後,葛素挺了挺並不偉岸的胸膛,大聲道:「不在,不在,不在。」
誰曾想,夏候洐卻在這時從屋裡走了出來,問道:「誰來了?」
葛素頓時尷尬得恨不得地上挖個洞鑽進去。
夏候洐這時也看見了站在門口的蕭沉,他眸色微微一變,什麼也沒說轉身便往屋裡走。
「阿洐……」蕭沉一把推開葛素,追了上前,「阿洐,你幫幫我。」
原本往屋裡走的夏候洐步子一頓,轉身看向蕭沉。
「阿洐,我姨娘出事了,你幫我查查,蕭遠林到底將她關在玉潭山哪裡。」蕭沉急聲說道。
這些年,他只知道吳氏在玉潭山清修,卻並不知道到底是哪座廟又或者是哪座庵堂,而吳氏因為怕他會亂來,更是守口如瓶,不任他怎麼問都不肯透露一個字。
蕭沉這幾年也在暗中查訪,可單憑他和杜洵兩個人,想要在偌大的玉潭山找到吳氏無異於大海撈針。他實在是沒有辦法了,這才求上了夏候洐。
吳氏出事了?
夏候洐目光微變,但也僅此而已,他一臉淡漠地看著蕭沉,「錦衣衛都找不到的人,我又怎能找到?回去吧,我這裡不歡迎你。」
「阿洐,看在我們幼時的情分上,看在我娘他曾經也視你如子侄的份上……」
「大樹,送客。」
蕭沉的聲音被夏候洐毫不留情的打斷,與此同時,大樹如鬼魅般,不知從哪裡突然站了出來,擋在了蕭沉和夏候洐跟前,板著臉對蕭沉說道:「蕭二爺,小的送你。」
蕭沉慘白的臉慢慢變紅直至脖子也被血色浸染,他突然「咚」一聲跪在了地上,嘶聲喊道:「夏候洐,我求你了!」
隨後趕到的不凡看到這一幕,整個人僵在了原地,下一刻,卻是鼻子一酸,緊接著也跟著默默地跪了下來。